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嫣然笑》春不老

18、认清

　　时济等着二皇子的回信。
　　霍云腾则去了五莲寺。
　　在五莲寺的这几日，霍如是很安逸。别人都在诚心诵经，她就看着佛像发呆。
　　也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平静。
　　可霍依从不跟着霍如是去，她怕佛祖慧眼识破她的不可说。
　　第七日诵经毕，一直坐在霍如是旁边的那个和尚忽然递给她一卷经书，让她记得时常诵读。
　　林谨嘱咐霍如是收好了，切不可大意损坏、丢失。
　　霍云腾接了林瑾和霍如是回家。
　　路上，霍云腾把近日宁远城流言的事告诉了林瑾，林瑾便想借着送平安符的由头让霍如是去靖远住一段时日。
　　可这之前，霍如是必须在宁远露面。
　　因此，霍云腾一行人大张旗鼓地回了家，宁远城人人都看着霍家小姐下了马车进了家门。
　　这还不够。
　　过了几日，又传出了霍家小姐得了五莲寺一行法师亲抄的《金刚顶经》一卷。
　　五莲寺四周的五座山峰，每座峰形似莲花瓣；五座绿峰皆向主峰朝拥，显示出“绿海宝莲”的天造奇观，又常有佛光出现，因此声名远播。
　　霍如是得了一行法师亲写得一卷经，可是了不得的事。
　　这下子不论霍如是和周主秋的事是不是真的，至少霍如是是个有福之人吧？
　　可又有人反驳，法师赠经是度化之意，不是正说明霍如是之前行为不善吗？
　　两拨人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林瑾下了令不许在府里谈论叫霍如是知晓，又写了两封信，一封给林瑜一封给时母，让霍如是带着去靖远小住。
　　霍如是怕路上辛苦，不太想去，在四季院愁着怎么拒绝林瑾。
　　桃花偶然间得知了近来围绕着霍如是身上的流言，平日最喜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自从知道了这件事还不能告诉霍如是，憋得非常辛苦，最后忍不住还是和霍依讲了。
　　其实桃花不说，霍依也知道。
　　霍依庆幸这一回，只是流言而已。
　　这已经好太多了。
　　上辈子，她总是提防着时济接近霍如是，以至于时济和霍如是根本没见着几回。桃花又没告诉她关于周玉秋的事，她根本不知道霍如是偷偷和周玉秋来往许久。
　　后来，霍如是和周玉秋定情，霍如是很是信赖周玉秋。
　　周玉秋哄着霍如是要说服她的兄长和长嫂，约好了林瑾在外相见。
　　那本是一场陷阱。
　　李泰布了前半局，以期斩断林家故旧姻亲对霍家的帮扶。
　　周玉秋做了后半局，以期有了和霍云腾谈判的资本。
　　林瑾赴了约，周玉秋又通知了霍云腾林瑾要出事，于是霍云腾在最后关头救下了林瑾。
　　可霍如是呢，自此背上了吃里爬外的骂名。
　　霍如是被背叛，想要去找周玉秋说个清楚，却被人堵在了周家的后院。
　　她赶到的时候，霍如是不哭不笑，任由围着的人唾骂。
　　不自重，不知廉耻。
　　乡间民妇骂人，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她带走了霍如是。
　　自那后，霍如是一天天消沉，就在屋子待着，除了自己谁也不见。
　　如今一切重新来过，时济有了更多机会，让霍如是一点点把他放在了心上。
　　尽管不自知，可霍如是离周玉秋，真的越来越远了。
　　月白还是月白。
　　霍如是，干干净净完完整整，还是霍家珍爱的小姐，还是宁远城那个娇俏的姑娘。
　　霍依欣慰，终于有一点挽回了自己对霍如是的那些亏欠。
　　“我陪你去靖远，可好？”没别人的时候，霍依出声问霍如是。
　　霍如是察觉了不对劲：“是不是出事了？像我这么迟钝的人都能发现你们一个劲地把我往出赶，到底怎么了？小依依，你不会欺骗我的，对不对？”
　　霍依了解霍如是，便如实说了。
　　霍如是听了后，坐在自己的秋千上，仔细的从头想到尾，然后去竹里馆找了林瑾。
　　“瑾姐姐，我不去靖远了。”霍如是直截了当的告诉了林瑾。
　　林瑾有些意想不到：“怎么了，突然这么说？”
　　霍如是双手背后，低下头：“我知道了，那些说我的话。”
　　林瑾短暂地楞了下，然后柔和地问：“知道了后，不想去靖远了吗？”
　　“嗯。”霍如是应道。
　　“那也先坐下再说吧。”林瑾让霍如是坐到跟前，“跟长嫂说说，为什么这么想？”
　　霍如是坐下来，这一次直视着林瑾的眼睛：“瑾姐姐，我只是觉得，我不应该因为其他人的误解而逃跑。那样反而显得心虚，不是吗？”
　　林瑾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会如此想。这些都由你做决定。但在这之前，我还得问问你，你明白你自己的心了吗？”
　　“嗯。”霍如是浅笑着点点头，“我真的用心考虑过的。甚至问了桃花、霍依，还有......在五莲寺的时候，我也想了很多。总之，瑾姐姐你放心，我真的想明白了。”
　　林瑾摸了摸霍如是的头发：“好，瑾姐姐知道了。明日开始，瑾姐姐也不拘着你了，想去哪带上丫鬟和家丁，就去吧。好吗？”
　　“好。”霍如是嘴角翘着却流下了眼泪。
　　林瑾擦了霍如是眼角的泪：“没事了，不过认错了一场心动，你还小，往后定能遇上那个可爱之人。然后相知相守，与子偕老。”
　　林瑾让夏至送霍如是回去，四季院的人一看是夏至送回来的霍如是，都有些担心。
　　“小姐，您怎么样？”月白最先问出声。
　　霍如是看着众人：“原来你们都知道啊！哼，生气了生气了。”
　　听着霍如是如常的语气，众人皆松了口气，笑呵呵地说起话来。
　　只有霍依，默默站在霍如是跟前，等众人散了，轻轻拍了拍霍如是的后背。
　　霍云腾回来后，林瑾又是骄傲又是忧心地跟霍云腾说了霍如是的反应，霍云腾打趣林瑾：“怎么，小傻子想通了还不好？担心什么呢？”
　　“就是因为你这样的兄长，小是才会犯这样的糊涂。”林瑾瞪一眼霍云腾接着说：“我是担忧这孩子，似原先一般没心没肺的多快活。”
　　霍云腾从后面抱住爱妻：“你呀，还没完全了解霍如是。”
　　林瑾转身，面对着霍云腾：“这话怎么说？”
　　“你不是请了大夫给霍如是瞧病了吗？”
　　“嗯？”
　　“她不过装着一副没心肝的样子，又不通人情世事，久而久之，大家伙都忘了她其实常年睡不好觉，就是思虑重的缘故。”霍云腾说着自觉有些对不住霍如是，“就连我也忘了，这个孩子是因着我哄了她一回，便再也不要我陪她了的孩子。她一个人待着，经常会胡思乱想，这么下去，可于康健有碍啊。”
　　林瑾听了更是惆怅：“要是能找到一个让她真正开怀的人就好了。”
　　霍云腾不否认，只是说：“往后还得你多劝慰着，我忙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放心吧。”
　　林瑾躺在床上，霍云腾正脱着鞋袜，忽然想起什么，问林瑾说：“你知道林柔的身世吗？”
　　“二妹妹？”林瑾支起身子，“她怎么了？”
　　“你曾说过，林柔是四五岁时领回林府的是吗？”霍云腾坐上床，向林瑾确认。
　　“是啊，当时父亲只说从此林柔便是林家的二小姐，我们都以为那是父亲在外边不小心有的孩子，有什么问题吗？”林瑾犯了迷糊。
　　霍云腾想了想：“算了，等时济来了再说吧。”
　　“时济？他来做什么？”
　　“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了？霍家以后的路如何走，就看时济这回来怎么说了。”
　　一晚上接连这样沉重的事，林瑾显得郁郁的，霍云腾揽着爱妻睡下：“睡吧，一切都会好的。”
　　林瑾把头埋在霍云腾胸口：“只一样，无论什么事，你都不许瞒着我。”
　　霍云腾答应了林瑾：“知道了，睡吧。”
　　......
　　昨日和林瑾交谈后，霍如是第二日就带着霍依和月白出了门。
　　“哎呀，咱家的桃花酒瑾姐姐都清楚数儿，我得偷偷买一些别的回去。今夜请你们喝酒。”霍如是冲月白挑眉，“月白，这回可不准再告诉长嫂了。”
　　月白红了脸：“小姐，上回不是不知道嘛，以后绝不会了。”
　　霍如是打了酒让霍依提着，又让月白给自己挑了首饰和布料：“我放心你。桃花每次中意的东西都可丑了。”
　　月白偷笑：“霍依姐姐，等桃花成了你家嫂嫂，可不能让她买这些给你了。”
　　霍依扯了笑算是回应，霍如是跟做贼一样：“嘘！小点声！桃花最爱和这些掌柜小二聊天了，小心被她知道了。”
　　三人逛够了回了家。
　　这一趟让宁远城里等着看戏的人又摸不着头脑了。
　　这霍家的小姐怎么还笑得出来？
　　那些说闲言碎语的人都观望着。
　　霍家小姐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她真的和那戏子没什么？
　　流言止于智者？
　　哪来的那么多智者。
　　流言最怕的，是你自己个儿行端坐直不在乎。
　　日子一天天过去，家家有本经要念。
　　再过一阵，关于霍如是的是是非非就会少有人提了。
　　如果，霍家还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既是认清一个人，更是认清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