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老黑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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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狼的脚步慢了下来，转为踱步，而后停在了灌木丛后面，开始梳理爪子上的毛。
尹央但笑不语，左手食指哒哒地敲着木棱。
苍狼莫名地打了个寒战，甩了甩脑袋，倏得化身为人，把半仙扶了下来。
半仙还有些晕，全靠发软的驴腿艰难地支撑着。
嗡得一声，车架内顿时被温柔的红光覆盖。
“… …”朗猆考虑再三，决定暂时不要与尹央发生冲突，便坦诚道，“你生来便是汉人。”
“？”尹央不明白这和他的问题有什么关联，但还是点点头，“不错。”
朗猆继续道：“我生来便是狼神。”
尹央继续疑惑地点头：“所以？”
朗猆强调说：“我是头狼。”
“我没有… …”
尹央恍然大悟：“你是个黑户？！”
朗猆说：“你可以换一个汉人一点的委婉的表述吗？”
尹央松开手，塔灯啪得灭了：“不瞒你说，比起汉人，我打小和汉妖的接触比较多，不太理解汉人是怎么个委婉法。”
尹央想了想，又说：“其实有些地方查得也不那么严格，你完全可以假装回乡务农的孝顺儿子… …什么的。”
朗猆沉默了一下，整个人转过身来，胳膊搭在窗棱上，将头探进车来：“看我。”
“看你什么？”尹央没反应过来，朗猆的脸突然靠近，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
朗猆的确长得很胡人，鼻梁挺翘，眼窝很深，连嘴唇的线条都是硬朗的，泛着略深的砖土色。
尹央突然明白了朗猆的意思，继而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有些地方虽然不会查得那么严格，但朗猆这个长相不论如何都会被拦。
朗猆用手指轻轻搓了搓鼻子。
“哈哈哈哈… …等等，那你，”尹央意识到了什么，“那你到津州，不会是这么一路跳过来的吧！哈哈！”
朗猆保持了恰到好处的，面无表情的沉默，以他本不应该拥有的汉人的委婉方式回答了尹央。
尹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朗猆被笑得有些恼了：“有什么好笑的。”
尹央面色涨得通红，努力地憋住了。朗猆佯装不在意地别过了脑袋，表情淡淡的，但尹央现在一看到这张英俊的脸就觉得充满了奇妙的喜感。
朗猆脸上的每一根汗毛都仿佛在向尹央描绘着，那头摆着臭脸的大狼一蹦一跳在衙役守卫们愤怒的注视中跳过一座座城墙的景象，尹央再次破功，嚣张地大笑起来。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尹央笑得肚子都痛了，忍不住拿右手拍了一下窗棱，然后痛呼一声，表情变成了极其扭曲的又哭又笑。
朗猆礼貌地说：“可以结束这个话题了，我认为。”
尹央说：“等等，那你这一路来都住在哪里？”
朗猆礼貌地闭上了嘴巴。
尹央问：你的脸有没有被人看到过？”
朗猆礼貌地没有回答。
尹央颤抖着问：“你，你说，刚才我的脸有被他们看到吗？”
朗猆深吸一口气，嘴角上扬，扯出一个恐怖的微笑：“是的，你的绘像很快就会被贴遍临近城池，你也要和我一起风餐露宿跳城墙了。”
尹央：“… …”
朗猆说：“我们可以结束这个话题了吗？”
尹央说：“你之前和耳鼠打起来，不是因为你想去救那些被抓的妖怪，你只是想在那个废祠里睡一晚上觉，对吗？”
朗猆说：“是的。”
尹央大喜大悲转换过快，面部表情调整不过来，呆滞地喃喃道：“这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朗猆疑惑道：“嗯？”
尹央原本的打算是，被妖怪吃掉也好，耗干精血也罢，临死之前把想看的风景都看一遍，也算不枉此生。
很好，多亏朗猆帮忙，他很快要被通缉了，希望来得及在锒铛入狱之前把想看的风景都看一遍。
“狼神，我，”尹央幽幽地说，“我是个很不坚强的人，来日狱卒若对我用刑，我定是会把你供出去的。”
朗猆毫不在意：“随意。”
尹央见半仙差不多缓过来了，便说：“半仙？走吧，往南边，累了就叫一声，让这厮来拉。”
朗猆于是说：“嗯，我拉不动了便叫尹郎中顶上。”
严格说来，朗猆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同伴，虽然有些暴躁，但本性并不坏，兴许是狼神转世的缘故，尹央总觉得朗猆给他一种包容而宽和的感觉。
哪怕这头“包容而宽和”的苍狼刚一见面就和他打了一架，尹央也已经放下芥蒂，并在心里悄悄地把朗猆摆在了“他的护生妖兽”的位置上。
“说起来，咒印不见了呢。”尹央看看朗猆的脸，又揭开衣服瞅瞅自己的胸膛。
朗猆说：“是的，所以护生咒是消失了吗？”
尹央说：“并没有，你只要调动你的妖力… …对就是这样，然后把它收回去，你这样容易吓到小孩儿。”
殷红的咒印在朗猆的脸颊上闪了一下，又慢慢淡去。他用手指用力地搓搓自己的脸，说：“没有办法消除？”
尹央说：“没有，你在想什么？”
朗猆说：“想怎么甩掉你。”
尹央说：“这个办法不存在。”
朗猆不再说话，挨着尹央坐着，偏着头看车外的风景。
尹央摊开一册记录了上古阵法的书简：“如果有官兵追来，你提醒我一声。”
朗猆嗯了一声，继续对着外头的草啊树啊发呆。尹央看得入迷，丝毫没有发现车架慢慢停了。朗猆掀开前面的车帘子道：“怎么了。”
半仙踏踏蹄子，说：“我受不了了。”
尹央&朗猆：“？”
“噗——呜——”
半仙驴尾巴一扬，放了一个浓郁绵长的响屁。
朗猆默默地捂住了鼻子。
“我要出恭。”半仙说，“等我一下。”
尹央说：“好… …你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老黑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