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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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诶哟，瞧瞧这谁来了！”酒保老远就看见褚卫晃晃悠悠荡了进来，冲他扬扬胳膊。
褚卫腿跨过转椅，在上头坐稳了，身子往吧台一凑：“宝贝儿眼睛真尖，是不是整天坐着等我来呢？”
“操，”酒保笑得不行，熟练地给他倒了杯常点的酒，“得了吧，就你那骚不拉几的走姿，老子蒙着眼都知道是你。”
“啥啊，走个路你都能认出来，这不是真爱是什么？”褚卫冲后头坐的一哥们儿扬扬下巴，“帅哥，你说是不？”
这家酒吧纯粹就是个gay吧，坐着的哥们儿抬头一看褚卫，小脸儿登时就红了俩度：“嗯...”
褚卫早些时候来得多，算这里头一个有名气的主儿，小男生被他那股雄性气息迷得七荤八素的，人每次来，能喝到最后一分钱也不用出，还左拥右抱的出去。
“怎么这么久没来？我们还猜你不是转性就是找到真爱了，总不能你真把那白月光直男给掰弯了吧？”酒保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和褚卫唠嗑。他老早就看上褚卫了，直想把人拆吃进肚，奈何撞了号，现在也没能得手。
褚卫喝了两杯以后长叹一声：“靠，掰个屁，人家纯直男，丫女朋友都找过好几个了，不是他的事儿，是我那傻-逼爹整幺蛾子，喝小酒赌小钱，我哪供得起，内脏都要给他凿空了，这不，连着多找了好几份工，整天轮轴转。”
“可怜的，要不你跟我吧，我养你。”酒保笑着看他。
“滚蛋，”褚卫也笑了，“你让我上那好说，咱现在就开房去。”
“说真的，褚卫，你别再供着心里那尊白月光了，直男，留着等人结婚生娃完了你在那望眼欲穿呢？”
褚卫脸上的笑僵了僵：“你丫新来的？不懂规矩？”
酒保见他脸色垮了，就叹气：“哪个跟你玩得好的gay不知道规矩，规矩就是谁也别说你那白月光直男的闲话。就是因为跟你他娘的关系铁，才说句掏心窝子的，不然谁乐意看你脸色说不讨喜的话？喜欢自个儿兄弟就算了，丫还是个直的，你给他活守一辈子？”
“我这不是找露水情缘呢吗？”
“渣男，一边心里供着人，一边又甜言蜜语哄小男生上床。”酒保摇摇头，笑着把酒往他面前一磕，“娘的，不管你了，唠唠你那傻-逼爹吧。”
谁都知道褚卫家里有一活宝老子，靠着儿子过活，有钱就拿去吃喝嫖赌，天天没个清醒时候。一个废物爹外加一个精神偶尔不正常的弟，换谁都要脱掉一层皮再剐掉一身肉，亏得褚卫头铁，愣是扛下来了。偏生褚卫还是个轴到不行的人，家里条件差，愣不肯让朋友出半点钱力，谁跟他提接济他就跟谁翻脸，说自个儿个大老爷们儿，没废没残，不收白来的钱。关系好的就只能有事没事拉着他扯两句，至少把心里积郁的玩意儿倒出去，免得闷出毛病。
两人聊着，旁边忽然坐下来个人，投下一片阴影。
酒保和褚卫同时看过去，都愣了愣神。酒保表情比较丰富，眼睛瞪大了一圈儿，嘴巴打了个呼哨。
褚卫看着那人的侧脸，心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人长得真他-妈够味，绝了。
来人是个年纪极轻的男人，甚至有几分青涩的俊气，那副五官却又深遂浓艳，把青涩中和出一种说不出的赏心悦目。两道眉压着，中间嵌了双灰蓝色眸子，白皙的皮肤一衬，几乎像希腊神话里走出来的人物。仔细分辨，估计是个中西混血，既有西方的立体性感，又有东方的柔和温润，将两者优势结合发挥得淋漓尽致。他头发往后撩上去，一丝不苟，身上严丝合缝穿着西服套装，右手腕戴着一只漂亮的表，脚上皮鞋锃亮。
帅，而且有钱。
“帅哥，喝什么？”酒保立刻堆起笑容，俯身支着胳膊，向帅哥发射魅力。
帅哥愣了愣：“你好。”他像是有些不知所措，手在大腿上蹭了蹭，嘴巴抿着，“我也不知道喝什么，请问可以有推荐吗？”
褚卫挑了挑眉，对酒保道：“给他做个Moscow mule。”
帅哥侧过头，灰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褚卫，褚卫舔舔嘴唇，毫不回避地同他对视。
“你好，我叫白衍。”帅哥伸出一只手。
“褚卫。”褚卫握住，坏心眼儿的捏了捏他手指。
白衍没什么反应：“你的名字挺好听的，是因为母亲姓卫？”
褚卫对他毫无回应的表现有些不满，但没表现出来，只是笑笑：“不是，我妈姓什么我都忘了。”
“那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为什么你不记得你母亲的姓氏？”白衍真有一种外国人刨根问底的直楞劲儿，一个无聊的问题也必须知道答案。
刚搭出来一点暧昧的气氛都快被耗光了。
褚卫耐性子解释：“我妈早死了，这名儿是我爹翻百家姓，看褚后头跟了个卫字，就叫‘褚卫’了，如果他姓周，我就得叫周吴。一个代号而已，连我这个人都只这个样子，名字能有什么特殊意义？”
白衍看他好像有些不高兴了，偏偏头转移了话题：“我第一次来酒吧，没什么经验，谢谢你了。”
“第一次来？那幸好你碰上我了，酒吧里坏人很多的。”褚卫听罢凑近了些，眼睛半眯着，暖黄灯光下显得深情又温柔，他闻到白衍身上有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儿，不多不少，清清冷冷。
白衍眼睛睁大了些：“是么？酒吧不就是喝酒的地方吗？”
闭着嘴的时候整一尊神话雕塑，一张口傻白甜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褚卫心里一动，管丫的解不解风情，心想今晚就你了。
“这儿可不是普通的酒吧，你懂吗宝贝儿？”褚卫整个人都快贴上去了，盯着白衍的殷红的嘴唇，喉结上下一动。酒保抽了抽眼睛。老油条儿了，说粗俗点褚卫尾巴一翘，就知道他要憋什么屁，这会儿是丫盯上目标的常用技俩。平日里小男生光是看一眼这副性感无匹的表情，腿都得软。
白衍往回缩了缩，漂亮的脸上泛起几分红意，他皱着眉摇头，视线游离移上天花板：“你、你干什么？”
褚卫一手勾起白衍的下巴，大拇指在他嘴唇上滑过去：“...干什么？你想咱们干什么？”
本就低沉的嗓音此刻像是通了电似的，酥酥麻麻，像海妖发出的歌声，让人不由自主跟着沉沦。
“...我不喝了！”白衍匆匆站起来，肩膀撞上褚卫来不及收回去的下巴，把人往后掀了个踉跄。他从钱包掏出几张鲜红的钞票往吧台上一扔，满脸涨红，头也不回冲出了门。
“噗——”酒保看着褚卫一副呆愣的模样，没忍住笑，把做好的Moscow mule递给他，“从没见褚帅失过手，稀奇啊！”
“靠了，”褚卫不可思议地盯着白衍消失的地方，恨恨磨牙，抬手撸了一把头发，“这家伙故意的吧，来这儿建友谊交朋友的？”
“难得见那么帅一人，还是个混血富二代，可惜了。”酒保“啧啧”挤兑他，“说不定人是大门不出的贵族少爷，和家里赌气，就只想来叛逆的喝个酒，结果碰上你这么个货，照这架势估计小几年不敢进酒吧。”
“娘的，浪费老子魅力。”褚卫讪讪回过头，下意识摸了摸嘴，里头果然如褚宁所说，长了几大颗水泡，这会儿开始发作，被酒精灼过格外刺疼起来。
被一智障搅了好心情，褚卫这会儿没什么心思再约人，白天工作的疲软劲上来了，嘴巴又痛得紧，于是喝掉最后一杯，说什么也不喝了，聊了几句就冲酒保“拜拜”，而后推上自行车不紧不慢往家走。
外头已经黑了，街上辉煌亮堂，映得半空一片橙黄。褚卫发烫的身子没走几步，就被夜风吹散了热度，等到歪回家时，指尖已经发凉，脑子浆糊似的有点转不动了。
“哥，才回来。”褚宁晚自习回来了，把褚卫放进屋，寒凉的夜风中夹杂着股刺鼻的酒味儿。
褚卫打了个酒嗝：“回、回来了。”
“去洗洗干净，我给你嘴里涂点药，”褚宁扬了扬手里的烫伤膏，“泡是不是疼了？”
褚卫脑子这会儿不太清醒，他老老实实点头：“疼。”
“下次记得别再吃那么快，你嘴早晚得烫烂。”褚宁不是个脾气好的小孩，白了褚卫一眼。
褚卫机械地抱着衣服走进厕所，脱-衣服，打开水往自己身上招呼。带着热气的水冲在身上，像是施法似的，僵硬的身子慢慢舒展，他闭上眼，呼出一口气。热气蒸腾着向上翻涌，整个浴室雾蒙蒙一片。
冲完澡，往那洗漱台一站，就发现自己忘买牙膏了。
“该死。”褚卫往自己脸上招呼了一巴掌，忽然发现台子另一边搁了只新的，才挤了一点儿，刚被杯子挡着没看见。
“褚宁，你买的牙膏？”晃进弟弟的卧室，褚宁正盘腿坐在课桌前面，台灯开着，照在人身上一圈儿柔柔的光，他闻声抬头，“嗯”了一声：“估计你今晚要去喝酒，我放学顺路买了。”
“干得好，多亏你了，不然我一晚上嘴里都得是酒臭味儿，睡不踏实。”
褚宁抬头，抓起手边的烫伤膏冲褚卫招手，褚卫笑嘻嘻过去蹲下，由着褚宁掰开他嘴巴，朝里面连串的水泡上抹药。
“那傻-逼呢？”
“杂货间里歇着呢，白天出去晃悠了一圈回来，我让他顺几瓶酱油蚝油的，放冰箱里去了。”褚宁不像褚卫，他长得偏女气，白白净净，下巴尖尖的，脸蛋很漂亮，只要不发病，就像个小王子。
褚卫挑了挑眉，囫囵不清地嘟囔：“靠，算他老实。”
褚宁替他上好药，老老实实坐回椅子上，垂眼不看人，心虚得不行：“对了哥，有、有个事儿...”
“什么事儿？”褚卫呼噜一把他垂顺的头发。
褚宁有些躁动，眼睛来回瞟着，被褚卫两手捂住脸颊强迫对视，才磕磕巴巴道：“...打了人，老师要请家长。”
褚宁这几年好很多了，至少不对家里人动手，褚卫后脖子很长一道疤，就是褚宁八九岁时候拿刀划的。
褚卫也没表现别的，一屁-股坐褚宁课桌上，撅着嘴等药干。
“想说说吗？”
褚宁看着他，挺不能理解地摇头：“有时候我就是会特别想把那些人弄哭，让他们流血，没有理由。”
“小宁，”褚卫冲他笑，“下次这个情况，你可以尝试转移注意力，比如说出去跑步，或者在没人的地方吼几嗓子，你长大了，可以学着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对不对？”
褚宁挺沮丧：“我知道我有毛病，有精神——”最后一个“病”字没能说出来，褚卫捂住了他的嘴。
他愣愣地看着褚卫，眼睛晶莹剔透。
褚卫语气还是很温柔，但有一股不容拒绝的严肃：“给你自己道歉，褚宁，你没病，你会好的，听见没有？会越来越好的，我们都会。”
作者有话说第2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