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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术(zhu)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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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九,春节假期的前两天。
未时三刻,刘嫤听回雪说,风回已经从嘉德殿出来,她刚想过去,就见一个宫人向她赶来。
“长公主殿下,太医院的陈御医,让奴带了一味药给您,说是您看了便明白。”那个宫人把一片棕黄色带焦斑的东西递给冬凝后,便退下了。
刘嫤略带惊喜的接过来,对冬凝说:“找个人让离霜回来,顺便告诉风回,我今日有事,让他请便吧。”
她走进太医院的御药局,就见一个穿着霜白色绵袍的少年背对她,在晒药架上挑挑拣拣,乌发随意披散着,站在那里,给人一种风姿独秀,飘逸潇洒的感觉。
他转过头来,笑得……却像个傻子…
白术,太医院院长的儿子,刘嫤唯一的朋友,两人相差一岁,四、五岁便认识了。刚才那个宫人给的就是一片“白术”,是两人的暗号。以前白术找她,都是让人悄悄把药片递给她的。她现在倒觉得好笑,他们所谓的“暗号”“悄悄”,其实能知道的都知道了。
刘嫤走过去,他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也不说话,一直傻笑…
她奇了:“你这是干嘛?难不成出去游历两年被人毒傻了?”
白术白了她一眼,干咳两声:“我还以为你都要嫁出去了,好歹温柔贤淑了些,没想到还是这么阴恶,开口就咒我。”声音嘶哑而粗糙。
他后悔极了,本来他听说先帝走了,刘嫤又和什么大司徒定了亲,她肯定很伤心,他才回来的。没想到刚好嗓子变成这样。他想着来都来了,不过是被嘲笑一下,男子不该拘于这些东西。
刘嫤哈哈大笑,甚至笑得直不起腰来,冬凝憋笑着去扶她。
白术怒了:“有这么好笑么,再笑我走了啊。”
她见他恼羞成怒了,本来也不笑了,听见他的声音,又笑了一阵,才走过去拍拍他的手臂:“没事,这是正常的,你不要这么羞于启齿。”变声是正常的,有人笑也是正常的。
白术瞪了瞪她,自顾去打理药材了,实在不想理她。
她走过去帮他:“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捎个信。”
“想给你个惊喜呗,”又拍了拍她的手:“你别弄,把我的药材都弄碎了。”
刘嫤不乐意:“它最后不都要被碾碎吗,”说是这么说,倒是停了手,又说“以前我也能弄好的呀,这才多久,我就生疏了?”
白术实在忍不住,又白了她一眼,心里想:翻白眼可不是一个翩翩公子该有的行径,可一碰到她吧,他就……忍不了。
他说:“以前你翻药材也会弄碎,分两种药材你能变出三种来,称药材要么多要么少……”
刘嫤翻了个白眼,她觉得这个动作肯定是和他学的,否则她一个公主怎么会做这么不雅的事。
见他越说越起劲,连她偷穿他的衣服,趁他睡着把染料画在他脸上都说出来了。
她也不甘示弱:“你总想剪你爹的胡子给自己贴上;有次你跑摔倒了还不信邪,又重新从那个地方跑了一下,结果又摔倒了………”
两人一直讲小时候的事,直到……
“我饿了。”刘嫤摸着肚子,中午正用饭呢,听说风回要出宫了,她没吃多少就出门了,本来打算说几句话回去再吃的,结果白术回来了……
白术还在滔滔不绝呢,乍一听这话,他还懵了懵。然后又笑起来:“两年不见,你的战力可下降不少啊。”
刘嫤无语的看着他:“我是因为中午没怎么吃饭好吗。”
他笑得更开心:“哟,一见到“白术”,饭都不吃就赶来了,你的心意我明白了。”
刘嫤一脸认真的问:“行径吊儿郎当的你,是怎么帮人家治病的,用你的脸吗?还有,我没吃饭是要去见风回,可不是因为你。”
两人说话间,冬凝已经让人把饭菜摆好了,刘嫤坐过去就吃了起来,也没管他。
白术走过去坐下,端起碗筷,也没吃,就一脸怪异的看着她。
刘嫤咽下口里的饭菜:“你又怎么了?”
白术有些好奇困惑的问:“我记得以前你和风回见过好几次吧,那时候你对他也没多热衷啊,最多赞叹几句他的好皮相。难道我不在这段时间,你们感情似火来,猛烈燃烧,然后双双去求先帝,才有的这桩婚事?”
刘嫤差点把饭菜喷出来,什么玩意儿火烧不烧的,亏他想得出来。
她调整了一下心情,看着面前这个求知甚切的人,认真的低声说:“这婚是先帝突然赐的,我每天见他是要拉拢他,虽然我已经和他定亲了,但说不准他正想尽办法要退婚呢,毕竟娶了我他就不能为官了。还有万一他不认真辅佐我弟弟,和别人谋反勾结,怎么办?所以我就每天都去盯着他,时间长了,他万一拜倒在我的花容月貌之下,就更好了。”
她顿了顿,又说:“我以后是要去游历天下的,我得好好观察观察这个风回到底是什么性子,他若不错呢,我就勉强带上他一起去,他若不好的话,”她冷哼两声,“就让他爱去哪去哪。”
白术从一脸好奇到一脸平静的听她说,然后一直在吃饭。
刘嫤说完,见他没什么反应,一脸期待的说:“听我一席话,你都没什么表示?”
他不解的看着她,突然想到什么,点了点头,擦了擦嘴,面无表情的说:“啰嗦,不切实际。”
刘嫤刚想说什么,就听他又开口了。
“第一,他不会谋反。”
“第二,他既接受了大司徒的职务,他就会认真对待。”
“第三,他不会退婚。”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刘嫤,继续道:
“第四,他不会喜欢你。”
她见他说得这么斩钉截铁的,忍不住问:“为什么?”
“我虽没同他打过交道,但我哥和他是多年的好友,也了解些。他这人颇为正直,而且风家不会让他这么做,他们只想声名显赫,你嫁过去,很合他们的意。”
“好了,我要走了,改天再来看你。”说话间人已经快到院外了。
刘嫤正在思考他的话,挥了挥手,“走吧走吧。”忽而又想起什么,她追上去:“这次回来还走不走?”
白术回头笑:“暂时不走,可能以后也不走。”又说:“记得多想我,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别人呢,轮都轮不到你个小小的公主。”
刘嫤听见他说的话,真不知道是该气该笑还是该感动。
她走在回宫的路上,心情十分舒适,她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
冬凝见她这么开心,略带犹豫的说:“殿下,您今日去见白公子,没去见大司徒,对您的计划不会有影响吧。”
她笑着说:“那什么瞒天之计,用于我和风回这种情形实在困难,还是欲擒故纵比较好使。”
冬凝不怎么用心的称赞:“奴明白了,殿下真是高啊,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又好奇的问:“那如果再有这种情况,你是要去见白公子呢,还是大司徒呢。”
刘嫤怪异道:“这种问题不应该是离霜来问的嘛,你何时关心过这种问题。”
冬凝讪讪的笑。
随即她又说:“自然是去见白术了,我们好歹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半路跑出来的未婚夫能比吗。”
冬凝无语:“那大司徒怎么办?”
“他爱怎么办就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