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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告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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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如是的确一夜好梦。
时济却已经好几天只能睡一小会了。
今日也是,刚睡下不到两个时辰徐行便过来了
“他们到哪一步了?”时济起身自己穿衣。
徐行递给时济帕子:“回主子,已经找到信了。”
“那接下来便会把目光转向我们了。”时济擦完手,把帕子扔回盆里,“杜大夫呢?”
徐行跟着时济走出房门:“杜大夫那让您放心,他知道该怎么做。”
时济一边的嘴角翘起来:“这老头瞧着不正经,心里明白着呢。”
徐行低声笑道:“到底是军中出身,天生机敏。”
到了书房,时济写好一封信仔细封了口。
“叶声。”
“主子。”叶声露面。
“你亲自去一趟京城,两日时间把这信交到二皇子手里。”
“是。”叶声接过信,小心的揣进怀中。
“两日?主子,会不会太快了?”徐行问道。
时济歪靠着椅背:“不出三日祁子辰那边便会知道暗使拿到了信。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肯定会咬着二皇子不放。”
徐行点头:“那是该提醒二皇子早做准备。”
时济挑眉:“ 你就不能多和叶声学学?少说话,免得露出你那浆糊脑袋。”
徐行委屈:“我哪又说错了?”
时济摇头:“圣上只相信证据。林家和时家多年交好,有了林大人和西羌来往的信函,他天然便会怀疑和二皇子有关。可这点怀疑不足以让他丧失对待一个皇子的理智。”时济换了个方向靠着,“祁子辰也深知这点,在林家的这把火烧到他身上之前,他定要想法设法止住这火。你说说,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徐行会意:“再找份证据,坐实了二皇子和林家的关联!”
“没错。祁子辰定会伪造二皇子和林大人来往的蛛丝马迹,可这还不够!”
徐行想了想:“那若是三皇子放出风来,让百姓给皇帝施压又该如何?尽管二皇子是圣上的儿子,可皇子那么多,他又不是皇后所出,岂不是要被拉出来给百姓泄愤?”
“等的就是他犯这样的大忌讳。”时济眯着眼,一脸的狐狸像,“圣上是看重皇家颜面,为了这样东西,牺牲的东西不在少数。可圣上最不喜的,却是被人扼住喉咙。他越是这样心急,圣上越会疑心。”
徐行恍然:“一旦圣上有了疑心,以宫中娘娘和二皇子的手段,必能洗脱自己,让三皇子露出真面目。”
时济坐直了身子,用手轻敲着桌面:“要摧毁圣上对祁子辰的信任哪有这么简单。”
徐行疑惑:“主子,您这话什么意思?”
时济不再回答徐行的疑惑。
三皇子祁子辰是先太子一手带大的孩子,皇帝对先太子的厚望这些年全给了他。
可这人在权力窝里边待久了,渐渐的就失了原样,以为所有东西都应是他的,只要分一点给其他人,便会不安,会惶恐,甚至疯癫。
这样的人,连一路扶持他的贺家都有意脱身了。
只是为了撕破他多年经营的假象,兜得圈子太大了些。
让圣上有疑心,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要做到的,是让圣上亲眼所见,彻底失望。
霍家......
林大人把账册交给霍云腾处理,怕也是知道这一点,为了自己的血脉铺路。
可怜天下父母心。
霍如是,若是你知道了这些,又会怎么看我?
“她那边怎么样了?”时济突然问徐行。
徐行先是一楞:“谁?”待看得时济眼神不对,才反应过来,“霍小姐啊,霍小姐她......这几日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做什么了?”时济看徐行这样,大概有了点方向,心气颇为不顺。
徐行有些难以直视时济了:“霍小姐她近日常去庆园。”说着怕时济不清楚,补充道,“就是那个周玉秋在的地方。”
时济磨牙:“用着你说。”
“不过,最近还有一波人在盯着霍小姐。”
时济声音急迫:“是祁子辰的人吗?”
“三皇子应当注意不到霍小姐吧。”徐行回道,“我们的人跟着他最后到了李家。”
“李家?”
“哦,就是那个走魏大人的路子搭上了三皇子的李家。”
“他算什么搭上了祁子辰。”时济嗤笑,“魏否不过拿他当个摇钱树罢了。”
徐行点头:“不过那小厮却是李家大小姐身边的人。”
时济又倚在了椅背上:“都跟着去了哪些地方?”
“主要的是打听霍小姐去庆园见了什么人。”
时济转了转桌上的扇子:“去添个柴,告诉那姑娘。”
徐行不懂了:“这又是为何?”
时济把扇子扔向徐行:“哪那么多为什么!让你去就去!”
等过了几日,受到宁远那边的回报的时候,徐行才明白了时济的心思。
李南云听小厮说霍如是独自去了庆园,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里边的人亲自送了出来。
后来打听得是周加班的戏子周玉秋。
“周玉秋......怎么有些耳熟?”李南云问丫鬟。
“小姐,您忘了?他就是上会刘家家宴出了丑的那个戏子啊。”
“霍如是还真是能作。一面勾着吴武,一面又搭上了这么个玩意儿。”李南云把手帕扔到桌子上,“走,我们去霍家探病。”
小丫鬟附身:“小姐,您何不带着杨柳小姐一起去呢!”
李南云想了下:“不成,杨柳儿那好是非的性子,霍如是这名声就别想要了。我是讨厌她,但不至于害她。不过添个堵而已。谁让她霍如是一直假模假式的,烦人死了。”
小丫鬟抿嘴笑:“小姐您真好!”
李南云到了霍如是家,依礼是先去见了林瑾。
林瑾听下人进来通报说李家小姐来看望霍如是,很是热情。
寒暄一番后李南云似是下定了决心,突然小声对林瑾说:“霍家嫂嫂,我有事跟您说。”说完看了眼屋里的丫鬟。
林瑾会意:“夏至,让他们都出去吧。”
“霍家嫂嫂,我实在不忍心欺骗您这么好的人。您快管管霍如是吧。”
林瑾不知何意:“这话怎么说的?”
李南云为难地道来:“霍如是骗夫子头疼,说是回了家,其实......其实是去戏班子找一个男戏子了。”
林瑾正色:“我家小是虽然散漫,却不至于如此不知事。还请你莫要胡说。”
李南云看林瑾脸色不对:“我知道您不相信,等霍如是过来,您问问不就知道了?我也是担心她。人都说戏子无情,我这不是怕她受骗了嘛。”
听了这话,林瑾更是脸色难看:“望姑娘自重。”
李南云腾的一下站起来:“我本是好心好意,谁知......告辞。”
李南云气冲冲地转身除了霍家,上了马车又突然哈哈大笑。
“小姐,您不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你看霍如是嫂嫂,才是要气死了。等着吧,霍如是肯定要挨罚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李南云才出了霍家大门,林瑾气得差点摔了杯子:“小是都跟些什么样的人一起念书。没得教坏了孩子。我看这书院也别去了,我亲自教。”
夏至柔声劝到:“夫人,您跟个孩子较什么劲。还在孝期呢,不宜动肝火。”
林瑾平静下来,问立夏:“立夏,小是人呢?”
“回夫人,这会应当在自己院子玩呢。”
林瑾颔首:“去把她叫来。”
立夏领了吩咐去找霍如是,夏至便又劝林瑾:“夫人,有什么事情好好说,您这才做了不到半年的嫂嫂,别把大小姐推远了。”
林瑾轻叹:“既是一家人,再不准说这样的话。没了双亲的孩子长大,太难了。”
夏至知道又惹起了林瑾的伤心处,连忙转过了话题。
“瑾姐姐。”立夏领着霍如是进了屋。
“你们都出去。”林瑾吩咐到。
霍如是突然紧张起来:“瑾姐姐,怎么了?”
林瑾起身,拖着霍如是的手,拉着她坐下来:“小是长大了,有秘密了。”
霍如是咽了一口吐沫:“您说什么呢?”
林瑾也不绕了:“小是,你跟我说实话。你近来是不是常去逛戏园子?”
霍如是坐不住了站起来回林瑾,吞吞吐吐的:“也没去几回。”
“都去干什么?”
“就......就听戏。”
“小是,说实话。”
霍如是快哭了:“瑾姐姐我错了。”
林瑾替霍如是整理了她皱起来的衣角:“小是,如今对女子没有过去那么苛刻,女子能和男子一样上书院,也能和男子同席玩乐。打你出身起,外边人都是这样的,你便没有心防。这些我都知道。但有些事,尽管能做,却不该去做。”
林瑾拍拍霍如是的脸颊:“若你再小几岁,我定让你哥哥包个场子给你看个够。可你已是快要及笄的大姑娘了,去戏园子这样的事就不该再做了。”
霍如是哭出来:“我错了。”
林瑾擦了霍如是的眼泪,继续说:“今日我能知道这其中缘由,他日便有更多的人知道。这样的闲话传了出去,别人会怎么想你?他们是会说你不拘一格吗?不会,他们只会指指点点,严重的说你不知羞耻。”
林瑾让霍如是坐下,轻拍着霍如是后背:“小是啊,我嫁给你哥哥的时候,靖远城里便有传言说我闺中不知检点才不得已下嫁。我知道那种伤人的滋味,便不想让你再尝一回。便是你说,你受得了这些闲言碎语,那你再想想你哥哥,想想我。
我们女子啊,少时总因为一些不起眼的理由在意一个人,可等你见得多了,便会发现,那样的感情根基太薄,经不起什么考验。不如早早扔下的好。”
“我知道了,瑾姐姐。”
“嗯,我知道小是其实是最懂事的孩子了。你回去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最近就不要去书院了,好吗?”
“嗯。”
林瑾喊夏至进来,打水给霍如是擦了脸,亲自送霍如是回了四季院。
之后许多日,霍如是都待在霍府,没有出门。
徐行不禁感叹自家主子高招。
可徐行没想到,他家主子太聪明了,容易反被聪明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