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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中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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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云腾就算再念情在听到霍晓和李泰定的计时,也全然可以硬起心肠了。
可他思前想后,也没有选择打草惊蛇。
八月初二,有和尚称受师命从五莲寺上下来,找到霍家说一行法师赠经是想让霍如是日日抄经赎还前世的罪孽,如今来取抄好的经卷。
霍如是得了经卷就锁在了箱底,再没打开过,自然拿不出这经卷。
那和尚只说了一句好自为之便走了。
本来霍如是意图私奔的消息还没完全平息下去,这下流言更是尘嚣日上,霍如是前世犯了孽,这一生先是克死了双亲,还不听从法师度化,如今又要方亲近之人。
不过两日,霍如是再出门已有人避开。
霍如是在众人的安慰下,打算再去趟五莲寺,一问究竟。
却终没成行。
八月初四的晚上,霍家四房的祖辈,霍家四爷爷,突然没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此事发生不过一日,霍家门前已被泼了三回黑狗血。
头七未过,张氏人跪在霍家门前,声泪俱下,哭诉着求霍云腾把霍如是送到五莲寺削发还孽。
霍家大门一直未开。
张氏便一身孝服一直跪着。
八月初八正午,张氏跪晕在霍家大门前。
八月初十,宁远城李家跳出来头一个正面声讨霍云腾,并传出消息,凡是不在霍家干了的李家出双倍佣金聘请。
霍家不少掌柜看着东家为人子侄却冷漠如厮,已是寒心不已。听此消息,光宁远就有四家铺子关门,及至传到其他各地,共计一十二名掌柜、账房还有伙计甩手不干投奔了李家。
八月十一,霍云腾终于现身,一同出现的还有当日在五莲寺转送霍如是经卷的和尚。
那人是一行法师的大弟子,言说五莲寺上从没有下来什么受了师名的和尚,自己的师父闭关已有半月,更不会为了害人清誉出关。
收效甚微。
毕竟真的死了人,那是让人宁可信其有的冲击。
李泰躲在背后笑得乐呵,霍晓那边釜底抽薪,早就防着你这招呢。
至于霍家四老爷是怎么没的?谁会在乎。
死了人,可不是你一句巧了,便能忽悠过去的。
同日,李泰同城南刘老爷一起去霍晓家烧纸,在霍晓家门口说道:“当年霍家祖辈四兄弟一齐撑起了霍家,到了霍云腾这里,却成了他一人的霍家,天理何在?”
八月十二,距离那和尚下山引起此事才过了十日。
霍家的声誉一落千丈,铺子里少有人进。
和霍家有联系的那些人家看重的是利益,短短十日亏损这么多,都暂且停了生意张望着,若霍云腾漂亮翻身一切如旧,若是一蹶不振,就另寻他枝。
毕竟霍家损了的不仅是生意,更是几十年来的口碑。
当天夜间,一伙子不知哪里来的土匪打着替天行道的幌子,先后洗劫了霍家宁远、绥远的铺子。
八月十三,有与霍如是同窗的学子吴武替霍如是说话被打,吴家人放出话来,若是霍云腾和霍如是兄妹不走,便永生不进霍记。
李泰听了,乐得直拍手,这可真是天助我也,背地里给了十几户人家钱,也跟着吴家喊了起来。
李南云从自家父亲收了霍家的伙计开始,就知晓最近霍家的事和自己父亲脱不了干系:“父亲这么多年都没能把霍家如何,如今这么简单就让霍如是的哥哥一筹莫展了?我是怎么也相信不了。”
“别叫你爹听见了。他这几日正高兴呢。再说,你爹说了,办成这件事,你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了,到时候嫁个好人家才好呢。”李南云的母亲一辈子依靠李泰,听话惯了,从不想李泰的不是。
“娘,我是怕父亲被眼前的利益冲昏了头,那可不好了。”李南云再不喜欢霍如是,也不相信她会落得如今这般境地。
李南云的担忧李泰丝毫不知。
他只知道霍晓那边背后还有莫听的主子,有些细枝末节自己和霍晓做不到的,总会有那人完成。
因此丝毫不在意过于顺利的走向,直到魏否不管身份,于深夜暗中到了李家。
“你好得很啊,背着我做了这么大的事。”魏否摘下帽子,劈头就骂。
李泰一脸雾水:“这不是您说霍家让人费心吗?”
魏否冷笑:“我还得感谢你了?”
当年林润堂调任定安,明面上,林家中立,时家向着二皇子,自己是三皇子的人。圣上为了平衡各方势力便把自己也派到了这里。
可实际上,林家和自己一直都是三皇子阵营里的。
如今林润堂出事,三皇子那边让魏否想法子找到林润堂生前还有没有留下别的东西。
他费心是因为霍云腾此人行事缜密,找不到什么突破口,可又怕林润堂若真留了后手,强来反倒会刺激林家兄妹拿出来,才一直不上不下。
可另一面,保持这样的互相掣肘何不是另一种安全?
因此他只派了人暗中观望着,却并没有直接找上霍家。
如今李泰这厮心急把自己抬进京里,竟私自向霍家出了手,岂能不让魏否恼火?
“你要一下咬死了便罢了,偏耍些小聪明,这么些年,他霍云腾十几岁的时候没能让你抓住了,如今就这么容易?你脑子里头装了些什么?自己作死就算了,还搭上我。”魏否能深夜来李家便已是攒了一肚子火,一见到李泰不管不顾先撒了气。
“大人,到底出了什么事啊?”李泰听了魏否的话,紧张得不行。
“有些事你还不配知道。”魏否只是端着架子。
其实李泰冷静下来细想想,凭他的心眼子定能知道堂堂监印深夜来访必是有事需要他来办,不过魏否一进来劈头盖脸的责骂让李泰精神恍惚,一心害怕失去这棵乘凉的大树,才被人牵了鼻子走。
“大人。”李泰弯着腰,在身前拿手指悄悄比着五。
魏否看见了,心里已是满意,嘴里确还说着:“看在你向来勤快的份上,再给你一次机会。”
李泰赔着笑:“但凭大人吩咐。”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做了,就做到底。”魏否摸着手指,语气寒凉。
“大人您的意思是?”李泰又向前凑了一点。
“霍家的银子要拿过来没错,但人嘛,也不必留了。”魏否抬眼看向李泰,“明白了?”
李泰虽然龌龊事做了不少,可杀人的事,是真没干过,踌躇着不敢立时应下。
魏否也是老油条了,打了一棒子便掏出颗蜜饯来:“你有福气啊!”
“大人?”
“家有好女,若得了贵人青眼,那可真是富贵皆有了。”魏否缓和了语气,诱惑着李泰。
李泰眼前一亮:“大人您便是在下全家的大贵人啊。”
“不敢当。”
“您放心,此事绝对办妥。”
魏否达到了目的,又戴起披风:“仔细着点。别露了首尾。机会难得,你可抓住了。”
“您就等着好消息吧。”李泰一路送至后门看着魏否的人接应走了监印大人屁颠颠地回了屋。
魏否这边倒不是没有可用的人,而是这事是李泰先惹出来的,办好了另说,办不好也能向三皇子有个交代不是。
反观李泰,却委实把魏否的话当了圣旨,似乎做皇亲的日子就在眼前了。
第二日,八月十四。
四爷爷过世已十日,霍晓依然拒不下葬。
也没明着要求如何,只是大家都眼明心亮,这是逼着霍云腾给个说法呢。
李泰也继续动作,伙同刘家向定远城有头有脸的商号去信,提议拒不与霍家再合作。
十四日晚,瓜州霍家大房的人听了消息终于赶到。
按路程是花不了这么久的,只是事发突然,人没了的消息本就过了几日才送到,事情又特殊,大房的人在家商议一番选定了来宁远的人才出发,因此上晚了些。
只是这来人一进宁远,便进了霍家本家,四房那边的门站都没站。
“小妹妹,这是祖父让我带给你的念珠。”霍云文丝毫不避霍如是,这串念珠也表明了霍家大房的立场。
“我这么小,要什么念珠啊!”霍如是念叨着,却仔细收下了。
“近日不太平,求个心安罢了。”霍云文温和地说道。
同霍云文来的,还有他父亲霍平,此时正与霍云腾在书房说话。
“说吧,你四爷爷,到底是怎么没的。”霍平沉声问霍云腾。
“是霍晓。”
“他配姓什么霍。”霍平哼一声。
霍云腾仔细说了霍晓的所作所为,又请示大伯父:“我想着这事还得由大伯父您出面,人没了也得入土为安呐。”
霍平点头:“这些事情我还说得上话。至于你的心思,我身为长辈,却是很少看得透。倒是你大爷爷,来前嘱咐我,若是你想同我去瓜州,就一起回去。”
“正要同伯父您开口呢。”霍云腾暗叹大爷爷的睿智,大爷爷一向是精明的。
“那就收拾起来,处理好了这边的事便一起回去。你先让云文给家去个信。”霍平也不意外,这是自家父亲发了话的。
八月十五,中秋。
霍家的事正愈演愈烈的时候。
宁远城响起另一个惊天的消息:时家来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