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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动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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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依依,上次说好了扎个秋千的。”霍如是吃着碗里切成块的梨子,含糊不清地跟霍依讲话。
“知道了。”
霍依一刻不停,带着家丁不一会就搭好了秋千,又听月白的建议在上头缠了一圈圈的彩线:“好了。”
霍如是拍拍手:“真好看!”
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我试试。”
霍依在后边轻轻的推着,霍如是缓缓荡着秋千,思绪却又跑到了林瑾的话里。
瑾姐姐说,让她近来不要去书院了。
她知道,林瑾是怕她再去找周玉秋。
可她会吗?
说实话,她自己也拿不准。
霍如是仔细地算了算,自己见过周玉秋三回,哦不对是四回。
初见是他醉酒的模样,不小心把他的一双眼印在了心上。
第二回是在香糯的桂花糕的味道里看到他的侧影,意外的出现让她以为是注定的遇见。
第三回是循着心意的惊喜一面,她趁着日光正好找到了下次见面的借口。
第四回,也就是最后一回,她乘兴而去落得满心困惑。
她满心以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因此对周玉秋起了意。
她本来很是坚信的。
可瑾姐姐又说,这样莫须有的缘由,什么都经不起。
“小依依,你有心悦的人吗?”
霍依推着秋千的手一顿,又继续推着霍如是:“有。”
“你也有啊。”霍如是感慨,“有?你居然有心悦的人?”
霍如是双脚撑地止住秋千晃动,刚才的愁绪瞬间消失了:“是谁是谁?霍风知道吗?”
“他不知道。”
霍如是扬起笑脸:“呀,这么说我啊第一个知道的人。”说着突然一时想到了什么:“那我是不是声音太大了?”
霍如是转身跪坐在秋千上:“你放心,我会保守秘密的。不过......”霍如是又放低了声音,笑得奸诈,“你得告诉我他是什么人啊?嗯?”
霍依低头,眼前全是霍如是闪着光的眼睛,也放轻了声音:“不告诉你。”
霍如是不干了,开始撒娇耍赖:“不管不管,霍依你变了,霍依不爱我了,霍依有别人了,霍依有小秘密了,霍依不是小依依了......”
霍依不为所动。
霍如是睁开故意眯起来的眼睛,这招居然不好使了?哼!霍依你果然变了。
“咳咳。”霍如是自己圆场,“小依依,我们来交换秘密,好不好嘛。你不白说啊,我说我的秘密给你听。我们互相保密好不好?”
“不好。”
“那这样,各退一步!”霍如是还纠缠着,“你就说说你如何心悦他?总可以了吧?”
正当时,阳光闪耀,暖风吹过。
霍依一时没忍住,轻柔的声音响起:“想她被护手里心上。”
“这样啊。”霍如是嘟囔着走下秋千,“腿麻了腿麻了。”
霍依扶着霍如是回了屋。
临睡前喝了药,霍如是又拉着桃花问:“小桃花,你为何心悦霍风啊?”
“小姐,您不是说我不懂吗?怎么又问我啊,去问你的霍依姐姐啊?”桃花一脸傲娇。
“桃花你不告诉我,我就告诉奶娘去。”霍如是也有治桃花的法子。
“行行行,容我想想。”
霍如是双手托腮:“那你快想。”
“大约是,见到他便觉得开心,不见时觉得想念。”
“哟哟哟,小桃花脸红啦。”
“小姐,等您有了心上人,看您怎么办。”
“哎呀,小桃花真羡慕你,十三岁就和霍风私定终身......”
“小姐,您说什么呢!什么私定终身啊?没有的事。”桃花急得跳脚。
霍如是得逞了:“哼,让你刚不直说。”
......
桃花默默放下床幔,心想没事,等得起,总能还回来的。
霍如是躺在床上,思考着霍依和桃花的回答。
如此珍视,又如此宝贵。
她对周玉秋也是吗?
似乎也有吧?可又好像不是这样?
她有些混乱了。
算了,先睡觉吧。
自从吃着这药,睡得已比原来好很多了。
因着霍如是连续几日没去学院,李南云也不想去了。
李母喊来李南云的丫鬟,询问李南云为何不愿意去学院,得知霍如是和周玉秋的事,想着李老爷前日提了一嘴霍家,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李泰。
李泰此人,极尽钻营,一心想往上爬。可又偏偏只是一届商户,所以每年都贡着魏否,盼望着搭上三皇子这条船。
魏否看不上这样的李泰,可却需要李泰的银子。
谁也离不开谁。
李泰前几日得知魏大人正费心着霍家。
原祁子辰没了林家,又怕林大人藏了私给自家儿女,时家碰不得,便盯上了霍家。
李泰如今又知道了这一桩,才不愿放过这样踩着霍家真正入了三皇子眼的机会,一番思虑后,派人请了周玉秋茶楼相见。
他试图回忆和周玉秋的交际,是个有心气儿的人,不过骨头软了点。
这便很好。
“你也不愿师弟爬在自己个儿头上耀武扬威吧?”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别说一个小小的周家班,买方小院,自己做东家不比你台上卖嗓的好?”
“听说从前刘昌文为难过你,刘家无依无靠,也不过有点家底罢了。”
“你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说了,林家已倒,小小的霍家又有何惧?”
李泰恩威并施,在周玉秋答应自己的提议后放周玉秋离开了。
周玉秋与李泰分开后并没有回庆园。
他一人在街上晃荡,又去了第一回霍如是遇到他的那个酒家。
卑鄙的人还真是不会变。
十七年前,他卑鄙地毁了自己的家,十七年后,他又想利用自己毁了别人的家。
。
他是力弱,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从没想过要为自己做点什么。
可天道循环,十七年了,终于让他这浮游有了机会把自己遭受过的还给他。
附力而生这样的事情,不是在戏园子这么多年刻在了骨头里的吗?
霍家......
霍云腾此人他见过,就是没有林家,也必不会止步于此。
李泰这匹夫,还没上了那东西的船,便像个狗似的上赶着讨好。
他也不想想,林家倒了又如何。
霍家的长家人娶了林家的长女,林家的长公子又娶了时家的小女儿。
如今的关键便是这时家的态度,若是时家肯看顾姻亲,那霍家的背后便就是二皇子。
周玉秋扣下酒杯,又上了迎客来的大门。
“哟,玉秋先生。”小二殷勤领路。
“霍家大小姐可是常客?”
“是熟客,不过有日子没来了。”
“留下句话,下次她过来,让她挑个日子,我做东请她。”
“哟,您这是?”
“不过感谢她小小年纪诚心支持罢了。这点银子你拿着。”
“客气了不是,您放心,准给您带到。”
周玉秋等了足足三日,才来了消息说霍大小姐今日便在迎客来听书。
霍如是好不容易得了林瑾松口能出门逛一逛,后边还跟着小满,也没别地儿可去了,于是来了迎客来听蔡老头说书。
周玉秋得了消息便匆匆赶去了迎客来。
“霍小姐,又见面了。”
霍如是听到周玉秋的声音吓得咬着了自己舌头,下意识地就回头看了一眼小满,颇不自在地说:“真巧。”
周玉秋什么人,一眼便看出了霍如是的为难,可他就是知道也顾不得霍如是的心情:“上回在这儿碰见,您说来听戏呢,到今日也没等着您。”
霍如是不知为何周玉秋转了对她的态度。
上次自己都找去庆园了,他甚至不愿与她多说话,霍如是不懂,可林瑾嘱咐过不许告诉别人自己去过庆园的事,也只好跟着装糊涂:“跟着长嫂去了靖远,下回有机会定去捧场。”
霍如是从没有这样说过话,就连小满都有些不习惯了,暗暗记下,准备回去将给林瑾听。
“时家嫁女儿嘛,我也听说了。”
这怎么又扯到时家了?
霍如是尴尬地笑笑:“是呢。”
“常听人说,时家大公子玉树临风,天人之姿,倒是好奇,可是真的?”
霍如是委实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过是上回没能好好招待您,向您赔罪罢了。”周玉秋给自己倒了杯茶,“上回您回去,才知道您家......总之,向您赔罪。”
周玉秋饮尽杯中茶:“以茶代酒,望您原谅。”
霍如是更是坐立不安:“我没事啊,你不用致歉的。”
“那是您大度。”
“长嫂嘱咐我早点回去的,我便先走了。”霍如是不会应付这样的场面,偷偷扽了下桃花的衣摆。
桃花会意:“是呢小姐,我们快回去吧。”
霍如是起身告辞,赶紧出了迎客来。
回去的路上,霍如是有点担心,小满多机灵啊,肯定听出来周玉秋是谁了,等回去她和瑾姐姐说了,岂不是要被误会?不过,小满应该也知道周玉秋是偶然碰到的吧?
好想威胁小满不许她说出去,又不敢冒这个险,太难了......
只希望瑾姐姐不要多想就好了。
周玉秋还停在迎客来,坐在霍如是刚坐的位子上。
是自己心急了,没头没尾的。
如此看来还得多找几回霍如是了。
这姑娘头前对上自己,总是眼中藏着喜悦,还以为打听消息会很容易呢,今日倒全剩闪躲了。
可无论如何,他和李泰一样,都不会放过霍家这个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