《千秋愿》和雨

69、第 69 章

　　宛儿回到院落，去问韦大伯门锁坏的事情。
　　韦大伯说：”这门锁虽然用了多年，但也没坏，宛儿姐是哪里听说的？“
　　“没坏是最好的了，你就到处检查一下吧。”临走，宛儿说：“想起件事，大娘子昨儿让我把一些东西搬去西山，今天实在太忙，我都忘了，明儿说起来，免不了受罚，你懂的，唉。你可有办法悄悄弄一辆马车来，我悄悄儿做了今晚，明早起来，神不知鬼不觉。”
　　阿伟咧嘴笑道：“这府里数你事务最多，一天要理多少人多少事，就是落了，这种不打紧的，早一天做晚一天做有什么关系。你就是心太细了，万事非要做个十足好，也没人感谢你。”
　　“虽然这样，我还是担心，你帮个忙呗，若被人知晓，也找不到你这，就是问起，你一概说不知。”
　　“我可不怕这些。”
　　“你是不怕，我怕，哈哈哈。”
　　“哈哈哈！我知道了，那这样，我有个亲戚有匹老马，装了个车厢，想赚点小钱，去约了来，放在门外。到时叫你。”
　　“不必叫我，你只管停在那就好，子时时分，放了就走，我先给你钱。”
　　“不着急，明天给一样。”
　　“我先给你钱。”
　　韦大伯掂了一掂：“这怕有二两，买断都不用那么多。”
　　“那你再帮我找个车夫，要稳要快的那种。这钱你只管拿着，多的你就自己收下。”
　　韦大伯大喜道：“成，包在我身上。”
　　“这事可关系我明天被不被骂，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也早早睡觉，一问三不知。”
　　“我懂！今晚我把锁松开，他在外面学猫叫三声，就走。明儿凭他谁问起来，我都是一个不知道。”
　　“好。”

　　宛儿回到房间绣花，没多会，周叔就到了，奉夫人之命，禁了她的足，饮食都由周叔安排人送来。
　　宛儿道：“夫人之命固然不得不遵从，只是二郎临走时，说让宛儿住他房间，看守院落，宛儿不敢不听。”
　　周叔听得这话，顿时有些犹豫，看了一下院落。
　　“周叔若是坚持，宛儿自当听命，只是二郎回来时，宛儿也不便说什么了。周叔可记得二郎的话？”
　　“罢了，由得你吧。”周叔于是让人锁了大门。
　　门一锁。宛儿便孤零零坐在院中，看日色黄昏，忽听得墙上有人唤。
　　“宛儿姐！宛儿姐！”
　　宛儿过去一看：“常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来做什么？”
　　常浩吊了一篓子水果进来，呵呵一笑：“我刚回来，第一件事先来看你。对了，我见和光厅那两棵树都东倒西歪的，想是刮大风闹的，我正想问你，咱要不要趁机把那里整一整，你上回说那个地方浪费可惜，可修一个水池在那，我看了地方可以，待我画个图，你给我点意见？”
　　宛儿左右看了一下，没有人，常浩道：“我这没人，你只管说。”
　　“你见了主母没？”
　　“还没。你晚上有什么想吃的，我每天送来给你。”
　　“常浩，”宛儿说：：“你若真是想帮我，我有一件极危险的事，本有心，却没人肯做，不得不请你帮忙。”
　　“你要我做的事，赴汤蹈火我都一定去做，你只管说。你也注意到，我们府被一些人盯着么？”
　　宛儿点头，回房写了一封信出来，爬到墙边：“你去和主母说，你要去找阿郎。然后出府，找到二郎的话，把大郎的事告诉他，具体情况，就在这信里。只是，此行去，十分凶险，一路上兵荒马乱的，你务必得时时注意安全，一定有人跟踪你，最好，想个好法子伪装自己。”
　　“好，你这么说，我就去做。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不必操心，只是，如果连我也离开，你一个人，可怎么办？”
　　“我当然也有办法照顾好自己，你不用担心我，只顾好自己。”
　　“行，二郎回来你就好了，再忍忍。”
　　宛儿笑：“怕是等不到了。”
　　“你说什么？”
　　两人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宛儿道：“你快走！注意安全！”
　　“你也是！我们再会！”
　　门开了，王寻芳走进来。
　　“宛儿，你在这啊，我这有个苹果，你要吃吗？”
　　“不必，有心了。”
　　王寻芳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干扁苹果，放到桌上，桌上竟有几个新鲜水果。
　　“看来还是有很多人来看你的。”
　　“我现在这情况，除了你姐妹情深，还有谁肯来。”
　　王寻芳干笑了两声：“何必说这话。”
　　“我都这种情形了，不必再假惺惺，你来收拾东西的，就赶紧收拾了吧。”
　　王寻芳脸色一沉，提腿便走了。
　　王寻芳走后，门重被锁上。
　　宛儿回到房间收拾东西，为不被人发觉，把蜡烛放在桌下，用衣服挡着三面，在地上收拾。忽然看见一条手帕，上面写着《千秋愿》，是文雍送给她的第一首诗，不由得内心叹了口气，叠好手帕放进包裹，打开文雍送她的梳妆奁，里面的首饰整齐地摆放着，镜中的人儿模糊不清，只看到一双盈盈的眼睛，十分愁苦。盖上梳妆奁，胖子走过来，蹭了蹭她的手。
　　宛儿道：“胖子，你叫如意儿，一定要保佑二郎也如如意意。我没法带你走了，明儿有个漂亮的小娘子过来接你，我们后会有期了。”
　　半夜三更，她听到外面猫叫，匆匆吹灭蜡烛，悄声走到院子里，打开门，一辆马车停在那里，看了落府最后一眼，心道：“二郎，本以为可以等你当家，眼下，连等你回来泡茶，都不能够了。”
　　马车动。
　　落府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