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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局中局 ...

  •   乐须望着魏孙两人打闹着离去的身影,对鱼尺素道:“多谢。”鱼尺素笑道:“不用客气的。”说着又转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解开曲暮云的衣裳,乐须见状,忙背过身去。鱼尺素见她腰间伤痕,正是齐二娘的武功路数,道:“是她。”

      乐须道:“你果真猜到了。”

      鱼尺素道:“我适才见你神色有异,便猜打伤她的人可能与平和镇有关。又见你嘱咐南平去取药,不是求快而是求稳又猜得二分。那日南平与齐二娘动手时,我姐妹尚在远处看着,这伤是齐二娘打得无疑了。”

      乐须道:“你让诏予跟着去,是保护南平?”乐须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孙诏予是女子又比南平还小几岁,竟要保护起南平来,说起来还是自己这个弟弟殆于武艺。

      鱼尺素笑道:“诏予孩子气,留在这止不住坏事。但她武功极好,又是位刀子嘴豆腐心的主儿。齐二娘打伤曲姑娘却不打死,又故意使人将她赶到我们这,必是有意让我们知道。这琳琅小镇,不过十余里,我想她早就在药铺等着我们了,若诏予在,到底有个帮手。”

      乐须又道:“你不和诏予明说,不怕她疏忽出事吗?”

      鱼尺素笑着,反问:“那你呢?不怕南平出事吗?”

      乐须却笑而不答,齐二娘若是要为夫报仇,见我们四人一处,定是无从下手。如今伤了曲暮云,只不过是有心以她为诱饵,故意请君入瓮。若我们四人皆去必是凶多吉少,但若武功强的人没去,那去了的两人,反倒平安。

      乐须见鱼尺素心思玲珑,处事周全,又处处与自己想至一处,不由的心生敬意,心想:这般聪慧的女子若无害人之意,配与南平倒也不错,但,若她暗藏杀意,我却不知能否防得住。

      魏南平与孙诏予来到市集,这南宣国倒也古怪,不仅同汉威一般规定时间禁市,这禁的时间还非常古怪。子时至卯时,逢阳时开市,辰时至午时,逢阴时开市,未时至酉时,全开市,戍时至亥时全闭市。

      魏南平与诏予两人到市集时已是巳时二刻,若半个时辰内寻药不得便得再等一个时辰方能开市。

      魏南平心急曲妹的伤势,自是三步并作两步走,逢人便问药房去处,两人奔出近十里,终寻到这琳琅镇唯一的药房。只见这药房门前一根三丈高的旗杆上,挑起了四盏斗大的白色灯笼,其中两盏灯笼下又系着红纸,左边的灯笼红纸上画着三头并排游的虎皮鱼,生动形象。右边的灯笼纸上则是横七竖八,皆是似圆似方,似长似短的线条,杂乱不知所云。

      孙诏予走到灯笼前,停下脚步,摘下头上一金梅发簪,一挥手,“砰”地,横穿其中一个灯笼,怔怔地钉在药房黑漆大门柱上。

      魏南平被孙诏予这突如其来的招式唬了一跳,忙上前抓住她,叫道:“你做什么毁人家的灯笼!”

      诏予冷哼一声,道:“你傻呀,枉你混江湖这么久。遇到这起子装神弄鬼的人,都跟你似的客客气气说话,别说药拿不走,只怕命都要留这。”说罢,走到柱前,将发簪拔出,柱上的挂着的木联顿时碎裂。

      就在这时,昏暗的屋内转出来一位青袍老者,只见他佝偻着背,左半边脸上有明显的烧伤,右半边脸上又带着个狐狸面具,魏南平借着日光瞧去,竟是三分像人,七分像妖,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走上前去一把将诏予拉到身后,道:“跟着我。”

      孙诏予本不害怕,忽得被魏南平一拽,倒突然有些警戒,又见魏南平怔怔地护在自己身前,心里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愫,心道:“我与他锋芒相对,想不到遇到危险时,他竟第一时间想着护我。”,当然,孙诏予心中虽感激,但嘴上依旧不会留情,道:“你别一会要我救你。”

      魏南平也不理她,只是将手中的药方子塞到她手里,“我要是被缠住了,不用管我,只管去别地抓药,一定要救我妹妹。”

      孙诏予见他临危不乱,关键时刻想着的都是别人,心中对他的嫌恶竟又减了几分。

      那青袍人走到他们身边,将灯笼捡起,叹气道:“这个月坏的第4个灯笼了,你们这些江湖客,买药便买药,何苦来的。”

      孙诏予将细柳剑拔出,指着他道:“怪老头,少在本姑娘面前摆谱,这方子上的药你有是没有?”

      青袍人也不看她的药方,从门后又拎了一个新灯笼出来,借着栏杆,一蹬脚便上到三米高处,一脚悬空,一脚踩杆,不多时便将灯笼挂好。

      魏南平本不愿多事,如今见他内力深厚,更是少不得言语恭敬,道:“老伯,我妹妹受了重伤,正需要这几味药救命,求行个方便。”

      青袍客道:“你这男娃娃还行,至于这女娃娃……”话音未落,青袍客冷哼一声,忽得就以手化爪欺身便往孙诏予的眼睛袭去,魏南平武功虽弱,反应却快,忙一掌将孙诏予推到身后,又随手抄起被孙诏予击碎的木块应战。魏南平一根木块接了不过两招,便觉双臂酸麻,青袍客抓了漏洞,以掌力相击,顿时木块碎裂,一掌直中魏南平胸前。

      孙诏予眼看战局,见魏南平处境危险,忙提了细柳剑挡开青袍客的下招,逼他收势。青袍客笑道:“原来女娃才是高手。”

      魏南平被青袍客一掌击中,顿时血气翻滚再无还手之力。见孙诏予又欲出手,忧其吃亏,忙将她按住,对青袍客道:“我妹妹不懂事,我替她向您赔个不是。”

      青袍客道:“左一个妹妹,右一个妹妹,你到底几个妹妹,是你说的这个妹妹还是我以为的那个妹妹。”

      孙诏予叫道:“胡说八道!你找死!”

      旦见她挺剑疾刺,闪身逼近青袍客。青袍客见她来势凌厉,向后跃开三步,连发三枝毒箭,分往她头胸足三处,可谓毒辣至极。好在这孙诏予也精通暗器,金针射出,三枝毒箭尽数躲过。

      魏南平见两人打得不相上下,好生尴尬,一边心系命悬一线的曲暮云,深怕这青袍客被孙诏予失手杀死寻药不得,一边又怕孙诏予伤了,到时鱼尺素必难过至极,这两人无论谁受伤了,自己都难辞其咎,喝道:“你卖药我买药,不过钱货两讫的买卖,且慢动手!”

      青袍客笑道,“老头我吃软不吃硬,你们进来吧。”说罢收了兵器,自顾自转入屋内。

      孙诏予见魏南平伤势不轻又舍命相救,怒道:“不要命了,你死了我怎么和姐姐交代。”

      魏南平一怔,咳嗽着笑道:“你是说你姐姐她关心我?她真的关心我吗?”

      孙诏予见他咳得难受,忙将他扶起,道:“我姐姐对谁都好!你别想多了。”

      青袍客见两人尚在屋外,叫道:“还不进来?”

      两人相扶着走进屋内,孙诏予左足刚跨过门槛,突觉头顶冷风飒然,后足方才落地,门便立时合上。两人半身转动,只见一柄蒺藜锤从面前直凿下来,相距不过数寸,只要慢得转身,此刻已是血溅当场。不及庆幸,那突袭之人又一双脚直踹而来,魏南平再次一把将孙诏予推开,只是眼下他再无力气抵挡,登时鲜血喷出,往地上重重摔去。

      孙诏予大声呼喝,挥起柳剑,这才看清楚暗袭之人正是齐二娘,喊道:“是你?讨厌鬼,你没事吧!”

      齐二娘的蒺藜锤不收来势,孙诏予使出家传落英剑法,齐二娘的锤沉重,孙诏予的剑灵巧,剑法诡异莫测,齐二娘抵挡不住,向青袍客喊道:“你是死人吗!还不来帮忙!”

      孙诏予怕两人相加,自身难以抵挡,忙道:“你们两加起来上百岁了,居然要联手欺负我一个小女子吗!传出去不怕江湖人笑话!”

      青袍客指着孙诏予,笑道:“我当然要动手!”说罢,以手化掌,左掌从右掌底穿出,连变七次方位,左掌斜削,孙诏予正与齐二娘缠斗无暇旁顾,不禁暗中叫苦,却不料,青袍客这一击竟与自己的剑气指往同一方向,两股力道在空中融合,齐二娘胸腹门户大开,顿时便穿肠破肚。

      孙诏予和魏南平顿时大惊不已,不及反应,青袍客已一阵大笑,夺门而出。齐二娘死前扯着嗓子,喊道:“大……大”,孙诏予待要追问,她却已是气绝而亡。

      孙诏予惊叫:“喂!你醒醒!”

      魏南平道:“她已经死了,你快过来救我,不然就是我死了。”孙诏予闻言,忙过来将他要穴点住,道:“走,回去找乐须!”

      魏南平道:“且慢!你扶我到药柜前,我虽药理不通,药却还认得,不替曲妹拿到药,我死都不瞑目。”

      孙诏予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虽习得武艺,到底还是闺阁女儿,江湖中那些侠义她从来不管,只一昧想着,谁对她好,她就护谁一生,对父亲如此,对鱼尺素兄妹如此,如今,魏南平接连救她数次,她心中哪能不起波澜,说道:“谁让你死了!我不准你死!”

      魏南平见她似有哭腔,笑道:“小丫头,我怎么舍得死,你快扶我过去。”

      两人走至柜前,却见另一死尸平躺在地,魏南平见他装扮便知他才是这药铺原来的掌柜,道:“可怜一个无辜人。”

      孙诏予闻言,俯身将这死尸扶起,又将他手里还紧握着的秤药杆拿走,道:“这样就好了,下辈子再也不开药铺了。我们快拿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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