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灭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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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的声音越发不堪入耳，饶是傅修这种厚脸皮都有些支撑不住了，他感到容城握紧了拳头，下一刻，木门被一脚踹开。傅修心潮澎拜地瞪大了眼睛。
“……”
淫声□□并没有因为别人地突然闯入而停止，傅修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诡异的场景头皮阵阵发麻。
床榻之上确实有两个人影，不过一个是人，另一个不是。
一个模糊的影子骑在男子身上动作，浓密的长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剩下的皮肉松弛几近塌落，似乎还散发着腐肉的臭气。而男子不但不觉得恐怖，还掐着影子的腰如痴如醉。
傅修心绪翻腾，见过人鬼恋的，没见过这么胆儿大的，如此恶相还相亲相爱，果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正当他还在感叹这只饥不择食的鸟的时候，视线忽然飞速旋转，最后定住再回头，一张放大的鬼脸赫然出现在眼前。暴突的眼睛几近腐烂，粘腻的头发上还沾着泥土。
“操！”
傅修狠狠闭眼。
容城用剑鞘格开了欺身而上的女鬼，掐住她的脖子，只听咵碴一声响，女鬼的头颓然朝一边歪去，四肢如断线木偶般垂在地上，甩手丢到了一边。
干脆利落。
接着便前去查看男子的情况。男人衣不蔽体，脸上是欢愉的残痕，双目兴奋却几近涣散，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似乎陷入了什么幻境。
就在容城伸手去探男子脖颈的脉搏跳动时，余光黑影突然闪现，原来倒在地上的女鬼竟又窜了起来，傅修心下一紧，当即臂上吃痛，被那佯装祭天的女鬼抓破了袖子，鲜血很快染透衣料晕染开来。
女鬼一击得胜，大概觉得对手不过如此，竟不打算离去，张口一吐冒出一团黑烟来。容城捂住了口鼻，但仍有少量黑烟入肺。恍恍惚惚间，眼前的鬼影渐渐散去，再看时竟变成了一个少年。
傅修看到的自然也是幻像，但他知道那是幻觉，所以看到和少年傅修一样的脸冲他露齿一笑时便心道要坏事。
“傅修？”容城已然卸下了戒备，朝那女鬼迈了一步。
“是我。”女鬼笑道，张开双手就要拥抱。
无耻！傅修捶胸顿足。眼看着容城就要上套只能干看着着急，半点办法也无。
就在容城的手快要触到女鬼的肩膀时，忽然破空一声响，一把桃木剑不偏不倚钉入了‘傅修’的额头上，随即他的笑容凝固，少年之貌如斑驳脱落的树皮，剥离之后露出里面腐蚀的烂脸。
带着泥土的脏污。
容城猛的一僵。
一阵痉挛随着木剑刺入猝不及防的从心脏的位置传来。
滔天怒火倏然腾起！
傅修察觉到这种情绪时都不由得一愣，连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这是一种怎么样的痛？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唯有毁天灭地地发泄才能暂缓。
这样的痛不是他的，是源自这具身体的，是容城的。他这般撕心裂肺的痛大概是以为幻想中的少年傅修真的被杀死了吧。
傅修心中的感觉无法言喻，容城啊……
桃木剑上施有法咒，女鬼直愣愣倒地后便没有再起来。只是来人大概没料到容城的忽然暴起，前脚迈进屋子后脚就被踢飞了出去。
“……”
夜色昏昏，傅修只来得及看清那人似乎是个道士，接着便因凌厉的招式而目不暇接。
仙族继任族长货真价实名不虚传，即使没有法术也毫不逊色。那道士起先大概以为他是个凡人，不屑于动用术法，挨了几拳之后心知这样下去迟早被打死，好容易寻得空隙抽身退后，偏头狠狠啐了一口血水，双手结印。
咒符飞出，如一道绳索将容城捆缚，凌霜哐当一声落地，道士大喊一声‘收’，傅修便两眼一抹黑，随着容城陷入了昏沉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逐渐清明。眼前是燃烧着一具尸骸的火堆，飘着滚滚黑烟，满园飘散着特殊的气味。
“醒了？”
容城猛地转头，见一个道士坐在小马扎上，正拿着八卦镜照着往自己嘴角涂抹药膏，斜着嘴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容城的视线落在他挽起袖子的手腕上，上面有一块很明显的淤痕。
见他不说话，道士的目光转了过来，“哑巴？”
容城没反驳。
“怪不得下手这么狠。”道士继续抹他的药，“狠人话都不多，像我这样的就是普天大善人，可惜善无善报，救了人还挨了一顿打。”
容城下意识地去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
道士见状又道：“你中了那女鬼的尸毒，看到的什么美女才子都是假的，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给你治好了。”他打开另一个药瓶继续涂抹着，“这个地方不是久留之地，你要是两条腿能正常走路就赶紧离开吧。”
容城沉默片刻，拿起身旁的剑起身，向那道士行了恭敬的一礼。
道士又道：“那把剑不是你的吧？偷的？还是捡的？不管是什么方式获得的，我劝你还是尽早脱手的好，这种剑在凡人手里不但毫无用处还会给你招来灾祸。”
容城看了眼手中的剑，没有解释。
出门走出没多久，容城脚步略顿，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折身返回。
回到借住的人家，燃烧尸体的火堆已经殆尽，只剩飘着的淡淡薄烟，那个道士已经不在院子中。
屋中的烛火幽幽亮起，容城走至门外停了下来。
“谢谢恩公。”一个虚弱的书生气的声音响起，“我以为，我以为这次我会随着玲儿就这么去了。”
“玲儿？你说的是那个女鬼？你认识她？”
“……认识，她是我师父的女儿。”男子短暂的沉默又继续道：“以前跟着师父学医时她与我关系甚好，我们本打算等我出师便成亲的，却不想……其实她来找我时我就知道是她，她在地下呆的寂寞，想让我去陪她。”
“陪不陪的不好说，想要你命是真的……她是怎么死的？”
“采药的时候从山上摔下来的。”男子叹了口气，“我当时应该陪她一起去的，都怪我，忽略了半眠草只生长在崖壁之上，我只顾着自己的事，忽略了她。”
“你知道半眠草是干什么的？”
“知道，它是一味能抑制身体衰老的重要配药，很多贵女会服用它来达到永葆青春的效果。不过到底有没有用我也不是很确定，医书上没有记载，只是听师父提过，玲儿就是因为这个药效才想找半眠草的，女孩子嘛，都希望青春……”
“那你师父……”道士没耐心地打断他的话。
“师父，唉，玲儿死后不久，他老人家接受不了打击，不久也去了。”
屋内陷入了沉寂，道士似乎给男子倒了一杯水，不急不徐道：“半眠草我也略有耳闻。”
“哦？”男子道：“恩公也是学医之人？”
“不是。”道士道：“我知道他，是源于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男子问道。
道士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从前，有个女人和一个男子也是因草药结缘，两人情投意合暗许终生，本以为会就此幸福地生活一辈子，可就在他们欢欢喜喜准备婚嫁时，女子却因外出采药被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看上了，男人将女子强娶了回去，没多久，他们生下了孩子。”
“啊？”男子被道士简短的叙述和措不及防地转折听的一愣，“那，那个男子呢？”
“不知道，死了吧。”
男子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惆怅的叹了口气，“那挺可惜的。”
“可惜？”道士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如果你了解这个男人的为人就不会为他感到可惜了……男人其实是有预谋的认识女人的，因为他有个哥哥，这个哥哥什么都爱抢弟弟的，弟弟为了不让他破坏自己的一桩良缘故意和那女人在一起的，那女人其实长得不好看，还总是啰啰嗦嗦，男人对她的喜欢都是装出来的，而且如他所料，哥哥确实把这个啰嗦的女人抢走了。”
“那弟弟娶到他的良配了么？”
“……没有。”道士的声音低了下去，“弟弟发现，他爱上了那个不怎么漂亮，又爱啰啰嗦嗦的女人，成亲之前他不负责任的跑了。他闯进了已是他嫂子的女人的房间，看到了女人的孩子。男人当时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个孩子是他的孩子，女人是他的妻子。
那个孩子，真的特别特别可爱，而且他很聪明，天赋异禀，学什么都快，用人中龙凤形容他都不为过。可惜，哥哥家的孩子那么多，有这样一个盖住所有人风头的人存在，别人怎么能看得下去呢？
本该最温暖最安全的家却成了最危险的地方。一次两次的有惊无险把女人吓坏了，为了孩子能长大成人，她不得不拿出了作为母亲的私心和狠心。”
“她……做了什么？”
“身为大夫，你应该知道半眠草除了能让人保持年轻外，巧妙地使用还能抑制一个人身体的发展吧，对于凡人来讲这不是什么坏事，但对于修士来说，就意味着，他的所有修炼都到了难以突破的瓶颈。”
“修士？”
“那个孩子真的特别聪明，他竟能查到半眠草的头上，半眠草，只长在他母亲的故乡，如果他要是知道了当年对他下毒之人是他的母亲，这些年来所承受的委屈、不甘与非议会不会转化为恨呢？”
“女人不敢赌，她的孩子是她的一切，所以她不能让他的儿子知道有半眠草这种东西，凡是知道的，都不能……”
“……”
有什么东西翻倒在地发出哐啷一声响。
“我，我可以不知道的，我——”
“开口说话。”道士补完了最后一句，甩掉了匕首上的血珠，“对不起，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我答应过她，这是我唯一能帮她做的。”
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卧室中的人闻声如游鱼一般从窗户中跃出，融于黑夜消失不见。
来人停在了门口，似是不敢相信在这里能遇上容城，迟疑了片刻才缓缓走至院中央。
而傅修也随着他的走近看清了他的样貌，不由得微愣。
“你是为半眠草而来？”容城看向院中的人。
延津略感诧异，随即眼中铺了层冷色，“你也是因此而来？”
“不是。”容城边往外走边道：“你来晚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灭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