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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刘定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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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刘嫤用了早饭,一会儿走走,一会儿又躺下,一会儿又叹气,终是起身对沉彩说:“我要出宫。”
沉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殿下要去拜会淑太妃和裕太妃,虽不合规矩,但也合情理。奴这就让人去准备。”
殿下以前提过很多次要出宫,但都没去成。连三位王爷开府,先帝也没允她去。她知道殿下这次是来真的,虽然以前也是真的想出去,但一般都是随口一说,因为她家殿下知道出不去。
离霜倒是有些兴奋:“殿下,奴自进宫以来还未出过宫,您是要带我去的吧?”
刘嫤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不让你去,那岂不是很没意思。”
回雪问:“殿下,奴去告知皇上一声?”
“先不要说,估计这会儿又在和哪个朝臣商议呢。等他闲暇之余再说。”万一说了,她不能出去怎么办?
“是。”回雪应道。
刘嫤刚进宁安殿,就有宫人去告诉刘姣了。她走出来,疑问:“你这急匆匆的可是有什么事?”
“大家不是都时兴拜年嘛,不如我们也去拜见拜见宫外的两位太妃。”刘嫤笑道。
刘姣眼里有些喜色,宫外的裕太妃是她的生母,虽然昨日才见过,可多见一次还是值得高兴,而且她也没出过宫,有些好奇。她又带着些犹豫:“这样……不大合规矩吧。”
“做女儿的去看看自己母亲,拜见拜见长辈,有什么不合规矩的,没关系的。”她又激她,“八姐,你要是不去,那我一个人去了啊。”她做出要走的样子。
刘姣忙拉住她:“别,你先坐坐,我去收拾一下。”
一盏茶的工夫,两人走出宁安殿,后面跟着一众宫人。
刘姣轻声问:“不叫上小妹吗?”
“她还小呢,等我们回来带好吃的给她。”
“好像还没和皇上说啊。”
“他现在在忙,我让人等他空了便告诉他。”
刘姣“啊”的一声,诧异的看着她,吞吞吐吐的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刘嫤安慰道:“八姐,没事的,我们不过是去看看两位太妃而已。就算有什么事,那也不会有什么大事。能出宫一趟也很值得,是不是?”
刘姣小声道:“那还是有事啊……”虽然这么说,但步子依旧迈得欢快。
刘嫤十分明白这种心情,想她小时候第一次跑出九华宫,也很忐忑,但发现阿娘不会管她后,就欢脱起来了。
一众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宫,先到了廉王府。早在刘嫤两人出宫前,夏茶便已经让人禀告了两位太妃。她本还打算跟着去,刘嫤心想,您若去了,那就不好玩了。便极力劝阻,并保证绝对不会出乱子。夏茶无奈,只好又吩咐离霜和刘姣身边的玉禾照顾好她们。
是以,两姐妹下了车来,淑太妃和廉王妃秦渺渺正站在府门外等候。两人和王妃一并行了礼。
刘嫤走上前说:“太妃和四嫂怎么在这里等,虽说今日有些阳光,可还是冷了些。”
刘姣附和道:“九妹说的是。做小辈的还劳烦你们出来,我们心里怎么过得去。”
淑太妃笑道:“你们第一次过来,我们当然要出来引个路才好。”
秦渺渺也说:“母妃说的是,两位妹妹快请进府吧。”
几个人说说笑笑,进了廉王府。午初一刻,两人告别。裕太妃是刘姣的生母,她自然是要到净王府去用饭的。淑太妃便也随口留了留,让她们去了。
到了净王府,也和先前一样,众人说了说话,进了府门,稍坐了些时候,便用了午饭。
饭后,刘嫤说要休息片刻,便有人领她前去。她对刘姣使了个眼色,就离开了。
这边太妃拉着刘姣的手,和她说话。她稍有些紧张的问:“六哥哥怎么不见?”
裕太妃叹了口气:“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多大个人了,成天在外跑,你都定亲了,他还一点不着急自己的事……”
刘姣一边听她讲,一边又想起刚在车上时,刘嫤对她说的。
“八姐,待会到了六哥那里,你就好好和裕太妃说说话,你要是想见我那未来的姐夫,也可去见,毕竟你们定了亲的。”
“我呢就假借休息出去,八姐要帮我掩护啊,不然我一个人多无聊,对不对?”
“到申时我就回来,咱们一起回宫。我绝对不会超过时间的,就算有什么事拖延了,酉时我也一定会回来。”
“就这么说好了啊。”
刘姣根本没机会说话,只能眼睁睁看她走了。
刘嫤的心情简直不要太好,她站在大街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热热闹闹的吆喝声,交谈声,由衷感叹,宫外的气息就是比宫里舒服。
离霜好奇又紧张的左看看右看看,问:“殿下,咱们去哪?”
刘嫤敲了敲她的脑袋,用手半掩嘴悄声道:“要叫姑娘。”
离霜揉着自己的脑袋,顺从的说:“姑娘,咱们去哪?”
刘嫤风轻云淡的开口:“白府。”
离霜“啊”了一声,闷闷的:“姑娘好不容易出来一回,还要去找白公子啊,在宫…家里不是也能见着嘛。”
刘嫤叹了口气:“你看看这偌大的京都,我们又不识路,他带着我们不是既省银钱又省时间嘛。”又突然恶狠狠的说:“再者,我还要找他报仇呢。”
离霜还是闷闷的:“真是这样的话,找大司徒不是更好嘛,满足殿下…姑娘所有条件。”
刘嫤想了想:“确实啊,那我找了白术,再找风回。”
离霜无语:“两个时辰,和白公子逛街,就没时间找大司徒了,要是两个都叫上,他们会打起来的吧。除非白公子不在家。”
刘嫤拉着她走:“知道只有两个时辰,咱们就别浪费时间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刘嫤终于找到了白术和她说了快十年的地方———他的家,永乐街张记茶馆对面的白府。
她笑吟吟的走上前去,问门卫:“这位小哥,白术公子可在府内?我是他的朋友小九,可否帮我告知一下。”还好她从话本上看过这些,不然问门都不知道怎么问。
那门卫看了看她:“二公子不在府内。”
刘嫤暗自奇怪,这个时候不在家吃饭去哪了。她继续笑着问:“大哥,你可别骗我,我找你家公子是有急事。”说着又想塞银子给他。
那门卫忙退后:“姑娘,我真没骗你,二公子确实不在。”
另一个也急着说:“公子确实不在,姑娘快收起来吧,被人看到我们要受罚了。”
刘嫤把银子收起来,心想这怎么和话本里不一样。她讪讪的说:“既然他不在,那我就告辞了。多谢两位。”
她带着离霜拐角到另一条路上,才放慢步子,真是有点丢人啊。
离霜倒是有些高兴,故作遗憾:“既然白公子不在,那就只好去找大司徒了。”
刘嫤实在奇怪:“你怎么老惦记着他,他也不是京城第一美男子,何况以前也没见你对他这么上心啊。”
离霜笑眯眯的:“大司徒虽然不是京城第一,但也是京城第三啊,全靖朝也是排名第七的,再者他是未来的……,奴自是希望姑娘能和大司徒能好好的。”
……大司徒都说了,驸马大家就不知道了吗……
她越发认真的说:“而且,姑娘也该和白公子避嫌,虽然是好朋友,但毕竟姑娘已经定亲了。”
“姑娘,您要是觉得奴说的不对,等回去了再罚吧。好不容易出来,奴还没好好看看京都呢。”又不正经起来了。
刘嫤瞥了她一眼:“你个小丫头都懂的事,姑娘我不知道?白术是我多年的知己,不能因为我定亲了就要疏远吧。保持距离是应该的,这样他也好成家。”
小丫头有些好奇:“这么多年,姑娘和白公子就一直是朋友知己?都不曾有过好感吗?”
刘嫤笑:“以前见他生得好看,也曾动心过,后来发现那小子实在太不靠谱,焉坏焉坏的,就放弃了。我和他讲这件事,他还嘲笑了我好一阵子。”
“后来有一天,他说他也曾喜欢过我,因为我有趣。然后觉得我太笨,还蛮横,觉得还是做朋友好。”
“现在嘛,定了亲,这未婚夫也还不错,更没有什么想法了。”
少年人心里总有些懵懂情怀,对身边的人最是能生出情愫,所以才有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只不过是呆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习惯了而已,等他不再身边,也是能忘却的。她,白术,刘姝等等皆是如此。
离霜很开心:“姑娘能这么想,就太好了。那咱们去大司徒府?”
刘嫤摇摇头:“去清王府。”
“说起来也好久没和大哥交谈了,前儿晚上匆匆吃了顿饭,也没好好说过话。”
刘定,先帝的长子,母亲生下他便走了,此时先皇后的孩子刚夭折,先帝便让先皇后把他养在身边,慰她丧子之痛。一直到先皇后故去,他才搬出九华宫。与刘嫤姐弟感情深厚。
到了清王府,刘嫤倒没有像去白府一样和门卫讲话,她直接亮出宫里的令牌,只说找清王有事,就有人进去禀告了。
她突然想起一事,苦着脸对离霜说:“我忘了我们是偷偷出来的,要是见到大哥,定要被他说教了,你说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离霜还没说话,有个丫头便出来道:“殿下请二位姐姐进去。”
刘嫤往前走了一步,悄悄对离霜说:“咱们跑吧。”
离霜立刻上前,笑眯眯地快速对那丫头说:“姐姐,我二人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大事,就不便打扰清王了,我们先告辞了。”
她一边说,刘嫤一边附和。等她一说完,二人瞬间就跑走了。
那丫头和门卫都懵了,从没见过,来找殿下请她们进去又说没事的。等他们反应过来,两人都跑了一段距离了。
那丫头也没办法,只好去回清王。刘定听说后,问:“她们是哪个宫的?”
丫头:“东宫的,具体哪个宫不知道。”
刘定顿了顿,“嗯”了一声,倒没说什么。
刘嫤二人跑出老远,眼见没人追来,才休息下来喘口气。她自喜:“幸好拿的不是我重阳殿的令牌,东宫那么大,大哥又怎么会知道我们是哪个宫殿的。”
离霜着实无奈,这图的是什么呢。她看看天色,惊呼:“姑娘,现在可只剩下一个时辰了。”
她也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大街,最后看了看离霜:“对啊,竟然浪费这么多时间。咱们到底是来干嘛的?”
离霜走了几步,看着空中一片虚无,慢慢地深吸了口气,声音飘渺:“我们……只是出来透透气的。”
刘嫤一脸懊恼,对离霜道:“算了,我们还是自己逛吧,掐着时间赶紧回去。”
离霜深以为然。
新年过去,又该忙于上元节了。上元佳节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有时甚至比新年还要重大,热闹。从庙堂朝廷到乡间野里,从皇亲国戚到黎民百姓,从文人雅士到贩夫走卒,可谓举国同庆,万民同乐。
刘嫤今日正在清点库存,却听人来报,说是清王到了重阳殿,要见她。
她回到殿中,便见她大哥悠悠然的坐着吃茶。
她走过去坐下笑道:“大哥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不回去陪嫂嫂和凌儿?”
“怎么?不欢迎我?”
“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刘嫤傻笑道,只是她前几日做了件颇为不地道的事,有些心虚。
尤其是现下四周无比安静,她大哥只是施施然看着她,她就更心虚了。
她对刘定笑了笑,拿起杯子喝茶,喝一口点点头,又喝一口再点点头,似乎那茶是什么美味一般。
“小九,你管辖后宫,帮我找找一个人吧。”
沉寂许久,突然听他说话,刘嫤吓一跳,她忙道:“什么人?”
“不知道,只是前几日拿着东宫的令牌到我府外找我,结果又跑了。对了,一共是两个人,都是女子,十三四岁左右。”
“什么?竟有这等事?这不是耍大哥你玩嘛,大哥放心,我肯定帮你把她们揪出来,狠狠的罚她们。”义愤填膺的样子。
离霜在旁边看着,无法直视,唉,殿下这戏演得实在太过了。
刘定看着她笑:“你这丫头,装模作样的也不装得像点,除了你,谁有这胆子?既然你也说要狠狠的罚,那就把《洛神赋图》送给我吧。”
真…狠,《洛神赋图》可是她前前后后求磨了阿爹两三年才得到的,如今他轻飘飘一句话就想拿去?
“就这?大哥想要的我肯定得给啊,离霜,还不快去取来送给清王殿下。”
离霜愣愣的“哦哦”两声,才行礼下去。
“既然你说‘就这?’,那我…”
刘嫤惊呼:“哎呀,大哥你看,这茶叶真好看,一根一根浮着,多像荷叶啊。”
刘定笑了笑,倒也附和她:“嗯,确实。”
眼见着她大哥高高兴兴的走了,她那个心痛啊,出去一趟,什么都没干,白白失了一幅画。她收藏的画虽多,但最爱的就是那副《洛神赋图》,“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