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太子伴读的妹妹[清穿+红楼]》沈挽

28、第 28 章

　　顾清辉自是知道太子妃之位对她毫无诱惑可言，在皇上开口言明要提前为太子选好福晋之前，他也未曾有想过顾思榆能堪当大任。

　　怪也只能怪，顾泓皓在太子身边表现的太好，以至于让皇上有了错觉，以为他们顾家的儿女都是德才兼备之人。

　　“你还真别说，若不是今日皇上提到你，我还真没想过你能有机会被皇上看中。以你的性子，不适合皇宫，所以我也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我料想，你对我都没有几分敬意，又有谁能管得住你。”

　　“若是侥幸逃过了选秀被刷了下来，你今后肯定是会嫁给你自己看得上的男人了。”

　　“但今日皇上传唤了我和其他几位大臣，我们在朝中各司其职，平日里私下未曾有过交集。待陛下言明召集我们前来的原因，竟是提前为太子殿下定下婚约。”

　　“太子今年不才十一岁，有必要如此着急吗？”史料记载，同石氏大婚是在康熙三十余年。离现今还有六年光阴。

　　“当今皇上十二岁大婚，皇后十三岁。而皇上也不是非要太子殿下也同自己一般成婚这么早，他只是想早早的将人选定下来罢了。”

　　“莫说如今皇上只是在众多女子中连带着考虑了我，就是他之后定了我，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的推脱了这份恩典。我不愿入宫为妃，亦不愿同皇家人有任何的牵连。太子妃也好，皇子妃也罢，我是不可能进宫的。”

　　要让顾思榆动脑子的同一群女子守护同一个相公，这样的日子她即便想想都觉得煎熬。日复一日没有盼头的生活，会困的她发疯的。

　　她之所以能像现在这般开朗，没有被环境所限制，就是因为她还保留了自己的那份不论面临任何事情都要以乐观的态度，面对生活的心态。

　　她的现代人的气息在同生活的古代的环境所相互排斥。

　　她在排斥中，既不愿意完全融入现在的生活，又不想让自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的特殊，难以维持现状。

　　“我也劝父亲早日断了这份念想，您女儿到底有几斤几两重，您比谁都清楚。我若真侥幸做了太子妃，那还真是本朝的不幸。”顾思榆没想到晴天霹雳来的如此的迅猛。

　　若换一个角度，看待这个问题，她是不是还该庆幸皇上没琢磨着把她也送进宫里当妃子，而是让自己当他的儿媳妇。

　　“罢了，我刚也不过是侥幸同你提一句，待选的姑娘足足有十人，你是其中条件最差的。我同皇上提及了你时常生病，家中还有大夫常住的事情，想必皇上也不希望让太子殿下娶个病美人。你就是想做太子妃，也没那个福气。”顾清辉不会轻易去赌，他的每一步都是算准了才会去走。

　　他心里明白，即便李天阳对顾思榆来说很重要，但是顾思榆也不会轻易拿自己姻缘去交换。

　　先不说遥远的太子妃之位，就是她在晋选中毫无优势可言。别人家的大人都说自己的女儿会弹什么古琴，做几首古诗。

　　难不成让他同皇上讲说，他家的女儿会蹲马步，会射箭，会骑马。
　　若他真这般说了，在旁人听来或许都要暗自偷笑窃喜了，他这是给太子选妃，还是给太子选护卫。

　　顾思榆早就同顾清辉说过她无意选秀的事情，就连顾泓皓的病，她也一同揽在了身上。刚才顾清辉这么一说，顾思榆还真以为他想让自己去竞争上岗呢。没想到，还是为了试探自己的态度。

　　不过他能为了自己在皇上面前撒这个谎，已经不是一件易事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他是个靠谱的父亲，但是他从一些大事上，还真的没怎么坑过他们兄妹。

　　“有些福气，不是我这种命薄之人，能撑得住的。”上辈子就是个普高女，这辈子成了贵族女，还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顾思榆自问，她没那个富贵的命。

　　现在的生活就她来说，已经足够奢靡了。她过不了丫环成群，走哪都需要接受他人跪拜的日子，被人多拜几下，贪生怕死的她都会忍不住的胡思乱想，担心这样一直被人拜会折寿。

　　“休要胡言乱语，你同泓皓都给我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姻缘的事情，是可遇不可求的。”

　　“我同你母亲那时，就是我们自己选择的彼此。我们是天赐良缘，天时地利人和。我同她相识是在兴业寺，那日我与同窗一同上山求签问前程，而你娘则是跟随母亲在寺中还愿。”

　　不论在顾清辉的身边有多少人，在他心里陈遥榆始终都有一席之地。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毫无底线的纵容他们两兄妹的真正原因。

　　虽然明面上他对顾泓皓严厉，对顾思榆的顽劣很是头疼。但谁要是真正的伤害了他的子女，他绝对会跟那人没完。

　　“她站在树下往树上扔红绸，怎么也扔不上去，红绸太轻总是会被风吹下来。我看她许愿许的艰难，决心当一次好人，成全她。”

　　“我径直走到了石桌前，搬了一旁的石凳到树下，站在凳子上，伸手为她压下了一根许愿树的低矮枝丫，让她可以直接将手中的许愿红绸绑了上去。”顾清辉年轻时还不是无所顾忌的想当一个好人，顾思榆这仗义执言的女侠范颇有他当年的几分英姿飒爽。

　　也亏得陈遥榆当时心思单纯没有多想，直接就在自己的帮助下把红绸挂了上去，没有把他当做心怀鬼胎，有目的靠近自己，意图轻薄的登徒子。

　　这还是顾思榆第一次听顾清辉同自己主动提及他与陈遥榆的故事。

　　陈遥榆那模糊的脸又再度的在顾思榆的脑海中浮现，她不由自主的将顾清辉的言语，带入了陈遥榆的脸，想象了那天发生过的画面。

　　她是无法想象到陈遥榆当时是以何种的心情看待顾清辉的，是菩萨派来成全她心愿的吗，还是路过的好心人？

　　但是她后来愿意嫁给顾清辉，想必这次的初印象，有为她爹加分不少吧。

　　“我还以为你会从地上捡起石子，将它绑在红绸上再交由娘亲去扔呢。”当顾清辉提及挂红绸于树上许愿这件事情的时候。

　　顾思榆回忆起了她上辈子唯一一次进入庙里时，看见的那棵很粗很粗的大树，上面挂着很多的红布条，新旧不一。

　　她在树下停留了很久，听路过的游客说，这棵树已经有百年的历史了，树的品种为乌桕。

　　“我有想过，但是看你娘那个准头，我怕她没扔到树上，反而在投掷的过程中，石头在半空中没能成功挂上去，反而脱落，砸到她自己就不好了。”

　　顾思榆不知道人心是不是都复杂的很，她以为顾清辉只在意顾泓皓是因为他重男轻女，外加有了新的夫人生了小孩。

　　但是他又好像没有自己之前想象的那般势利无情，就在个人姻缘方面，他难得的竟然站在自己这头。

　　还有就是明明前几日还痛斥自己对待姚玉英不够尊重，没有把对方当成顾府的当家主母看待。

　　可今日却又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对陈遥榆旧情不忘的样子。

　　顾思榆都快被他搞糊涂了，他到底更喜欢自己的前任妻子，还是现任。

　　还是说他的心足够大，装得下很多人。忘不了的陈遥榆是他心中的白月光，而姚玉英同样也是他想要珍视的人。

　　顾思榆有些缺德的想着，也不知道午夜梦回之际，她父亲顾清辉躺在夫人姚玉英身边的时候，有没有在梦中呼喊过榆儿这两字。

　　若是声音太大，惊扰了身旁睡着的佳人，顾夫人应当不会觉得他是在呼喊自己的名字吧？

　　要真想验证自己的猜想，顾思榆只能趴在人家床底，当个小变态了。她还没有这种恶俗趣味，也就懒得去深究，顾清辉到底更爱谁了。

　　反正于他们来说，不论爱谁，最爱的或许都是自己。

　　“父亲，你当日所求是何愿？”年轻的书生与佳人偶遇的事情，电视剧里没少演，小说里面没少些。少年夫妻老来伴，少年夫妻未能走到头，有一方意外离世，为对方守一辈子的人太少。

　　顾思榆也没想着让他一辈子当个鳏夫，只是觉得他走出一段感情太快了，快的让甚至顾思榆都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本来就没有多少感情。

　　顾清辉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时常求佛祖保佑他能状元及第跨马巡街的少年郎了，他从举人到进士，再到殿试被皇上亲封为状元，授翰林院修撰一职，从翰林院再到弘渊阁大学士，其中艰辛只有他一人知。

　　“当时求的什么不重要，重要是，陪我一同求签的人早就不在我身边了。唯一幸事便是当初所愿皆所得了。”

　　“一时感慨同你多说了些，你既然要做病美人，那就好好学学你黛玉妹妹。今后如无必要还是少出门为好，以免落人口实，真落得个欺君之罪，整个顾府都会受你牵连。”

　　若是真到了不可收拾的那一天，顾清辉很难保证自己不会为了全府上下的安危，直接将顾思榆作为一枚弃子抛出去。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天不会来。

　　“你之后可随身携带一个草药缝制的香包，这样就会更符合我为你设定病弱的模样。”顾清辉心思缜密，事无巨细，他知晓，即便是逢场作戏，也要做的让人挑不出毛病来，更何况他撒的这个弥天大谎，很有可能会危及到整个顾家。

　　全府上下一百多条人命的担子全都压在他的肩膀，顾清辉一刻不敢松懈。

　　顾思榆的选秀，以及她将来的婚事着落都是会让顾清辉头疼到狂掉头发的事情。如果他们不想与皇家结亲，必不可少的就要撒谎。既然要撒谎，就要承担会被拆穿的风险。

　　顾清辉其实也是在赌，赌他们能瞒多久。其实他同顾泓皓早就达成了共识，他们有着同样的想法，那就是尽力保全顾思榆的天真。

　　既然顾思榆是遥榆同自己的血脉，那不管怎么样，他们两个孩子之间，其中总要有一个人要去做他们想做的，不被限制的事情，得到应有的自由吧。

　　“待到林夫人的丧事作罢，你就认真在府中同月儿一起好好学学规矩，有英儿在你们旁边看着，莫要在人家宫里的老人面前失了礼数。你既是风儿同月儿的长姐，就要为他们做好表率。”

　　“你祖母那已经对你近日的言行举止颇有微词了，你以为她为何迟迟没有发难于你，还不是多亏了你有个好兄长为你撑腰。他近些时日，一回来就在你祖母跟前尽孝，陪着她一同用膳，饭后还带着你祖父祖母在院子里溜达。”

　　“郎月同清风这俩孩子就跟个小尾巴一样，一直跟在你兄长后面。”

　　“他们很喜欢很崇敬你兄长，但却不怎么亲近你。在你祖母那本应该是儿孙承欢膝下的温馨画面，却偏偏少了个你。”

　　“你这几日忙的不见踪影不说，连请安都不去了，让你祖母怎么可能不多想，她只会觉得白养了你这个孙女，你更像是林家人。”顾清辉自组建了新的家庭之后，才知道什么叫做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明明是一家人，却偏偏计较来计较去，可能几个人聚在一起，人人都有几个心眼。

　　顾思榆愕然，她没想那么多，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连串的让她的情绪一直都处于紧绷的状态。没去给老太太请安，也是因为她早上没能起来，晚上回来的时候，对方都睡了。

　　连着这些天祖母都没有派人找她，顾思榆还以为她能理解自己陪伴在林黛玉身边的做法。未曾想，是顾泓皓替自己承担了一切。

　　白日，他既要在宫中应对太子，回了府中又要陪长辈用膳。到了夜里，还要来接自己回家，做引路人。遇到难事，还要帮自己献计献策。

　　他每天要做的事情那么多，要思考的事情没完没了，难怪他会扛不住生病。

　　原来，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这句话，真的得到了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