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倾国》淮兰

28、二十六

　　后来我才慢慢打听出来，当年的夜雪和八阿哥似乎有过一点暧昧，因此善妒的八福晋憎恨夜雪，也十分讨厌碧云格格；而在这宫里，在康熙四十七年之前，被如日中天的八福晋所厌恶，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我把雪湘和胤祥的忠告牢牢记在心里，以后尽量避免与碧云格格交往过密。
　　流烟屡屡替碧云请我不去，十分奇怪，多次跟我说过。我客客气气地推搪，不是说有事，便是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叫我，也推去了不少。
　　律和现在已经是德妃眼前的红人，经常跟着德妃在宫里到处走，也知道不少消息。一天，她找了我去，告诉我一件事。
　　“佩兰，你本不该在这里的，”她说道。
　　“什么？”
　　“你本该选进乾清宫，我去拿清凉油时听见两个太监亲口说的，”她说，“还记得当时我们在储秀宫时，在王太监旁边的那个太监吗？那是张桂，掌管宫女太监名册去处的大太监，仅次于跟在皇上身边的李德全，我亲耳听他说‘那完颜佩兰出了名的人，本该入选的’，然后另一个说‘你以为我们就那么喜欢顺着完颜大人么’。”
　　我淡淡一笑。
　　律和见我没什么反应，有些奇怪。
　　“那又怎样，”我说道。
　　律和点点头：“说的也是。”
　　我那个所谓的阿玛，真是用心良苦啊。既然他是如此，也不怪我不留情面了。一入宫门深似海，我要怎样，罗察暂时还管不到。想到这里我微微笑了笑，罗察的算盘打得再好，恐怕终究是抵不过一个21世纪的青年吧！
　　后来慢慢地，我了解到，碧云在宫内众人眼中，似乎是个把灾难带给她身边所有人的灾星。碧云出生时，敏妃难产，后来身子骨就没好过，不过产后几年就去世了；从小把她养大的奶母前些年又得了怪病，死去时身体腐臭，只好火葬了，而在这个时代，火葬是对十恶不赦或恶疾而死的人才适用；前几年她忠心耿耿的宫女夜雪也为她而死——她简直成了宫里的不祥之人。
　　碧云的姐姐叫做逐月，碧云性格软弱，逐月却是十分刚强，因此她很少受别人的气，苏黛跟着逐月日子过得也算不错。逐月喜欢骑马射箭，巾帼不让须眉，是大清这些格格福晋中最喜武艺之人。
　　一天，碧云格格又派了流烟叫我去，我却牢牢记着雪湘的话，又想了借口推辞。流烟这下可不听了，说什么都要把我拉去，我苦笑着，只好跟去了。
　　碧云命人上茶，对我笑道：“佩兰，这些日子怎么老没见你来？”
　　我恭敬接了茶，笑说：“格格恕罪，佩兰最近事情多。”
　　她脸色一暗，说：“你是不是怕惹祸？”
　　我一愣，没想到她竟然说得如此直接，正没话答应，她却幽幽望向远处，长叹一声：“御花园里的桃花开了吗？”
　　“格格，那些桃花早已开过了，不过现在桃树上还有一两点，”我答道。作为焚香宫女，我有时也到御花园里去采些鲜花加入香料之中，香气更加芬芳馥郁。御花园里也时常有别宫里的宫女去采花去插瓶。现在不过五月中，我记得月初之时，在御花园的桃树上还留着半树淡粉。
　　碧云羡慕地看着远方：“我要是能去便好了……”
　　我笑道：“格格说笑了，难不成格格去哪里，还要别人来管？”
　　碧云苦笑道：“我这个格格却是会被人管的呢。”
　　我自悔失言，连忙说了几句淡而无味的话转移视线，过了没多久便推说宫里还有事，就请安离开了。离开前，我说道：“格格若是喜欢那桃枝上的花，我给格格采来几枝好了。”
　　碧云连忙摆手道：“不必！让它好好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