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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星河灿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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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乐须和鱼尺素的精心照料下,魏南平和曲暮云将养了三日便已大好。
五人准备动身前往平和镇时,魏南平突然提议,坐渡船。
乐须和鱼尺素面面相觑,心里皆对魏南平高看了一眼。想来也是,他们男男女女如此招摇,若一路上有人要对他们不利,确实渡船会安全很多。
魏南平见众人皆默许了他的提议,心情大好,大家都是汉威人,只有自己在常年在南宣生活,论水性自己最强,论掌舵也只有他会。如此一来,他就能在鱼尺素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了。
南宣的母河穿越整个国家,各个支流绕过每座城镇,因此南宣的水路运输非常发达。岸边停了不少船,魏南平一眼扫过就挑了一艘干净宽敞的船,和船家谈好价钱,又让船家去买了一些瓜果吃食。
五人上了船,魏南平打发船家到旁准备温酒,自己则走到船尾撑起了杆,带着众人沿着南宣的母河一路顺流而上。
小船缓缓驶着,河道里的船越来越多,两岸都是良田。此时正是芭蕉盛产时节,一眼望去,不少船上都载着黄澄澄的芭蕉,一片金黄中混着少数绿油油的蕉柄,百姓撑着船,揩着汗,眼里都是高兴,一派忙碌富庶的景象。
河风吹过,有蕉香阵阵,几人只觉心旷神怡,魏南平撑着船,用南宣的方言与百姓搭着话。
孙诏予这样的大家小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只觉有趣异常,不禁问道:“讨厌鬼,你和他们说什么呢?”
魏南平神色有些得意:“他们说我好福气,船上载的都是好看的贵人。我说,除了你确实都很好。”
孙诏予闻言登时气得跳起,执剑径直往魏南平处打闹,小船晃晃悠悠个不停,鱼尺素笑道:“快停下吧祖宗,一会南平没事,我们几个倒无辜喂了鱼。”
曲暮云从未出过汉威,刚至南宣又被打成重伤,也是直到今日才得好好欣赏这异国风光。她偎依在乐须的肩部,也不顾忌别人的目光,笑着说:“乐大哥,以后你要常带我出来玩,这么多好玩的东西,如果只能听你讲就太没意思了。”
魏南平吃醋似地对曲暮云说:“曲妹,要是听大哥说没意思你就听二哥说,二哥知道的可比大哥多多了。”
孙诏予冷笑道:“人家有乐大哥呢,要听你说什么?狗嘴吐不出象牙。”
魏南平知道孙诏予是故意编排他,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又有你什么事!”,他小心地往鱼尺素那看去,深怕她听了诏予的话对自己有些不好的印象。斜眼却只见鱼尺素两腿并拢着曲在胸前,双手抱膝,头仰着向天,唇齿含笑,她是安静地在嗅天地灵气吧。
魏南平一时看得呆住,船停在半道,任谁喊也听不见声音。
孙诏予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又偷看我姐姐,小心我挖你眼珠子!”
魏南平像被抓了把柄似的,赶忙让孙诏予噤声,鱼尺素却回过神来,笑着对魏南平说:“南平,这里可以捕鱼吗?”
魏南平闻言连忙道:“可以可以,我捕鱼可厉害了。”
魏南平向船家要了渔网,站在船尾,一边准备着撒网,一边念叨给众人听:“这捕鱼可是门技术活,我也是到南宣后才学会的。我跟你们说,我这一网下去捞上来的鱼肯定多到能吓你们一大跳。”
魏南平仔细地盯着河面,撒网、收紧,众人围作一团,他费力收网,颗粒无收。
孙诏予大笑出声,她还念叨着魏南平刚刚的话,“鱼呢?不是多到吓我们一跳吗?”
魏南平尴尬得也没话应对,虽说他在南宣多年,不过,这捕鱼确实也只是第一次。平日里他见船夫们撒得轻松,只以为捕鱼不是难事,还想着在鱼尺素面前显摆一番,这回可好,丢人丢大了。
魏南平向乐须和曲暮云投入求救的眼神,谁知他俩却笑得滚作一团,哪里还有空替他解围。
鱼尺素满脸笑意地走向魏南平,接过他手中的渔网,她理顺了鱼网,像天女散花一样将网撒向天际,群山云雾之间,“哗”一声水响,顿时,河面上出现许多渐渐合拢的涟漪。
不一会儿,在众人的合力下,网被拖了上来,上面缠了些水草和十数条小鱼儿,它们使劲甩着尾巴,银白的腹部在阳光下闪着亮光。
孙诏予惊呼:“姐姐你太厉害了吧!”
曲暮云兴奋地抓着乐须的手臂,笑道:“乐大哥你快看!太奇妙了吧!”
鱼尺素从网上卸下来一条鱼,放到魏南平面前,笑道:“这湖里的鱼确实多得吓人。”
如果这船有缝,魏南平怕是早就钻进去了,此刻他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嘟囔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话,“你……你饿了吗?”
鱼尺素被这没来由的一句话问得疑惑,魏南平又补充道:“船开了半天,大家都饿了吧,吃点东西?对,把这鱼烤了,对,烤鱼。”
鱼尺素笑问:“这鱼是得罪你了吗,平白无故地被你抓来打个招呼不说,这会子又盘算要吃它。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捕鱼吧?”
魏南平自言自语,“是哦,好像这样岔开话题比较不尴尬。”
鱼尺素问:“怎么,你不是要问这个吗?”
“是,是,是,你一个孙首辅家的千金小姐怎么还会这个?”
“对呀姐,我都不知道你会这个。”孙诏予笑着揽过鱼尺素的胳膊,歪着头,撒娇道:“姐,你瞒着我偷偷出去玩了是不是,不带我!”
鱼尺素笑着刮了下孙诏予的鼻头,“我能去哪吖,我本就是渔家女啊。”
鱼尺素说着想起了很多从前的事情,那时候她的亲生爹娘总会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醒来,爹娘织网修船,她就和哥哥在沙滩上玩。从记事起,娘就带着她和哥哥学织网学捕鱼,那时候,自由自在,天地须臾。
鱼尺素俯身来到网边,将适才捕到的鱼又一条条放回河里,说:“南平心细,原就买了许多吃食在船上,我不过一时兴起也不必害了你们性命,如今就放这些鱼儿回归原本的来处吧。”
船夫已经暖好了酒,曲暮云拽着乐须到炉边坐下,喊着其他人:“你们快过来,有好吃的了!”
魏南平向船夫要了干净的帕子给鱼尺素擦手,又见她头发溅湿了,“冷吗?喝口酒暖暖?”
孙诏予正鼓捣着船夫带来的土陶杯,挥着手说:“我姐喝不了酒,你殷勤献错地方了。”
鱼尺素笑着说:“多谢关心,我确实喝不了酒。”
曲暮云道:“二哥,鱼姑娘和你一样,都不喝酒,你们倒是有缘。”
魏南平却没有接曲暮云的话茬,而是接着问鱼尺素,“你身体不好吗?”
鱼尺素将打湿了的头发解开,往炉火处靠了靠,点头道:“自幼喝不得酒。”
魏南平待要再问,孙诏予便接口道:“我姐很小的时候喝过一回酒,不过一口浑身便红得吓人,差点背过气去。好在救得及时,大夫说她身子弱沾不得酒气。”
“身子弱?除了不能喝酒还有别的毛病吗?”魏南平说话有些急,不自觉地往鱼尺素身边靠了靠。
曲暮云悄悄地扯了扯乐须的衣袖,乐须悄声:“见色起意。”曲暮云会意,斟了一杯热茶与尺素,问道:“鱼姑娘武功高强,想来应该没大碍吧?”
鱼尺素悄然地将身子挪远,抿了一口茶道:“不劳各位挂念,无碍。”
五人边吃边笑,从诗词歌赋聊到幼时趣事,几日前还刀剑相向的几人顿时拉近了距离,友情就是这样,彼此不设防时,说来就来了。
月儿悄无声息地爬上树梢,满目星河,孙诏予喝得有些醉了,摇摇晃晃地站起,“你们看,好多发光的月饼挂在天上。”
鱼尺素噗嗤笑出声,揽住孙诏予站稳,笑道:“你吖,跟孩子似的就爱吃些饼啊糕的。”
曲暮云醉卧在船板上,手中的酒壶伸出船外,美酒佳酿泄进了满河星光中,熠熠生辉。
乐须将身上外衣脱下,轻盖在曲暮云的身上,走到船头与魏南平并肩坐下,“怎么,想家了?”
魏南平的眼神从圆月处收回,不屑地说:“谁想了,”一会又嘟嘟囔囔地问:“天机阁阁主身子骨还硬朗吗?你们都走了,他一个人应付得过来吗?”
乐须笑着搭上魏南平的肩,轻拍了两下,道:“等事情办完了哥带你回家。”
兄弟俩说话的这会子,鱼尺素已经将孙诏予和曲暮云搬进了船舱,复出来时,正听到他们的对话。
家?鱼尺素也很想家,只是,她好像永远也回不去了。无意打扰魏南平两人,鱼尺素转身向船尾走去,耳边的风声突然变得凌厉,银光闪动,一只利箭猛然袭来。鱼尺素斜身避过,又有无数只箭弩挟月光而来。
鱼尺素大喊:“小心!”
乐须、魏南平听得异响猛然站起,却见原本有些驼背的船夫持双股剑威风凛凛地摆出架势,不待他们反应,剑光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