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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情不知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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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鱼尺素早已怀疑孙啸彦此番要天机阁令牌与传说中南宣国的机密有关,遂在来之前,先行派人探得,屠狗老刘一家有蹊跷。她本想将孙诏予送回汉威后,再做计较。谁知,那日魏南平竟误打误撞与齐二娘起了冲突,鱼尺素这才心生一计,命陶笙暗中下毒,一来是想借魏南平之手调查屠狗老刘一家,二来也是有意让魏南平对诏予多加阻拦,寻机拿回令牌。
可眼下,她的想法似乎被另一人暗中看得明白,此人在她之前便先行下手,甚至,这个人直接要了老刘的命。
鱼尺素暗思,这件事颇为蹊跷,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眼下,魏南平一定认定老刘的死与我姐妹二人有关,如此一来,这天机阁令符孙啸彦就不是那么容易拿得到手了。
鱼尺素想着,转身也离开了松木林,她急切地等待魏南平“追来”。
魏南平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双手枕着黄粱一梦。
乐须刚完成夜间调息,看着呼呼大睡的魏南平,无奈摇头,过去俯身看时,只见他手臂上伤痕明显,显然是与齐二娘打斗时留下的,乐须也不打扰他,小心翼翼地替他搽拭伤口,上药。
过了良久,魏南平悠悠醒来,闻到臂上阵阵药香,道:“哥,这点小伤也值得浪费你的药吗?”乐须笑道:“我看你再不精于练功,别说齐二娘这种老妇,连三岁小儿都能把你拿下了。”
魏南平则不以为意,“练功有什么用,自古以来,为练绝世武功走火入魔的人太多。功夫练得越高,伤害的人越多,我学武但求自卫即可。”乐须道:“照你这么说,学什么有用?我记得你从前爱看兵书,如今呢?”
魏南平本绕着乐须走动,听得这话,兴奋地俯身揽过他肩,道:“哥,你还记得!我跟你说,‘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武功是一个人的事,战争却是一群人的事。我最不喜那些武林高手,一个人成英雄算什么,能带领一群人都成为英雄才是乐事。”
“看来我的弟弟是想成为一个大将军。”魏南平脸上微微一红,道:“我只是觉得如果人这一生一定要打打杀杀的话,兵法能让我思考如何减少伤亡,而武功只会让我想如何杀更多的人。”
说到此处,魏南平顿了顿,复问道:“不在家这么些年,父亲应该又杀了不少人吧。”
乐须见魏南平本笑意浓浓的脸突然有了伤感之色,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应答。江湖就是这样,杀了便杀了,又何曾去计较杀了多少,为什么杀呢?
魏南平见状,接着道:“如果汉威和南宣打起来的话,我想我学再高的武功都是没用的。”说着便大踏步向琳琅镇走去。
天刚蒙蒙亮,两人走了一阵,只见两名灰衣汉子快步迎上,左手边一位年纪稍长的人背着药箱,边走边问着:“什么病呀,这么急。”右手边那位年轻汉子,则一边催促着,一边道:“昨下半夜里闯进来一个女的,中了她的剑,快不好了。”
魏南平和乐须听了,面面相觑,忙出手将二人拦下,问道:“在下从平和镇来,欲寻两位姑娘,适才听你们提及,不知是什么样貌?”
那年轻汉子闻言,顿时横眉冷对,“你与那贼婆娘是甚关系?”魏南平欲答时,乐须已抢道:“有仇,那两女子伤我亲人后逃到此处,我兄弟二人苦苦追寻只为报仇。”
魏南平马上便反应了过来,忙跟着补道:“兄台若知道些踪迹,还望告知,血海深仇不报,我二人死不瞑目。”
谁知魏南平此言一出,那年轻汉子登时就哭叫了出来,道:“昨日那贼婆娘来到我们马站,放走了一匹马,毁了马栏。我父亲见她二人武功高强也不敢为难她,让她们买了茶水离开,我们只当没事了。谁知昨儿夜里,我父亲好好在屋里却忽得被人刺伤,我瞧伤口,与那贼婆娘使的细柳剑是一样的。”
魏南平闻言,顿时怒不可遏,喝骂道:“一定是那个叫诏予的女土匪,哥,她的细柳剑我见识过。”
乐须躬身对年轻汉子道:“在下会些医术,跟着过去看看能不能帮到忙。”
那年轻汉子听了,破涕而笑,忙道谢不迭,四人齐齐往马站赶去,刚至门前,便听得屋内哭喊声一片,年轻汉子顿时跌在门口,恸哭不已。
魏南平见此情景,恨恨道:“哥,那女土匪与人家无冤无仇,竟也下得了这般狠手。”
“怎么你好像只骂那个叫诏予,另一个女人呢?她们不是一伙的?”魏南平见乐须提起那蓝衫女子,心里竟不自觉地突突直跳,他已说完良久,却始终难以平复。
魏南平一时无言,乐须又道:“我看,这事未必与那两女子有关。”
“你是说来马站的女子不是她们?”乐须摇头,道:“不,是她们,只是,这杀人的就未必是了。”
魏南平闻言往前走了几步,朝尸体认真地看了看,说道:“可这伤痕和她的细柳剑确实相同。”
“可未免太过相同。兵书里不就有“引友杀敌”一说吗?我原也以为老刘的死与她们有关,可如今想来,这两番如此明显的痕迹倒像是有人一直在诱着我们,希望我们与那两位姑娘成仇似的。”
魏南平忙道:“你是怀疑杀人的另有其人,她们两个不一定是坏人?”乐须看着魏南平,这小子,怎么突然间眼里竟闪出光来,他搂过魏南平的肩,道:“我虽说人不是她们杀的,却也没说她们就是好人。你小子怎么突然这么兴奋?”
不知为何,魏南平脸突然烧了起来,别过头,支支吾吾地遮掩道:“快走啦,她们应该离这不远,我们赶紧找到她们。”
这回轮到乐须耍赖了,懒洋洋地说道:“前面催你你不走,现在听到人家姑娘没杀人就反过来催我了,你别说,这一大早,也挺累的了。”
魏南平知道乐须是在戏弄他,心里又臊又急,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只是听到她可能没杀人,心里很高兴。他并不知道她拿走令牌究竟是何目的,也不知道她身份、姓名,只是,见到她,他会有种很不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有些盼着见她,又有些怕见她。如今被乐须这么一闹,更是觉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憋了半日最后也只得一句:“你不走我走!”
乐须看着这小师弟的身影,初觉有些好笑,细想后又不免有些担心:小鬼头也有心上人了,只是这两位姑娘纵然非杀人者,到底并非善类,若她们二人对你无甚坏心倒罢了,如果别有用心,我绝不能让她们接近你。”
孙诏予醒来的很晚。
昨夜的毛尖已经换成了清爽的绿豆汤,南宣三月暮春,天气已燥热多雨。
孙诏予睁开眼就看见鱼尺素正在将刚熬好的绿豆汤装入碗中,心里不禁袭过一阵暖意。这位姐姐,从小宠她,爱她,无论她要什么都会给她。自从她们兄妹二人进了孙府,孙诏予就再也不是一个人,她不知道自己是何其有幸才能遇见他们兄妹,让从小失母的她弥补了许多缺失。
鱼尺素举手投足都是那样轻柔优雅,不仅孙诏予见了心情愉悦,就连在屋外的魏乐二人也跟着平气凝神。魏南平面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一见到鱼尺素,他就觉得很安心,原本暴躁冲动的他,瞬间就能平静下来。
鱼尺素将碗放下,带着笑意道:“早。”
孙诏予屏气凝神,立即也听到了屋外的异样,翻身下床,提起细柳剑就往屋外冲去。
魏乐二人听得剑音,往后猛地斜退了三步。乐须见她来势凶猛,忙左手将魏南平向后推开,右手甩出钩镰枪,从她剑光凛冽处急掠而过,孙诏予只感枪锋凌厉,心下一惊,忙呵声壮胆:“一大早躲在姑娘门外偷窥,好不要脸!”她说话之间,乐须已经连续出手三次,魏南平见乐须以退为进,一招一式间,孙诏予大有败势。
屋内的鱼尺素此刻又多舀好了两碗绿豆汤,笑道:“两位公子火气甚大,不如进来喝碗绿豆汤,下下火。”
酣战中的二人听了这话都止下手来,孙诏予虽武功不及乐须,气势上却不肯让步,再次喝道:“若不是姐姐拦着,我定一剑杀了你们这两个无耻之徒。”乐须这边尚未开口,一旁观战的魏南平已抢到前头,大声吼道:“若不是我哥让着你,你早就死在他枪下了,女土匪!还我令牌来!”
孙诏予见魏南平如此无礼,也气得满脸绯红,窜得就持剑朝他袭来,魏南平忙竖掌应敌,虽有乐须在旁护着,心下还是不免发毛,正忧心自己能否接下这一剑时,屋内的鱼尺素已飘然而至,空中一个转折,后足在孙诏予剑上一点,借力轻落,道:“你们不进,我只好出来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