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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刘家暗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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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须疾步挡到魏南平身前,钩镰枪出,青光闪动之间,远射而来的箭弩一应坠地。
船夫持剑而来,两人出招迅捷,拆了数十招依旧难分胜负。
魏南平铁青着脸,嘴唇紧闭盯着战局。乐须和鱼尺素一个在船头,一个在船尾,不知从何处来的黑衣蒙面人紧逼鱼尺素,两人皆在全力相搏。
“哎呦!曲妹和诏予还醉倒在船舱里!”魏南平眼看乐鱼两人尚能应对,忙舍命急奔至船舱处想保护她二人。
谁知这一跑却全然暴露了她二人位置,暗夜中不知谁高喊了一句:“船舱有人!”,一时敌人涌入,魏南平暗暗叫苦,徒手相搏几招后已渐渐不济。
魏南平心想:“我送了命不打紧,要是累了曲妹和诏予,真是一对不起大哥,二对不起尺素。平日里总觉得武功无用,只管做着大将军的春秋大梦,你魏南平是什么东西?上阵杀敌尚且不能更如何谈统御千军?”心中自怨自艾,手脚却毫不稍慢。
魏南平抄起一旁的撑船杆,再想不起什么武功路数,只管紧守着船舱,擎着杆子左突右转。
领头的黑衣男子大怒,双手一挥,抢上两步,左手刀便向魏南平颈中砍去。
当的一声,一截银白软鞭击过来将长刀格开,却是鱼尺素出手拦阻。
魏南平这才得知,原来鱼尺素所使兵器竟是一柄状似白蛇的长软鞭,这样难使的兵器在鱼尺素手中却异常灵巧,厮杀伴着风声凛冽,不过数招,围住魏南平的黑衣人便尽皆倒下。
长鞭绕颈,鱼尺素疾步而至,向领头的黑衣男子问道:“你是甚么人?”
男子凛然道:“南宣人,你们破坏了祭祀,又害死了老刘和齐二娘,我们南宣人人得而诛之。”
鱼尺素笑道:“你不妨先去听听南宣人的口音,说!汉威谁派你来的!”
此时船夫业已死在乐须枪下,他本无意伤其性命,怪道他却一心求死似的径直冲向了枪口。
男子哈哈大笑:“从今日起,你们将真正成为全南宣的敌人。”乐须来不及阻止,男子手中的刀已直插入自己的腹部。
乐须摇头道:“看来汉威有人存心让我们与南宣挑起争端。”
鱼尺素面色有些难看,叹道:“到底是什么计划值得他们自我牺牲。”
魏南平道:“看来从明儿起我们得在南宣夹着尾巴做人了,从来没有发生过命案的南宣接连死了这么多人,还都跟我们有关,果真是人人得而诛之。”
乐须微微冷笑,隔了片刻,才道:“越是如此越要大张旗鼓的进城。”
鱼尺素柔声道:“问心无愧?”
乐须灿然点头,魏南平待要再问,孙诏予和曲暮云却搀扶着从船舱里踉踉跄跄走出,孙诏予持着细柳剑大喊,“趁本小姐睡觉就跑来偷袭!是谁!滚出来!”
一旁的曲暮云附和:“让我乐大哥打得你们落花流水!”
这边两人闹着滚做一团,另外仨人看着,心下稍宽。鱼尺素扶了孙诏予,乐须抱起曲暮云各自歇息去了。
魏南平心想:“这四个人看着聪慧,到底不跟我似的在江湖甚久。这一船的尸体也不知道收拾,船夫没了,不得有人撑船?到底没经验,缺了我可怎生是好?”
这一夜他一直撑杆驶船,靠着孙诏予和曲暮云突如其来的醉言醉语强打精神。
第二日,这五位俊男靓女果真毫不避讳的回到平和镇。众人指指点点的异样眼光丝毫没有影响他们查案、游玩的心情。
那孙诏予与曲暮云性情相投,不过两日便玩得似亲姐妹般,一会儿在胭脂摊前涂脂抹粉,一会又拿起面具扮鬼吓唬百姓,乐须和鱼尺素则是一路沉默,前后脚跟在孙曲两人身后,面带喜色。
这五人中,怕是只有魏南平在认真警戒。他将昨夜船夫所使的双股剑牢牢攒在胸前,使劲摆出凶狠的表情,一脸生人勿进。
鱼尺素走进他身旁,悄声道:“放松点,如果他们不想让我们回平和镇的话,早就派人在路上截杀我们了。昨夜来人明显是抱着必死的心来的,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挑起我们和南宣的争端。我们对他们还很有用,不会真的杀我们的。”
魏南平不解:“可南宣人现在视我们为仇敌,不得不防啊,”
鱼尺素笑道:“可眼下我们在集市不是吗,你瞧这满街的普通百姓,如果我是南宣人就不会选择在这样的地方动手,伤及无辜。”
魏南平先是一怔,随后很快便转忧为喜,整个人松了下来不说,连双股剑也都插回了身后,笑道:“还是你聪明,我倒像个蠢人,白担心了。”
鱼尺素笑道:“你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你若不聪明又怎么能一个人从小在江湖流浪,还成长得这么好呢?”
魏南平听得鱼尺素夸奖他,自然而然的眉飞色舞,神采飞扬,摸着头只管傻笑,别的一概都不知了。
一行人玩玩闹闹,约莫一个时辰,来到了北济桥下的老刘家。
小河绕过桥边的狸鸾庙,一排瓦屋躲在鼎盛的香火中,烟雾缭绕。河边杨柳青青,枝枝叶叶飘不尽古今多少离合悲欢。
老刘家门前一排青葱中有一矮树黄得亮眼,鱼尺素瞧得真切,这和陶笙喂食蜘蛛所用一模一样。她原以为这样奇怪的树只在马站外的林子有,如今偏生在老刘家门口见着一棵,心下狐疑,便像魏南平问道:“这样的树,在南宣可常见?”
魏南平仔细打量后,摇头道:“看着倒是眼熟,像在马站外的林子有瞧见,其它地方我没见过。”
乐须道:“怎么,这树有古怪?”
鱼尺素笑道:“这样的树我在汉威没见过,一时好奇问问罢了。”
鱼尺素不说,乐须也就不问。经过几日的相处,乐须虽还无法完全看懂鱼尺素的行为动机,但却可以断定,至少暂时她的目的和他们是一致的。世人熙熙皆为利往,既然眼下大家利益一致那便不生猜忌,携手并进。要知道,这世上本就没有永恒的敌人与伙伴,只要心中没有敌人,就不会有敌人。
几人一进屋中,与普通农家并无甚多差别,一应锅碗瓢盆皆为土陶,不过一张方桌,一个土炕。
鱼尺素走到厨房瞧时,一只咽了气的黄狗躺在地上,鲜血已然凝固,一旁宰杀它的尖刀皆是尘土蛛网,不禁心生凄凉之感,暗叹一室衣食便是一世。
孙诏予用细柳剑四处拨弄着,道:“这里什么也没有嘛。”
曲暮云瞧见炕上的衣柜,道:“这柜子倒是特别。”
魏南平闻言忙凑过去,问道:“我怎么没瞧出来什么不一样的?”
曲暮云笑道:“你看谁家会将这么大的柜子放到炕上,都快能钻个人进去了。”
乐须微感诧异,翻身上炕想将柜子掀开查看,可无论如何用劲,仍是打开不得。
鱼尺素道:“怕是机关,小心。”
乐须点头称是,他抱紧柜身,欲整个向上抬起,岿然不动。向左旋转,向右旋转,也全无动静。凝目细瞧,柜身上纹着一只身着铠甲的狗,威风凌凌,却唯独缺了一只眼睛。
乐须叫曲暮云递来火折子,借光再看果不其然眼睛处另有玄机,“这有个钥匙洞。”
孙诏予忙踏上一步,细瞧后笑道:“买卖来了!”
魏南平道:“怎么,你会开?”
孙诏予神色得意,噗呲一笑,道:“你求我,我就给你开呀。”
鱼尺素抢在魏南平前开口,柔声呵斥道:“什么时候了还耍小孩子脾气,赶紧动手吧。”
孙诏予人虽刁蛮,却向来听鱼尺素的话,如今姐姐有命,她哪敢不从,朝鱼尺素努了努嘴后又向魏南平做了个鬼脸,让乐须让出道来,拔下头上的金梅发簪便撬起锁来了。
“想不到孙首辅家的大小姐竟还有这般溜门撬锁的功夫。”魏南平打趣着孙诏予,待要继续说时,鱼尺素一个眼神过来,立刻噤声,转意道:“在下佩服,实在佩服。”
孙诏予深浅刺探中,却觉有些松动,又向右一旋,忽闻得一阵恶臭,柜子向两旁分开,一个黑黝黝的洞露出,孙诏予“啊”的一声忙退回炕下,众人无不掩鼻止呕。
鱼尺素先从腰间摸出香膏,教众人擦拭鼻下,又从怀中拿出手帕,予他们蒙住口鼻,后将火折子点燃交给乐须,自己将其余三人掩在身前,道:“你开路,我断后,下去看看。”
四人见鱼尺素反应如此迅捷,心中皆赞,遂应了她的话,一一钻进洞中。
竟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借着火光瞧去,洞内既无人影,又无声息。
乐须将钩镰枪紧握,向前方刺探,又转头对身后的魏南平道:“跟进我,持好双剑,看好她们,小心暗器。”
乐须话音刚落,不等应答,紧随在魏南平身后的曲暮云突然“啊”的一声,惊得众人三魂丢了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