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恍然风停见卿如故 ...
-
贺玄透过一层层被卷起的水帘看向师青玄，好似在透过层层叠叠的过往在看那个再也回不来的风师青玄。
他们容貌近乎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更为精致，一个更为落魄。
好像他一回头，还会言笑晏晏唤他一声：“明兄。”
终究痴妄。
那边君吾顿了许久，又通灵道：“黑水阁下。”
许久未闻的称呼从君吾口中传出，贺玄生生起了半身鸡皮疙瘩。
还是他当年阴影太深了吗……？
“劝你把师无渡的头藏好，万一它感受到师青玄的气息突然暴动找到师青玄，后果自负。”
“……嗯。”虽然想不明白君吾为何闲得发慌把师青玄带过来，还出言为他们调和，但是……既然人都来了，他也不好让他们回去。君吾到了这个地步也没理由要害他，再说……他是真的好想见师青玄。
说到底，不是他真的信君吾，而是他别无选择，不能不信君吾。
贺玄踏水而来，不激起半点波澜，在这方辽阔的海域上竟渺小地可怜。他近乎贪婪地盯着师青玄，一秒都不愿移开。
想开口唤他，到了嘴边却如何都说不出来。
对面君吾将骨龙甩向水下，海水倒灌奔流，形成一道深达百丈的海沟，好巧不巧，海沟恰好停在了贺玄面前，像极了他与师青玄之间的那道鸿沟。
贺玄无言静默，仍是迈开了步子。
师青玄本就魂不守舍的，一时间竟没注意到贺玄过来。
君吾停了手，同梅念卿一起凭空而立，笑容颇有些玩味地盯着贺玄。
“帝君……？”看到君吾停手，师青玄才算有些回神，出言问道：“骨龙呢……？”
“他来了，骨龙自然不敢翻波。”
“‘他？’”
师青玄眸色微沉，这才注意到对面有人踏水而来。
这身形太熟悉了……
喉间哽咽，他不知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他。仇人？挚友？爱人？
可是如今的他，配吗？
冷静啊师青玄！
不可以在这里哭！
这看上去非常矫情！
贺玄一步步走近，不知是不是师青玄的错觉，好似他每走近一步，眉眼便不再那么沉郁；每走近一步，肤色也从亡者的青白渐渐变为雪白；每走近一步，他就从那个狰狞可怖的黑水，渐渐变回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明兄……
两人间不过丈许，贺玄顿了顿，这才想起还是有什么东西忘了，手上画了个法决，一如地师那般娴熟。然后变为女相，仍是那个眉目美而锐利的黑衣女郎，不同的是，他的眼中波光盈盈，好似故人久别重逢，当即感动地快要落泪。
他几乎从没对师青玄笑过……
想起这点他心中愧疚自责更甚，歉意一笑，像是在偿还以前欠下的债。
眉眼弯弯，噙笑浅浅。
美则美矣，师青玄却不由得呆愣，双手捂住脸险些就这么破防哭泣。
冷静，冷静……冷个什么静！再这样他跟贺玄难道就要一直误会下去？？他来，不就是为了……
“明……贺公子。”
习惯性想开口唤他，才突然意识到眼前人已非彼时人，别扭地改口。
贺玄笑着应了，对他道：“青玄，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好似真的是挚友重逢。
千言万语只留在心间，师青玄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好像在路上捡到好多好多金叶子，却发现这是自己的，不知道是失而复得还是别的什么感受。
他愿意放下仇恨，贺玄也愿意，但好像……始终还差了点什么。
“明兄。”
“青玄……”贺玄心中一阵酸楚，“是，我是。”
他们谁都没有提那些年的血海深仇，反而想尽自己的全力来维护如今难能可贵的重逢。
太久没有得到温暖了，一时间竟有些晕眩。
眼前人就是自己心爱之人。
师青玄轻轻叹口气，扑到贺玄怀里，丝毫不见外地蹭蹭人柔软胸口。
“明兄……轻点……”
贺玄美眸一睁，回以一笑，“青玄这么想要我吗？”
师青玄不满地嘟囔：“爱做做，不做算了……好像我送上门倒贴你都不要似的，怎么啊？嫌弃我？”
贺玄下颌蹭着人发顶，轻吻：“没有。”
“极为亲密的人才可以的……”师青玄仍在嘟哝。
“谁教你这些的？”
“太子殿下和花城主咯。”
贺玄倒也不多问，看着一旁磕瓜子磕了一手的君梅二人，笑着叹气：“多谢了。”
师青玄如今一个凡人，若不是有这二人相助定然无法这么轻松就过来。于情于理，当致谢意。
君吾摆摆手，示意无碍。
梅念卿盯着君吾发呆，还在想这一路上细微的不对劲之处，发问：“是你，杀了那个景城里的人吗？”
“什么……？”贺玄眼神微凛。
“我从未无故伤人。”
梅念卿更为疑惑：若非有人故意屠杀，一个原本富庶的海边小城根本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荒凉至此。难道君吾在说谎……？
不对，君吾根本没有理由骗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边梅念卿还在疑惑，那边师青玄已经跟着贺玄回了黑水鬼蜮。
师青玄一个大好男儿被女相的贺玄打横抱起，简直没有半点尊严可言。饶是他脸皮已经挺厚了还忍不住面红：“明兄，你，你放我下来。”
贺玄声音清冷：“不要。”为了能抱得更稳还化回了男相。
“……”师青玄干脆伸手去解人家衣带，两个人尴尬总好过他一个人尴尬。
贺玄挑眉。
“我劝你不要往下摸。”声音有些哑，像是隐忍了许久。
……
还说不疼……明明疼死了。
他真是太同情太子殿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恍然风停见卿如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