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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冬樱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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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嫤自回京后,白术日日求见,但她一直待在云水苑里,不闻外事,不触外人。
她从奉先殿出来回府,便见白术站在府外等她。
两人半年多没见,刘嫤瞧他与往日无异,倒是点点头,轻声道:“进来说吧。”
只是这半年短短,事情却如山多,两人性情也不似以往。对坐半晌,还是一片冷寂之声。
白术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日日担心她,如今碰了面,见她还算安好,也松了口气。
“听说你从临州带回来一位姑娘?”
终是刘嫤先开了口,白术一边瞧她脸色,一边答道:“是,她叫冷青葙,是位医女。”
那日他同其他医士到达临州,便四处走走,熟悉环境,检查病疫,却突见一位白衣姑娘在照顾病患,他便上前问道:“你也是这里的医士吗?”
那姑娘一边喂病人汤药,一边道:“刚来不久。”
白术便在一旁帮她,“我今日刚到,也没遇到过这等病情,看姑娘你颇为熟练,还要多向你学习,对了,我叫白术,姑娘怎么称呼?”
那姑娘闻言,轻笑了几声,才道:“我叫冷青葙,我爹叫冷川柏。”
白术也笑,“我爹叫白前。”
至于他们为什么笑,自然是千里遇知音,全家都是药名。
刘嫤笑道:“哪日带她过来一起玩。”
白术见她笑了,心里总算安稳许多,也笑道:“自然。”
今年似乎也是个好年头,刘实和江明秀成亲了,刘姣也有了孩子,白术也遇到了他的心上人。
刘嫤还有一件大事要办,选后。
七月初,重阳长公主府举办夏日宴,邀各府的夫人小姐一聚。
众人心里都隐隐有些猜测,这位长公主一向不喜宴会,三四年里也只办过一次赏菊宴,所以都盛装打扮。
其实皇室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选后,必须是五品官员以下之女,防止外戚干政,最好容貌平凡,防止魅惑君王。
皇帝真可怜。所以她阿娘的长相只是清秀,曾经后宫最美的是裕太妃,其次是昭太贵妃。
美其名曰夏日宴会,从开始到结束,刘嫤几乎不曾说话,只是细致的查看各家姑娘的容貌性情。
虽然有那不成文的规矩在,但她还是要挑一个好看些的,当然,性情为上。
众人的热闹好似都与她无关,虽然她是起宴的主人,但大家都了解的,况且还有昭太贵妃和其他公主,也都有说有笑,不至于冷清。
宴会结束后,刘嫤心里便有了数。皇帝这天也在刘嫤府内,只是未曾出席,她让好几位画师接连画出各位姑娘的神情举动,送至皇帝手中,又把她和昭太贵妃认为合适的告诉皇帝。
“谏议大夫的两个女儿都不错,还是双生花,年满十四;从事中郎的女儿蒋溶溶,年满十五,温和持重;中书郎的女儿罗舒妤,年满十四,钟灵毓秀,楚楚动人;太医院…”
“这个是谁?”皇帝指着画上一位低头巧笑的女子问道。
“她?程乐清,侍御史的女儿,今年十四岁,我也觉得她不错,今天她一袭黄衫,妆容淡淡,很是秀气水灵,瞧着比很多姑娘都顺眼。”
“那就她了。”
刘嫤微微惊讶,“就这么定了?不再多看看?”她以为这才是刚开始,谁知道这就结束了?
“我觉得她不错,阿姐和昭娘娘也觉得她好,那就无需多看了。”他指着一张张画像,“这些…这些,都一个样子,也没什么好看的。”
“那明日便下旨?”
皇帝笑道:“不急,程…乐清她还未及笄,年纪尚小,等过两年再说。”
刘嫤皱眉:“后位久久缺失,宫里无人照管…”
“有夏姑姑在,还有秋宵、沉彩和冬凝,阿姐先让她们在宫里留两年吧。现在阿姐不如多带带程乐清进宫,多指导指导她,等两年后,她入了九华宫,就能直接管理宫务了。”
刘嫤无奈点头,她不同意也没办法呀。
时光一恍,匆匆两年已过。
二十岁的刘嫤故地重游,此时正坐在楼外楼东五楼上。
曾经在这里喝酒谈笑的一群人,现下独她一个。
白令羽和孟和已有了孩子,如今去了西蒙,白术和冷青葙已成婚,就连刘姝和清商都修成正果了。
当初叔父不同意刘姝和清商在一起,清商离了京都,刘姝也跟着赶上去,不知他们在途中发生了什么,清商竟喜欢上刘姝,前年回来,便是商议着要成亲。
逸王爱女,人尽皆知,他虽还是不想同意,但被刘姝磨得没了办法,也担心她一气之下又离开好几年,于是便对清商说:“若是你能状元及第,本王便把姝儿嫁给你。”
当然,风回说过清商之才甚至高于他,所以他一参加科考,便拿下了文武双状元。
这下逸王倒是同意了,可皇帝不答应,你们闹着玩呢?考了状元不对他这个皇帝负责?清商要是娶了刘姝,那他不是也不能做官了嘛。
清商之才实属难得,状元及第后,很多文人都说他可与元帝时期的苏觅苏大司徒相提并论。苏觅当初也是文武状元,后官至大司徒。
刘姝这下可是快哭了,她追了清商好几年,好不容易他想要娶她了,老父亲又反对,好嘛,好不容易她爹同意了,皇帝又反对,她的情路为何如此坎坷?
最后的结果呢,当然刘姝和清商还是成婚了,逸王进宫声泪俱下的求皇帝赐婚,又说这些年虽于社稷无功,但也算不负先帝所托,他也该到告老退休的时候,云云…皇帝当然便同意了。
皇后的册立大典也完成了,沉彩和冬凝又回到了她身边,冬凝的母亲为她寻了亲事,她竟还想陪着刘嫤,好在一番劝说,她终归也是嫁人了。
沉彩也成了亲,如今和她夫君一起给刘嫤管家。回雪性子倔,说什么都不肯离开刘嫤,她又没有家,刘嫤便时时为她相看着,望她早日结良缘。至于离霜,她好说歹说,才得了一个准信,再陪她一年就同风息成婚。
周围的人曾试探的问刘嫤,要不要选个驸马?刘嫤只答:“为夫守丧。”后无人再提。
她今天要去看冬樱花,往年这个时候,她都会去云岫观住些日子,直到冬樱花凋零。
如今她身边除了离霜、回雪和飞蒙外,还多了一个正则,风回出殡后,他便来到她身边,说是替风回照顾她。刘嫤笑了笑,倒也没让他走。她除了笑,也着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岫山的冬樱一如既往的美,一如既往的红,她不爱红,但她爱冬樱。它在阳光的洗濯下,烨烨生辉;在微风吹拂中,摇曳生姿;在冰天雪地里,尽情绽放。
生命虽短,活得芬芳。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