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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流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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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如是这一待就是七日。
周玉秋打迎客来后就一直见不上霍如是,着急得嘴角都长泡了。
李泰那边又一直催着。
周玉秋便想着既然见不到人,那就要逼出人来主动见他。
于是园子里开始传出来说这霍家大小姐瞧上了周玉秋,一个姑娘家径直就戏园子后台去了,还去了好几回,瞅着模样肯定是私定终身了。
慢慢地去过迎客来的客人们也开始说,见着二人私会好几回了,每次霍家大小姐都眉开眼笑的。
得,这事儿错不了了!
有那好事的,专门跑去戏园子里臊嗒周玉秋,搁台底下喊话:“你们这儿哪个是让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包了场的啊?”
听说传到了周玉秋耳朵里,当场就摔了行头撂下观众走了。
周班主动了气,便不让周玉秋再上台了。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又有了新故事,这都好久没见过霍如是了,往常是这街上最容易见着的大家小姐了,周玉秋也许久不上台了,这两人不会是私奔了吧?
这下子市井又有了传言,怪到霍云腾刚从清州回来,又去了凉州。
说是生意出了问题,谁知道呢?
没有林家的时候他霍家本就是远近闻名的富商了,没道理才靠了林家几个月便不行了吧?
估摸着是去追私奔的亲妹妹了。
还有的人翻出了霍如是出生时的事,说霍如是肯定是八字太硬,专克家里人的。
你看看,林大人才成了霍家的亲家公几天呐?就出了事。
流言愈演愈烈。
周玉秋等着霍云腾来联系他。
可一连等了五日,霍云腾还没来。
这晚,周玉秋整宿没睡。
霍云腾既然不闻不问,一是是他根本没有力气再分心,二是这样的小事不值一提。
可要受李泰制约,替那个人办事,他实在不愿意。
想了一晚上,周玉秋决定去见霍云腾。
第二日一早他就去了听云轩,霍家的地盘。
一进门直接挑明了要见霍云腾,掌柜的想着坊间的传言,便传了话。
霍云腾搓着手,鱼上钩了。
压着日头快落下去的时候,在周玉秋最后一丝耐心要耗尽之前,霍云腾吩咐霍风把周玉秋领了上来。
周玉秋进来,霍云腾也不说话。
沉默了两柱香的时间,周玉秋下定了决心:“想来霍东家也清楚这几日府上小姐的流言。”
霍云腾还是没开口。
周玉秋不顾这些接着说道:“在下此来,并不单单只是为了这一桩事。”
霍云腾才慢慢地放下茶杯:“周先生这圈子,未免绕得人多了些。”
周玉秋知道,这几日的流言肯定是惹了霍云腾不快,于是先放软了姿态:“来之前,我还在想尽办法打听霍家与时家的亲疏,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我庸人自扰多此一举了。”
霍云腾表情无甚波澜:“周先生多虑。”
“我能想通的事,霍东家又怎会不知?李泰若是对霍家有办法,凭他的人样早都找了十个周玉秋了,何必等到现在?想来是得了消息,又遇上林大人之事,自以为有了可乘之机。”周玉秋继续示好,没办法,先登门的那个总是矮了半截。
霍云腾听了,显得毫不在意:“若是这事,便是没什么可谈了。”
周玉秋心急了,明知道这是霍云腾的鱼饵可由不得他不上钩:“你可知,李泰让我做些什么?”没等霍云腾回答,周玉秋接着说,“他要我利用霍小姐毁了您内人的名声,这样林家的故旧姻亲便再不会照拂您。”
霍云腾不屑:“龌龊玩意儿。”
周玉秋总算得了点真话,有了底气:“想来您也和时家站在一处了吧。”
霍云腾起了兴趣,人都说人堆里浸淫出来的人最有眼力见儿,周玉秋便是其中之一了,本就是存着笼络的心思,便也软了态度:“何以见得?”
“院子里的人,最看重各家份量。这些年在宁远扎根,消息没少听得。李泰那厮,肮脏手段不少,可他也没能奈何了霍家,那时候我便知道,霍家的掌家人不简单。他安分了好一阵,如今又蹦跶起来,怕是有了别的底气。魏大人是三皇子的人,谁人不知?”周玉秋顿一下,“可若是让魏大人都费了心,那霍家,想必已经有了选择?”
霍云腾拿起茶杯又抿一口,没有搭言。
“霍东家,不如和在下做一个交易?”周玉秋直接说出了此番的目的。
“你既能有这番思虑,便也当想得明白,你在这盘棋里边,实在是微不足道。”霍云腾也省了修饰,直言挑破了周玉秋的价值。
周玉秋轻笑:“霍东家说笑。您坐于此,我便是再微不足道也当得和您一番交易。”
霍云腾也不生气:“你倒是看得清楚。”
周玉秋收了笑:“我不过是用来毁了霍府的马前卒,可我这卒,再落魄也不为他卖命。”
“他?”霍云腾问出声。
周玉秋垂眸:“掌印家的千金最后能嫁给您,这霍家的志向可不仅仅在商道。可霍家如今的情况想要一步登天,还是比较难的吧?听了我这个故事,您在时家跟前也有了另一层保障。”
霍云腾沉声:“周先生,开门见山吧。”
周玉秋起身,背对着霍云腾,抬头看了一眼才转身跟霍云腾说:“我祖父是给皇后请脉的太医。九岁上时,皇后通过三皇子的手,让我家破人亡。你说,这样的仇恨在前,我又如何做他的狗?”说着周玉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这是祖父给我的脉案,我把它给你了。”
“脉案?”霍云腾不明白。
“你找人看看就知道了。”周玉秋有些酸涩,压了多少年的东西,终于有了作用,“这里边的东西,足够毁了皇后和三皇子了。”
霍云腾收好脉案:“你既有这样的东西,又怎么不自己为家人报仇?”
周玉秋自嘲到:“原先从没打算过,就想好好唱戏,好好的活着。再说了,我背后没有人撑着,一个人出头,为了谁也不重视的几十年前的老太医一家,怕早都成了三皇子手下的又一具冤魂。”
霍云腾沉默。
反倒是周玉秋语调轻松:“那时候,祖父明白地说了要我跑出来替苏家留个后。因此这些年,我只把活着放在首位。”
霍云腾颔首:“倒也没错。”
周玉秋仿佛换了个人,还能和霍云腾玩笑起来:“就算没有我这个变数,你应当也不会让霍小姐面对如此的局面吧。我不过心急了些去截了回霍小姐,霍家便如此警惕,这小半月,我连一丝见到霍小姐的机会都没了。”
霍云腾领了周玉秋好意:“周先生,既是想好好活着传宗接代,以后,能避开便避开这些事吧。说好了是交易,你所求又是什么?”
“我?”周玉秋眼光深邃,“一处宅子,几张银票。您看着给。只是一样......”周玉秋指着脉案,“这是我全家的性命,还盼早日听得二皇子登基。”
霍云腾郑重应答。
周玉秋要走时,又转过身说:“霍东家,如今日所见,在下还有一句话,希望您能放心上。”
周玉秋拱手行礼:“往后,您这份情面,便别谁都给了。”
霍云腾和周玉秋分别后,细细捋了遍和周玉秋的对话。
前几日和时济在五莲寺相见本做好了一番部署,这些事也不知会不会打乱了时济的计划。
霍云腾本想派霍风又去一趟靖远,转念一想打着去五莲寺接妻妹的名号悄悄去了时府。
霍风偷摸去临仙居留下暗号。
徐行收到手下来报还纳闷:“不是才来过?这是出什么事了?”
徐行请示过时济,给霍风回复水月楼见。
霍云腾按约定去了水月楼,时济也从水月楼的暗门上去了。
霍如是要是知道了,又得委屈。
时济怎么老是骗自己?
霍云腾仔细和时济说了周玉秋,时济那边也得了一个消息。
祁子辰在知道林大人来往信件都没清理干净以后,便开始忧虑还有别的东西留着,日前查到了真还有一本账册在。
林瑾嫁给霍云腾本就特别,再加上霍家最是方便走帐的地方,因此,祁子辰也留意起了霍家。
贺家一得到消息,马上派人通知了时济。
说起这一则,也算是贺家正式把自己的后路切断了。
从前的贺家,只说自己绝不干涉。如今主动相帮,怕是最近祁子辰太紧张,让身边人更不好过了。
贺家那边,贺樊提议和时家再进一步的时候,他的父亲贺大人还是犹豫了的。
为了保护皇后和贺家,他们已经和三皇子站在一起够久了,如何切也切不断。
此前与时家达成交易,毕竟还有余地。可若是主动把消息传给了时家,便是另一番说辞了。
贺樊劝到:“可父亲您也看到了,我贺家跟着祁子辰,日后的路必然是兔死狗烹。不过一个祁子阳,圣上并没有露出要刻意抬举他的意思,只是给了一个皇子本就该有的东西,这就已经让祁子辰能做出卖国的事情了。如今时家一个计中计,祁子辰竟一步一步的走进了人家设好的路子里。
父亲,若是三年前,我都不会劝父亲如此做。可如今的祁子辰是救不回来了。祁子辰凭着他知晓那件事还有圣上对先太子的情谊,把我贺家还有娘娘绑在身后多年,轻而易举的得了提携恩宠。走到如今,他若是位明主,我贺家何须放弃这多年的功劳。”
贺大人长叹:“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樊儿,若他日二皇子登基,我贺家便要夹起尾巴做人了。”
“父亲,孩儿相信二皇子的为人。就算真到了那一步,我贺家毕竟还有起势的时候,可若跟着祁子辰,贺家上下怕是连命搭进去不算,还要赔上几代人攒下来的名望,叫世代唾骂。”
贺大人听了长子的劝,时济才拿到了这个消息。
时济和霍云腾清楚,到这一步,霍家就算是正式踏入这个漩涡了。
二人分别后,时济把今夜所得写了密信着叶声送往京城二皇子府。对于霍家,必须得有其他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