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南宣第一起命案 ...

  •   魏南平正欲追上,镇上的人却已将狸鸾神游至竹棚,一时间竹棚内外人头攒动,一旁的戏班子也已叮铃哐啷地响了起来,一句唱腔起,两女子便融进人流之中,连带自己的吼叫声也都淹没了。

      魏南平追着两人的背影,后悔不迭,他一定得找回令符,至少,他要知道这两人的真实身份。

      只是两女子的脚步极快,若平时,魏南平加快些脚步兴许还可追得踪迹。偏生此刻他的手臂却被看完游神回来的齐二娘牢牢扣住了,喝骂着:“浑小子!你对我的鱼干了什么!”

      魏南平一呆,看向她的祭品鱼头,“哎呦”叫了出声,这哪里还是齐二娘那个漂漂亮亮的大白肥鱼头,整个鱼发黑花斑不说,两只鱼眼更是凸得吓人,扇子般的大鱼鳍耷拉着,像折了一般。

      怪不得齐二娘缠住魏南平不放,拜神的鱼成了这幅样子,可是要倒大霉的。齐二娘哭喊着就往地上坐去,“天啊,不活了!这鱼成了这样可怎么好啊!”

      周围热热闹闹的人群听闻哭声也都渐停,瞧着鱼头,也皆怒不可遏,“这外乡人坏了我们的祭拜!”,“狸鸾要降罪了!”,“出事了!出事了吖!”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魏南平心中也甚是愧疚,当时只顾捡去碎片,倒忘了那茶水已沾上了小丫头金针上的毒液。

      齐二娘看他无意反驳,更是断定此事与他相关,恶念陡生:“他既然坏了我的鱼头,我就砍了他的头到狸鸾面前认错。”想到此处,她立刻翻身站起,双掌翻飞去抓魏南平的肩,脚下顺势一钩,他不及防备,已被扑倒在地。

      魏南平这才惊讶地发现,这体态壮硕的齐二娘居然也会武功。就在他倒下的瞬间,齐二娘已以极快的速度将一旁挑水扁担上的绳子解下,欺身便要上来将他绑住。

      魏南平见状忙在地上左右蹭着躲开,向齐二娘喊道:“喂!你听我说,这事有误会!”

      那齐二娘被魏南平一躲,更是气得满脸涨红,哪里还听得这些,猛地从祭拜桌子底下抽出一柄极重的蒺藜锤,来势凛冽,接连往魏南平身上锤了二三十下。好在这齐二娘年迈,体态又重,到底不及魏南平灵活,一通操作全都扑了空。

      众人看着好好的祭拜搞成这样,脸上皆露出又急又气的神情,攒紧了手里头的鸡蛋白菜帮,不敢轻易出手,急得直跺脚。

      偏生这魏南平不甚通性,在齐二娘的猛攻下,竟慌不择路奔到了狸鸾的神轿旁,身子失控一撞,狸鸾神像在众人的尖叫声中就往地上倒去。

      魏南平岂能不知这狸鸾神像对南宣人的重要性,在这一瞬间,已吓得一颗心怦怦直跳,急忙向前一跃,他这时只求保住神像,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然,他忽觉得领口被人抓住,向后一拖,力道极大,身边一股力道极强的风穿过,未等他站定,神像已完好无损落了地。

      这一下宛如梦境,齐二娘吓得锤掉在了地上,魏南平凸着眼止不住地喘气,更有人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急得眼泪摩挲。

      魏南平闭了闭眼,再定睛一望,站在神像旁的少年,青衫翩跹,身法灵动,二十岁上下的年纪,通身显露着与年龄不符的阴郁深沉。

      魏南平大叫一声,跃起身来,“哥!”说着向那男子奔了过去,转惊为喜,笑道:“哥,是你吗!”那男子朝魏南平点了点头,伸手将他护到身后,对齐二娘道:“舍弟做了什么错事,竟惹得你这般赶尽杀绝。”这青衫男子正是魏不归的关门大弟子,乐须。

      齐二娘这时才如梦方醒,咬着牙正欲争辩,魏南平忙抓住乐须的手臂,道:“哥,是我先弄坏了她祭拜的鱼头。”

      乐须沉着脸道:“师父素知你做事鲁莽,这才遣我来寻你,果真是……”

      魏南平听到乐须提及父亲,忙插嘴道:“是我爹叫你来找我的?他不是早就不要我这个儿子了吗,还叫你来做什么。”魏南平想起父亲的严苛,心里便极为难过。自他被赶出家门后,父亲或找人夺他干粮,或使人坏他好事,总之让他事事不得如意,要不是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来到南宣国,此刻怕早已没了性命。如果母亲还在,一定舍不得自己一个人在外漂泊这么久。

      “你……”乐须尚未将话说完,齐二娘已作势要再擒魏南平,乐须忙护着魏南平向后退了几步,道:“此事确是舍弟过失,但他尚且年幼,你若定要个说法,找我讨便是了。”

      “哥!”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众人经历了适才神像险些被毁的光景,早已怒不可遏,齐声高喊着,攒拳待发。

      “屠狗老刘没了!”

      北济桥边传来的这声惊声尖叫,将祭祀场内即将迸裂的气氛瞬时打散。齐二娘闻言,惊得手软脚软,刚从地上捡起的蒺藜锤再次掉落到了地上。

      不止祭祀场,整个平和镇都乱了。

      各人再也不去理会魏南平和这个青衫男子,围住屠狗老刘的尸身议论纷纷。南宣国建国以来的第一场命案发生在祭祀这天,发生在祭品出事了的屠狗家,“狸鸾生气了!降灾了!”

      丈夫死了?齐二娘脸色铁青,不作一声。

      巡署的衙人看着老刘的尸体,无从下手,皱眉沉吟道:“老刘媳妇,不知老刘最近是否与人结下了梁子?”

      然而,无论众人如何询问,齐二娘也只是呆呆的,嘴唇发紫,脸更是煞白得吓人。

      魏南平见齐二娘如此,心伤老刘的惨亡,叹息着对乐须道:“哥,是我弄坏了鱼,是我害死了他。”

      乐须轻拍他的肩,道:“傻弟弟,这绝对是人为。”

      魏南平闻言,猛得醒悟,看着乐须:“可是,怎么会这么巧。”

      乐须不应,直走到衙人面前,道:“我曾学过几年医术,可否让我看看尸体,些许能有些线索。”

      要说这南宣国建国以来命案是头一遭,别说民众不懂,就连衙署的人也是两眼一抹瞎,见齐二娘没有阻止,也便同意了乐须的请求。

      乐须从身后拿出一柄一分为二的钩镰枪,小心地拨开尸体上衣,血渍干了不过五成,尸体尚存的余温和着凉风,带来阵阵血腥。乐须将他最后一件贴身内衣拨开时,不禁倒吸了口凉气。老刘虽流血甚多,胸前的伤口却仅不到半寸。

      乐须皱着眉示意呆立在一旁的魏南平过来,随后又将钩镰枪放下,扶住尸体的脖颈,在魏南平的帮助下将老刘翻过了身。

      众人一阵惊呼。

      只见老刘背后的伤口,竟如碗大,筋骨、肌肉全部崩开,残留的血肉也皆发黑变色,这是带毒利器从胸前直穿体内带来的重创,杀人手法如此凌厉凶狠,令人后脊发凉。

      魏南平盯着尸体,眼里突然闪过异样,快步跑出人群,径直往祭祀场奔去。再回来时,手里正拎着适才引起轩然大波的虎皮鱼头。

      魏南平将鱼头递到乐须手中,气喘吁吁道:“哥,你看是不是一样的毒。”

      这乐须自小拜魏不归为师,生性又聪颖好学,因此,虽不过20岁年纪,却已将魏不归所教皆融会贯通,至于医理更是大有青出于蓝之势。眼下,见了魏南平这鱼头,不需多加比较便已判定,是同一种剧毒。

      乐须沉吟了一下,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魏南平这才将适才两位女子的事情一一说了清楚。乐须道:“你说他们去过家里?可是我从未见过她们。”魏南平与乐须有意隐瞒身份,在众人面前皆刻意隐去“天机阁”三字,仅有“家”来替代。

      魏南平闻言,心中疑惑更甚,道:“你也不认识她们?”乐须摇头:“莫说认识,我在家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还有这样两位人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周遭的人早已听得不甚耐烦,如今见又牵扯出什么姑娘,只道是他们有心逃脱,皆愤然道:“是天神降罪!带他们到狸鸾面前认错!”

      魏南平四望周围的人,焦急道:“那出大事了,她们还拿走了我的令牌,怕是要对父亲不利,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两人正说着,失神的齐二娘突然又回魂了一般,作势就往二人袭来。魏乐二人皆吃了一惊,忙向左右躲闪。众人见齐二娘如此,更是登时群情汹涌,叫嚷更甚。

      魏南平与乐须两人双拳难敌四手,再加无意伤人,心中暗暗叫苦。乐须心想:“若在此缠斗,南平这豹子般的冲脾气怕是要被激出来了,到时动起狠手来,再有冤屈也难说清。现下还是脱身去寻那两女子最是要紧。”

      乐须左手将地上的尸体拎起,用力朝齐二娘掷去,尸体飞向空中,众人惊得住了手脚,乐须趁时,忙右手携了魏南平往祭祀场奔去,待众人追到时,他二人又已将狸鸾神像抓在手中。

      众人被其动作所慑,心存畏惧,忙道:“快放下神像!”乐须朗声道:“我兄弟二人无心与南宣为敌,今日之事多有误会,无奈借神像脱身,来日寻得真相后,必前来向尔等拜罪。”说毕又再次用力将神像掷出,不同的是,此番神像在空中翻得更远,两人逃远时,神像方稳稳落地。

      众人见了,只得暗暗惊奇,这位青衫少年的内力深厚至此,想不到汉威人物竟如此深不可测,若真动起手来,只怕也讨不到多少好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