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朝夕情深怎抵弑怒 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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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贺玄崩溃的是，那天后他不管再怎么查证，得到的结果全都和君吾所言一模一样，唯一存疑的是：他同师青玄同行那么久，师青玄那藏不住秘密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了。若师青玄知情，这么长时间以来，又怎会毫无破绽？
莫非……师青玄真的从头到尾一点都不知道？
不行……心里好乱……
君吾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君吾到底想要看到什么？而且当天，在他离开前，君吾低声说了句：“我会让你变成我想要的样子。”
没头没尾的，也不知是在对他说还是在对另一个人说，贺玄心下疑惑，却也不敢逗留，不时便离开了。当初还未深想，现在一回想却细思极恐：万一是在说他或者师青玄，那么君吾便是想看到他们反目成仇？这对君吾有何好处？一下折陨三师，君吾到底抱着怎样目的？
况且，君吾答应让他自己解决他与师青玄之间的事，为了方便甚至还暂未公布他黑水的身份……好像是生怕仙京不出事一般。
处处透着不同寻常的陌生危险，他怕一步行错，误了师青玄，可也同样忘不了自己一家五口，究竟分别是怎样而死的；忘不了自己本该风光无限却一生罹难，究竟有多么绝望自弃。
……
血海深仇和你之间我只能留其一，我该如何抉择？
贺玄到头来什么也不愿意选，他给了师青玄统共两次机会，让师青玄能够从自己为他留好的道路上走，然后保全他的性命。
可是最后呢？师青玄两次都选择相信师无渡而非贺玄，贺玄失望的同时又感到一股强烈的不安与嗔怒：师青玄……难道真的觉得他贺玄只是朋友？从未深想，才会三番五次不信他？从前种种，难道真的，只是他自欺欺人的一晌贪欢？
为君错付良辰，原是梦，缘是空。
是了，只是朝夕情深，凭何要让师青玄铭记在心。
无名火起，燎尽重霄。
他最终设局杀了师无渡。唯一没料到的是师无渡在死前竟然反咬一口，还妄想杀死他自己的亲弟弟师青玄，让他怒意滔天。
许是气自己身负血海深仇却仍让师无渡说出那等妄言。许是，气师无渡妄想动本该属于自己的人。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虽然师青玄并不愿意见他，但他知道谢怜会保师青玄无恙，知道他仍平安地活在世上，足矣。
黑水鬼蜮风正起，泛开道道涟漪，久久不息。风无情离去，徒留沉沉死水毋自飘摇，倒映出贺玄美而沉郁的面容，肤白胜玉胜霜，独自一人，倚在水畔。
经久，贺玄看到水纹渐深——又是风起。
心中一动，他转头回望，却见师青玄笑靥如花，对他道：“明兄，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鼻尖一阵酸意。
“是，青玄，我是……”嗓音不自主在颤抖，贺玄隐藏了太久的感情终于倾泻。
悔意，爱意，尽数决堤。
师青玄轻笑：“你配吗，我又配吗？”
“明兄，或者，我该叫你贺玄？”
“哪怕退一万步，我承认我也喜爱你，又能如何？隔着两家人生死的爱，你我怎可安然受之。”
贺玄神色中是深深的悲伤：“我……”
师青玄笑容苦涩，只道：“我并非不喜爱你。只是……”
只是这份爱意所要承担的事情太过沉重。
贺玄不知该如何回答，师青玄所考虑的尽皆是他未曾想到的，或者换句话说，他从来不愿意同师青玄提两家的几多仇怨。
“明兄……其实我……在很久以前就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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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一阵骨龙咆哮的声音，贺玄猛地睁眼，终是没能听到梦中师青玄的未尽之言……
明兄，其实我，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知道你是黑水沉舟了？应当不可能，他那个性子真的瞒不住事；发现你对我真的同别人不一样？不会吧……
贺玄想象了良多，却始终不曾想过：明兄，其实我，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喜爱你，心悦于你了。
不是不能想，而是不敢想。
骨龙的咆哮愈加聒噪，贺玄一阵不耐烦，拂袖打开殿门，只见空中是类似师无渡当年渡劫劫云的云层，远远一看：海上的小舟上站着一位青衣人，一位墨袍人，一位白衣人。
青衣……？
青玄，是你吗？
他都魔怔了，看到青衣居然瞬间就联想到师青玄。
青衣人不出手，留下黑白衣的两人一同击退骨龙，让他惊奇的是：那白衣人……身形和手法，怎么都那么像君吾？
他不至于连这都认不出。
那么，君吾这次来他黑水鬼蜮，又……抱着怎样的目的？
却见君吾在他的黑水鬼蜮上空肆意斩杀骨龙，还分心对他摆了摆手，示意此次并无敌意，说了无声的六个字：
“我身后是风师。”
君吾通灵过来：“倘若愿意，我便带他过来；倘若不愿，我们就此离开，绝不纠缠。”
“不必。”
“我要亲口与他说：是我不好，是我的错……对不起，青玄，错不在你。”
初见从头堪忖遍，相遇重逢皆死局。
前尘事散了无痕，舟上清风怎不渡。
河山万顷蒙尘翳，长风烈烈何难平。
待得风停云定时，同君执酒还复昔。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朝夕情深怎抵弑怒 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