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塔镇嗷呜》抹香香鲸

18、小郎君

　　片刻后，有小二将菜单递了上来。这家酒楼将菜名刻在一个个小木牌上，整整齐齐码在碟子里。
　　朗猆问了尹央与江鸣鹤的忌口，随手哒哒哒点了几个，小二便将碟子端了下去。

　　尹央不知道朗猆都点了些什么，他也不很在意，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先上来的竟然是个女人。

　　江鸣鹤看到端着琵琶的姑娘推开门，愣了一下：“狼——昂——兄，你这是… …”
　　朗猆沉默了一下，礼貌地请那香肩半露的姑娘下去。
　　尹央望着朗猆那看似平淡无波实则充满疑惑的小眼神，小声地笑了。

　　先上的是一碟蒸鱼，而后是爆青虾，肉羹，再上了一盘木槿花烩牛肉片。
　　木槿花上裹了蛋液，牛肉则片得细薄，色泽鲜润，入口嫩滑，还有淡淡的清香。
　　再有片刻后，朗猆心心念念的羊腿便来了。新鲜的羊前腿先上了香料烤过，片好后用石锅煨着，连锅一起端了上来，肥美鲜香，滋滋得冒着油泡。

　　“不对啊，”尹央望着石锅内肥厚的油，疑惑道，“怎么都是肉？”
　　“怎么都是肉？这不是有花么。”朗猆夹了一筷子木槿花给尹央说：“你太瘦了，多吃点。”

　　尹央警觉地看着碗里的花和眼前的菜：“你想养肥了烤了我？”
　　朗猆说：“没有，不是。”
　　朗猆的“烤奶羊羔”与“整只食用”犹在耳畔，尹央满眼写着不信，把朗猆夹的菜推到碗的一边，自己夹了一筷子羊肉。

　　朗猆不置可否地说：“小孩儿长身体，多吃点。”
　　尹央吃得满嘴流油：“我不是小孩儿了。”
　　朗猆说：“是吗？这里三人就属你小。”
　　“是吗？”尹央不信道，“江鸣鹤今年岁数多少？”
　　江鸣鹤说：“十九。”
　　尹央仍抱有一丝最后的希望：“虚岁？”
　　江鸣鹤毫不留情地尹央掐灭了最后的希望：“实岁。”

　　“你看，哥哥们已经是大人了。”朗猆耸了耸肩，又给尹央夹了一筷子羊腿肉，说，“多吃点。”
　　这时，隔间的屏风外忽然闪过一道影子，几息之后，一双纤细白皙的手从屏风一侧露了出来。

　　“噢？是吗？”尹央看到那影子，灵光一闪，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下一瞬，一个顺发如墨，肤白唇丰，香肩半露的男人，端着琵琶走进了隔间。

　　“所以你们现在要准备进行点大人的活动了吗？”尹央说，“哥哥们？”
　　尹央微笑着对上朗猆的眼睛：“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那男子却自顾自地往尹央这边走来。
　　尹央眉头一挑，说：“你… …”
　　“小郎君不喜欢么？”男子端着琵琶，坐到了尹央旁边，轻轻柔柔地开口，“奴家见小郎君遣了小娘走，便自作主张过来了。”

　　“我只当这是个寻常吃饭的地方。”尹央感受到朗猆灼热的目光，尴尬地开口道。
　　男子朝尹央那边靠了靠，一侧的衣衫忽然从肩上滑了下来，露出白皙单薄的胸膛：“这家酒楼当家的人好，有时会放奴家进来给客人弹几曲儿，奴家只弹琴，不干别的。”
　　“讨生活不容易，”男子眼角带着媚意，“小郎君要不要听奴家弹一曲？”

　　“你看我也不像… …嗯，”尹央不动声色地挪开了点，指指朗猆说：“你问问那个郎君，他才是负责掏银子的。”
　　男子朝朗猆望了望，掩着嘴咯咯得笑了起来：“那个郎君看上去好凶哦。”
　　尹央深以为是地点点头：“有那么一点。”

　　男子歪着脑袋，细细地打量起尹央，再一次靠过来，把一只手搭在了尹央的肩膀上：“小郎君，你面相和善，长得也俏，你若是喜欢，奴家便给你弹一曲。”
　　“不收你银子的，”男子眨眨眼睛，“只弹琴，好不好？”

　　朗猆见那男人几乎要把衣服都脱下来了，终于忍不住替尹央答：“不好，你下去吧。”
　　尹央点点头说：“不好。我还是个孩子，回家去要被家里教训的。”
　　“这里只有几位郎君，”男子轻轻拨了一下琴弦，笑道，“不会有旁人知道的。”
　　朗猆冷冷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家里人没教过你？”
　　男子又朝尹央卖了好一会儿笑，见他实在不领情，只好端着琴出去了。

　　“举头三尺有神明，”尹央等男子走后喃喃道，“神明就在你眼前。”
　　“好诗。”江鸣鹤说。
　　被那卖艺的男妓一搅和，朗猆似乎有些烦躁，胡乱吃了几口便不再动筷子。江鸣鹤吃得也不多，倒是尹央一直在扒饭，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还在长身体。

　　差不多吃完了，尹央像朗猆招招手，示意他把自己的外衫递过来。
　　结果朗猆把那件脏兮兮地外衫卷成一团，就准备往唾壶里扔。
　　“哎！”尹央喊道，“做什么？”
　　“脏了，”朗猆说，“买新的去。”
　　尹央简直拿朗猆没法：“分明还能穿的！”

　　朗猆于是把外袍举起来，向尹央展示他外袍上面的几个大洞。
　　尹央透过大洞瞪着朗猆：“补一补！我会做针线活！”
　　朗猆只好把外袍卷了，夹在胳膊下：“那补了穿，先买新的。”
　　“衣衫做出来也要时间吧！”尹央抖了抖自己的内衬里衣，“我难道就这样走出去吗？”

　　朗猆满脸写着“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江鸣鹤就要脱自己的外袍：“小央，你先穿我的。”

　　江鸣鹤的衣裳其实也快和尹央的差不多破烂了，尹央甚至怀疑方才若不是有朗猆在，小二都不可能放他们这俩穿得仿佛逃难流民的男人进来。
　　“不用了，”尹央只好道，“算了，就这样罢。”
　　朗猆最终获得了胜利，心情愉悦地下楼付银钱去了。
　　尹央无奈的把自己的内衫整理整齐，跟着出了隔间。
　　接下去，尊贵的狼神大人说做就做，领着二人进了一间裁缝铺子。
　　“不是，小央，”江鸣鹤同尹央耳语道，“狼神他不着急吗？”
　　尹央说：“神意不可捉摸，不要担心，没准只要让他保持愉悦的心情，说不定病就自己好了。”

作者有话说

　　小倌：小郎君，要不要听奴家弹一曲？只弹琴，真的不做别的噢。
尹央：你看我像1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