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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新年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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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嫤刚回到重阳宫坐下,就见离霜吞吞吐吐的说:“殿下,大司徒可能…也许生气了。”
她笑起来:“是吗,他怎么生气的?”
离霜急道:“殿下怎么还笑呢。”随即她就把风回怎么生气讲了讲。
原来刘嫤走后,一个宫人就照她所说去找离霜,到了嘉政殿左门,她向风回行了礼,就说:“大司徒,长公主殿下说今日有事,让你请便。”又回头看向离霜:“离霜姐姐,殿下说让你回宫。”
竟是把刘嫤的话给原样照搬了,也不说委婉些。
然后…然后离霜看着风回面无表情的转身就走了。
沉彩她们都忍俊不禁,离霜也笑了笑,继续说:“奴一直觉得自己颇为笨拙,没想到还有比我更呆的。”
刘嫤神色不明:“那个宫人呢?”
离霜回道:“奴已经教导过她,让她回去继续浇花了。”
她点点头,蓦地说了一句:“他平时也不怎么笑,大多时候都没表情。”
冬凝说:“大司徒虽不易笑,但平日里都有礼,像今天这样,他应该是,要么“那请告诉长公主,臣退下了。”;要么不说话,颔首表示一下。不应该是转身就走的。”
众人笑,这丫头说着说着还学起来了。
刘嫤颔首:“那他应该的确生气了。”
夜晚,她半躺在塌上,想到今天白术所说的,又想起阿爹对她说的话。
赐婚那天,她中午回去后,晚上又去找过先皇帝。
“风回的祖父是我的老师,曾是大司空,他爹又是我的伴读,他们我还是有些了解。况且风回容貌,才华都不错,你也是见过的。风家一众小辈里,就风回较为出色。”
先皇帝停了一下,似叹了口气:“风家这几年太盛大了些,内有昭贵妃,外又有任大鸿胪,太常。一门两个九卿,出过三公之一,还有个太傅。虽然他们一向较为忠诚,但也不得不防。你嫁给风回,虽然他不能入朝为官,但风家还不曾有过尚公主的人,也算是风光无限了。风家想必也很满意,风鸿一向是个拧得清事的。”
刘嫤问他:“您既说风回才华卓绝,他不为官,对朝廷不是个损失吗?”
他答:“天下有才者颇多,朝廷少了个风回,还有无数个人才跻身往前。可风家多了个风回……”后面的他没说出口。
刘嫤回过神来,看着房里闪烁的灯光,嘟囔着:“我确实不该想太多。”
腊月二十,皇帝和大臣完成今年的最后一朝,开始“封印”,等到来年正月二十,再继续上朝。当然,这是对外界的说法,皇帝还是要经常和大臣讨论事务的,只是不用上朝而已。
晚上,皇帝在嘉政殿摆席,宴请百官,以酬一岁之劳。
二十日之后宫里便是大扫除,准备过年的礼品、食物……
腊月二十六开始,皇宫里就开始白天放爆竹晚上放烟花了。
刘嫤是比较怕这些爆响之物的,所以每年她都只站在望星楼观看。
年三十晚上,酉正时刻,大家都不怎么期待的皇家宴席开始了。由于今年先帝过世,三月内都不允作乐,刘嫤就让宫人依照往年那样的规格减少一半左右。
先帝一共有十一个子女。四个儿子,七个女儿。
刘嫤的大哥刘定自小便没了母亲、四哥刘宵的生母为淑太妃,且皆已娶亲。六哥刘实的生母为裕太妃,还没娶亲。前四位姐姐也出嫁了,八姐刘姣已定亲,还有个小妹刘婥。
今年大家都没有带孩子进宫来闹腾,也没有歌舞戏曲,挺没意思的一顿饭。
吃了饭,宫人们放了烟火,大家又都散去了。
刘嫤依旧站在望星楼,观赏满城烟花。皇帝也站在她旁边,她问:“陛下是怎么想到要送百姓东西的?”
每到过年的时候,皇帝都会赐东西给臣子,当然,赐不赐都是皇帝说了算,有不赐的,也有连边镇小官都有份的,且赐的东西也有一样的,也有不一样的。先帝每年都只送京城官员,且都是馒头。今年不仅边镇有,皇帝还挑了些百姓人家送了东西。
皇帝笑吟吟的说:“这是大司徒的主意,他说我刚即位,这样显得皇恩浩荡,百姓也会很高兴。我也这么觉得,就像阿姐每次送我东西,我很开心一样。百姓收到自己君王的节礼,应该也是一样的心情吧。”
刘嫤笑道:“收到礼物自然是开心的。”她又从衣袖里拿出一件物什,“你看看,喜不喜欢,开不开心?”
皇帝拿到手里,带着些微温度,是一个瓷人,他穿着朝服的样子。
他眨眨眼,说:“阿姐,瓷人你送过我的。”
刘嫤解释:“不一样,那个是小时候的,这个是长大了的,而且这个叫“泥叫叫”,有声音的,”她指了指瓷人上的孔。
皇帝试着吹了吹,不怎么响。又吹了吹,比刚才好点。
他笑着说:“谢谢阿姐。”忽然又说:“阿姐,你猜猜我往风家送了什么?“
她不假思索的道:“以往都是送六个馒头,图个吉利,今年你送了什么新东西?”
皇帝默了片刻:“我让阿姐你猜,你倒又问我。”
刘嫤呵呵笑了两声:“那我不是没有猜东西的天资吗,嗯,我猜猜,金银珠宝?不是。衣服什么的,也不是。花草树?还不是。难道你送了两盘菜过去?”
皇帝点点头:“阿姐,你的脑袋还是随意用用比较好,思虑过多反而显得愚笨。”
她闭了闭眼,咬了咬牙,握了握拳,还是忍住了想将他丢下去的心思。强笑了下,正准备说话。
皇帝又说:“这不是我说的,是白术说的,那天他来找我,说出门游历了两年,如今还是想回来做学习医师,本来他以前也是做到这个分位了,不用又从药童做起,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谈到阿姐了,然后他就说你笨却不自知,还总多想,随意点还比较聪明。”
他看了看刘嫤青了红,红了青的脸色,继续说:“前段时间,阿姐总去找大司徒,我还问了问他觉得阿姐怎么样,他说‘长公主出尘脱俗,单纯无邪,且想法清奇独特。’”说到这里,他笑了起来:“虽然委婉了些,但还算实诚,是吧阿姐。”
他不等刘嫤反应过来,就一边说:“阿姐,我先走了,待会还要去祭祖呢。” 一边下楼去了。
刘嫤愤然的拍了拍栏杆,咬牙切齿的说:“他好大的胆子。”
身边几人懵了,殿下不会是说皇上吧……
冬凝小心翼翼的开口:“殿下,您说谁呢?”
刘嫤怒:“当然是那个风回,还能是谁啊。”
哼,什么脱俗单纯的,不就是说她幼稚吗,想法清奇不就是说她胡思乱想吗,下次见到他一定要好好的质问一下才行。
离霜和冬凝对视一眼,她们都觉得大司徒是说得最委婉好听的,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一边是最爱的弟弟,一边是青梅竹马…
嗯…确实只能怪大司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