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还是你》我属火龙果的

24、TWENTY-THREE

　　广播员在主席台上喊了两三遍，林漾才看见句翎希慢悠悠地走过来，霎时松了口气。
　　句翎希看见她挥手召唤自己，脚步顿了顿，不自然地挠挠头，懊丧地觉得自己小肚鸡肠。居然还觉得女生心眼小，觉得昨天发生那样的事，林漾绝对不会来参加两人三足了。
　　所以姗姗来迟，他怕过来了之后发现没有人在等他。但在发现了有人在等他之后，又怕了起来，觉得自己失了脸面，不够大气，尤其是在这个人面前……

　　“嘿！”有人在后面拍了下他的背，这是他不曾被做过的事。
　　除了被人认错的时候。

　　句翎希没回头，冷声道：“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离我远点。”
　　那人停了下，甜美的嗓音怯问道：“你，你不是句翎希吗？”
　　句翎希猛地回头，就见余双瑶抱着几瓶刚从冰箱里拿出的矿泉水在他身后：“怎么是你？”
　　余双瑶笑：“来送水啊，有你的份。嘿嘿，是等你绑腿的那个人让我送来的，感激吧！”

　　句翎希愣神，随后嗤了声：“感激什么？昨天不是她泼了我一头的水？”
　　“那是你活该！谁让你骂我丑的！要不是我没反应过来，我也泼你一脸！”
　　“……你敢！”
　　“我怎么不敢！”
　　经过昨日的道歉，觉得他就是个纸老虎，嘴上比谁都凶，其实心里比谁都慌。看透了这一切的余双瑶彻底不怕了句翎希，当众和他呛声起来。

　　句翎希瞪眼，余双瑶也瞪眼。
　　毕竟是不常瞪眼，余双瑶刚瞪了会眼睛就酸了，揉揉酸出眼泪的双目道：“不玩了不玩了，你赶紧去检录吧，漾漾等你呢。”
　　“谁跟你玩了！”

　　“行行行，你没跟我玩，我自己跟我自己玩的好吧，赶紧去吧。”
　　哄小孩子的语气，气得句翎希一口老血噎在喉咙里，腥涩。
　　又有点莫名的甜。

　　甜从何处？
　　甜从心间。

　　林漾，句翎希冰释前嫌，绑腿赛进行得很顺利。期间有好几组跑到半路摔了，散了，四条腿捆在一起了。
　　他们俩又稳又快，成了他们那组的第一，为高一年级赢下一分。
　　薛漪和黎庭筠紧跟其后，高一年级再次拿下一分。

　　林漾喝着余双瑶送的水，他们四个每人都有一瓶，黎庭筠问句翎希：“丑东西，第一的感觉怎么样？”

　　“你才丑东西！”
　　“那你比我还丑，你最丑。”
　　“你才最丑！”

　　“那你怎么不是校草。”
　　“……”句翎希呸了一口，“不稀罕！”
　　林漾和薛漪在旁噗得笑出声，林漾说：“你们俩也太沙雕了，吵架吵得跟小学生一样。”
　　句翎希骂：“你才小学生。”
　　“你是不是只会这一个句式，你好惨啊，哈哈哈。”
　　“你才……”句翎希闭了嘴。
　　林漾笑得越发张狂。

　　“……”

　　林漾坐在操场上笑了会，就站起身准备去厕所，走到半路看到第三组绑腿赛已经快开始了。
　　陆时衍也在里面，他的绑腿带是蓝色的，那是高二年级的标志。

　　绑腿赛，朝气的绿色代表高一，沉稳的蓝色代表高二，高三则是象征胜利的红色。

　　林漾不知道陆时衍旁边的女生是高二还是高一，看着挺面生的，短发齐刘海，脸上白白净净透着粉红，个子小小的很可爱，长相并不出众，属于撒人堆里都找不着的类型。
　　但看得时间长了，就会发现这女生像是红酒刚下肚尝不出什么味道，唯有慢慢品味才会发现其中美妙。

　　发丝恰到好处，个子恰到好处，脸红恰到好处，连不出众也是恰到好处的。

　　女生大概平时不怎么运动，临了上场还和陆时衍在练，陆时衍是个耐心又温柔的，既没皱眉也没生厌，细心地跟她说该怎么走。

　　林漾想着马拉松还要好一会，在这多看看也无所谓。
　　发令枪响，陆时衍和女生走得稳当但不够快，很快就被高一的超了去。路程过了大半，女生有些急了，陆时衍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在女生惊恐的表情下，笑着两只手架起女生抗拒的胳膊，像只少根筋的二哈没了命地就往终点冲。

　　林漾忍不住捂脸：陆时衍，你活该没有女朋友。

　　看完陆时衍的精彩可怖的表现，林漾就去了教学楼的厕所，没了人的教学楼静悄悄地，冷冷清清，透着阴森的凉意。
　　林漾哼着小调在洗水台洗手，突然心脏一阵绞痛，犹如剜心取血，又如棍搅五脏，只觉得昏天黑地，天旋地转，两眼一翻摔了下去。
　　闭眼前，她似乎看到了一团雾。

　　“黎庭筠……”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昏迷前会喊出黎庭筠的名字。
　　许是上辈子，她死前最后见到的。
　　就是黎庭筠吧。

　　*

　　余双瑶看完夹球跑回到班级，发现林漾并不在座位上，问黎庭筠：“你看到林漾了吗？”
　　“没啊，她不是跟你一起吗？”

　　“她跟我一起的吗？”余双瑶知道自己一旦看起有趣的东西，就完全不记得身边人了，“……我好像把漾漾搞丢了。”
　　“不过也没啥事，漾漾又不是小孩，学校又不是陌生的地方，她总不可能找不到回班的路吧。一会检录马拉松她应该就会出现了。”

　　黎庭筠不放心地嗯了声，他蹙紧了眉，揉了揉心口，从刚才开始他这里就不明原因地隐隐抽痛，他总觉得事情不太妙。
　　他转头和向毅恒说：“我出去一趟，记我名字。”
　　“哪去？”
　　“厕所。”

　　向毅恒点点本子上记黎庭筠厕所的记录，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踩着180迈车速油门道：“兄弟，尿频是病得治，不然以后会遭人嫌弃太快的。”

　　“……”
　　呸！

　　“啪嗒……啪嗒……”
　　水滴落下，轻打在躺在地上的人儿脸上，发出脆响。林漾蹙了蹙眉，从地上醒来，万物从朦胧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可见。
　　林漾抽吸了口气，忍着疼痛从地上坐起，似乎是摔倒的时候摔着手肘了，蹭破了点皮。
　　有点疼。

　　水池里的水满到溢出来，顺着洗水台的边缘滴下，她所穿的运动上衣湿了大半贴在身上不舒服得很。
　　林漾呼出口浊气，抓着水池边缘支撑自己站起。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衣服又湿又透，里面白色的运动背心描绘出了边。林漾看了眼手机，才过了十五分钟，她还以为她躺了有一个小时。

　　“林漾，林……”黎庭筠找到女厕所门口，余光扫到洗水台前，怔怔道，“你怎么了？”
　　“不小心摔了一跤。”

　　黎庭筠大摇大摆地走进女厕所，林漾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还是不厌其烦地唠叨上一句：“校草，注意形象。”

　　黎庭筠一把扯过她的手，林漾吃痛地吸了口气，他面带愠色，看着林漾手臂伤着的地方，没好气道：“上个厕所都能把自己摔成这个样，你也算是个能人。”

　　黎庭筠用手轻触了下，林漾疼得直抽手，硬是没抽出来：“疼啊，你个白痴！”

　　某白痴黑脸：“疼？早干嘛去了，活该你疼！”
　　“又不是我想摔的！”
　　“是，不是你想摔的，是我想让你摔的。”
　　“你这人嘴里不能有句贴心的话？”
　　“跟上厕所摔跤的智障说话，要什么贴心。”

　　“……”林漾想抽出手，“撒开！”
　　黎庭筠硬邦邦道：“不撒！”
　　林漾气不打一处来：“你都不乐意跟智障说贴心的话，还拉着她手干嘛？脑子有坑啊！”

　　黎庭筠拿餐巾纸沾了点水，小心擦拭在伤口边缘，小嘴嘟起轻轻吹了两下，说道：“因为我是白痴。”

　　“……”

　　黎庭筠问：“去医务室？”
　　“这点伤去医务室，太大惊小怪了……嘶。”
　　黎庭筠擦伤口的手故意下了点狠劲：“疼吗？”
　　林漾龇着牙道：“最毒的就是你们这些狗男人的心！”
　　“去不去？”

　　“去去去！别用力！”
　　话脱口而出，黎庭筠愣了下，喉结滚动因林漾某句话就不自觉起了某处的反应，他不适时地想起了出来时向毅恒说的那句话——以后会遭人嫌弃太快的。

　　黎庭筠在水池边蹲下，调整了位置暗骂：滚你丫的。

　　林漾看他不太对劲，在他面前半蹲下关怀道：“你怎么了？”
　　黎庭筠憋得难受，侧过头正对着就是林漾皱起的小脸和藏在运动上衣里，若隐若现格外撩拨人心扉的背心。

　　儿童身材啊。
　　真是好多年没见过了。

　　还没等黎庭筠细细想过，一巴掌就捂在他脸上，黎庭筠听着林漾气急了的语气说道：“你想什么呢！”
　　黎庭筠轻笑：“我在想什么你知道？”
　　林漾羞红了脸：废话！你那张满是情|欲的脸，我见过无数次了，我要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么多年都是白过了的！

　　黎庭筠就是只满肚子坏水的狐狸，明明憋得难受，故作轻松眉挑眼也挑：“你说说看我在想什么？”
　　“说不出口！我去医务室了！”
　　“等下，你就这么过去？”黎庭筠指指林漾透了的上衣，“穿我的去。”

　　“你不是只有一件，我穿了你的，你怎么办？光着？裸奔？校草，我们学校女生要疯的。诶，等等，你先别脱！非……非礼，啊！”

　　黎庭筠缓和好一些，站起身，脱了上衣露出已见雏形的宽肩窄腰，弹了下林漾的脑门，将衣服塞在她怀里：“喊什么喊。我可干不出赤裸着上身，在别的女生面前骚包的事。你穿了我的衣服，就去医务室处理伤口，然后换上干净的衣服，再把我的衣服还回来，我就在这个隔间等你。”
　　他随便指了个靠门口的隔间，站了进去。双臂交叉，嘴角扬起，怎么看都还是那副临危不乱胸有成竹的死样子。

　　“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衣服不回来？”
　　“你说了这话，就证明了你会回来。”

　　“……”
　　林漾套了黎庭筠的上衣在外面，这衣服看着不大，穿到她身上多少是撑不起来的，不伦不类的样子。她头发乱七八糟跟个鸡窝似的，干脆就摘了皮筋披散下来，对着镜子整理了会，她回头说，“等着，姐一会就来接你。”

　　“那你可得快点来，女厕所豺狼虎豹众多，免不了碰着个色胆包天抢你漾姐男人的东西，万一我在这里面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才好。”

　　林漾都被他逗笑了：“再叨叨我就不来救你！还告诉外面那些女妖精，唐僧黎就在里面，先到先得，早到的有肉吃，晚到的汤都没有喝！”
　　“行，我一定会为你这位女儿国的国王拼命护住我的贞洁，宁死不从女妖精，人妖恋不可取，种族不同如何恋爱。”

　　林漾沉默片刻，走了过去，将黎庭筠往里推了推，然后走出来把门带上，对着里面说：“锁好门，男孩子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放心，不是潘金莲开不了窗，看不了西门庆。”

　　“……”
　　“你怎么这么贫？”

　　“我觉着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