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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生意(修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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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无以伦比的痛!
傅修呆在容城的身体中,切身体会着被淬灵泉抽取灵力的每一丝痛楚,他受不了了,意识几次陷入昏聩中又清醒过来,最终没能抗住,跌入了无知无觉的境地。
傅修睁开眼睛时是一片黑暗,他以为他从容城身体中抽离了出来,正要去看自己身处何地,却不想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一阵铁索的沉闷作响,他抬手摸了摸,竟在自己脖子上摸到了套索。
什么情况?谁把自己当狗一样栓在了这里?
心火未落,突然一阵声响,漆黑的空间忽然投进了微弱的灯光。原来是一处黑屋,进来的是一个身着妖娆露骨的女人,三十多岁的模样,外罩的纱衣下肌肤若隐若现,十分风尘,身旁还立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健硕男子,光亮就是从男子手中的灯笼发出的。
傅修心里忽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这……怎么透着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
“呦?醒了。”女人极尽轻浮地笑着,“省的费劲叫你了,既然醒了,就干活吧。”
干活?干啥活?
“老二,带着这位小公子去洗洗,这么俊俏的公子初/夜能卖个好价钱!”
初……初什么玩意?
傅修以为自己耳朵有毛病了,正想开口骂人,却听到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冷厉中带着隐忍,“你说什么?你们是谁?”
傅修一愣,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是白衣胜雪的容城又是谁?只不过此时的白衣已经脏不可言。
女人伏身靠近,脂粉的味道冲入鼻腔,容城不由得转开了脸,女人嫣然一笑,“这里是飘然楼,让人醉生梦死快乐的地方,你被人卖到了这里,以后要做的就是陪酒陪客,这回听仔细了?”说罢,她上下打量着容城,摇头啧啧咂舌,眯着眼睛笑道:“真是一副好皮囊,第一次给了那帮臭男人真是可惜了了,老二,把他洗洗先送我屋里去,我要亲自验验。”
天杀的博明!肯定是这货把容城弄到这里的,傅修在心里咬牙切齿。
容城也绝不可能乖乖就范,下意识去运转灵力,傅修心道:快!打死他们!但下一刻傅修就感到了他的僵硬,他们同时意识到,这具身体,再也没有灵力了。
容城成为了一个凡人。
默不作声地被人带去了房内清洗,出来时容城和押着他的几个壮汉打了起来,虽然没有了灵力,但他还有拳脚功夫,只是他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烟花之地竟有这么多厉害的打手,突出重围后容城也挨了不少拳头。
可不管怎么说,容城没有被那个破地方玷污了,傅修忍着身上挨的疼,却也松了口气,他不能想象,如果容城被……他会怎么样,想一想都让人汗毛倒竖浑身发抖。
逃出去后无处可去,容城狼狈地借住在破庙里,可即便是这样一所破落不堪的庙宇也有主了,几个乞丐俨然将这里纳入了自己的地盘,脏臭不堪不说,还将新来的统统赶出去。傅修对这样的事很明白,除非容城能以武力让那些人乖乖闭嘴让出位置,但他知道容城不会那么做,所以只能被赶到外面靠着石墙发愣。
天上的明月似银钩,尖尖的角扎入了容城心里,也扎入了傅修的意识里。
容城高洁自矜,这样的处境虽难堪却没有打倒他,第二天天一亮,他就动身赶路。一连几天,都是白日赶路,晚上歇在荒郊野外,露水解渴野果充饥。等穿过一个热闹的集镇,站在一处高大巍峨的白玉牌坊前,傅修瞪着上面‘昆仑墟’三个字不由得微微一愣。
昆仑墟似乎是容城的家?
容城对仙族界门再清楚不过,他想办法联系上了巡逻的仙使,但仙使说着去通传,却一走了无音信。没有仙使,没有修为,容城无法踏入昆仑墟一步。
从日头当空等到太阳西下,容城知道自己等不来了,最后望了一眼白玉石柱,转身离开。
第二天,容城来到了镇子下的一所高门大户前,扁额龙飞凤舞写着高府。傅修端详片刻,莫非是素有‘藏宝阁’之称的那个高家?
傅修猜对了。容城登门拜见,接见他是个二十出头岁的男子,听随从称他少主。
高少主背着手笑呵呵的,“呦,真是稀客啊?这不是容城容大公子么?今日怎么有闲情雅致肯屈临鄙处啊?”不等容城开口,这位少主上下打量了一番容城,纳罕地啧啧道:“容公子这是打哪来的啊?怎么活生生像被抢了劫?”
容城对他的嘲讽置若罔闻,行礼道:“容某唐突,不请自来是想向少主借一样东西。”
高少主笑吟吟地看着他,指了指座椅,“坐坐坐,坐下来说。”小厮上来了茶,又道:“喝茶喝茶。”
容城喝了茶,开门见山,“不知道能否借贵府的探灵图一用。”
“探灵图?”高少主端着茶杯慢慢刮着,“容公子要找人?”
“嗯。”
高少主一笑,“借倒是可以借,但你应该也知道我们高府的规矩,探灵图不是寻常宝物,租借金远远不够,要用它可得拿出足够的等价物来交换。”
傅修无奈地叹了口气,容城这时候别说等价物了,一个子儿的租借金都没有。
不过容城既然上门必也想好了应对之策,张口便诚意满满,“仙族水系心法可足够?”
此话一出,高少主眼皮子猛地睁开了,惊讶大过惊喜。
傅修对他的意外丝毫不意外,水系可是仙族立根之术法,虽在在各界这一术法也分几派,但出自容城之手的必然是纯正的极品法术心法,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
容城可真下血本,傅修一时间又兴奋又肉疼,便宜这小子了。
生意人的精明从高少主眼中流露出来,贱兮兮问:“几阶?”
容城道:“五阶,够你用了。”
五系术法的心法最高九阶,容城给五阶?傅修用意念捂住了小心脏,容城也太舍得下血本了。
不成想,高少主想要逼着容城再大方一点,讨价还价道:“七阶,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傅修语滞,下手够狠!
容城道:“非仙族族人,五阶往上便再难进步,多要无益。”
高少主喝了口茶,悠然道:“那你就别管了,宝贝这东西就是锁库房里它也是宝贝,是宝贝就有人稀罕。”
“成交。”
傅修被容城这斩钉截铁的两个字砸的腿一软。
高少主忙不迭笔墨伺候,容城书写途中傅修眼珠一错不错的看着,寻思着也能偷师学艺一把。过了会儿有小厮进来附在高少主耳边三言两语了一番,高少主的浓眉顷刻拧了起来,“他来干什么?本少主不待见他,不见。”
小厮又唧哝了几句,高少主看了容城一眼往外去了。再次回来时容城刚撂了笔,他抽过纸张看了看,赞许地点点头,目光微错,看向容城,“外面传言,容公子被仙族除名了?”
“……”
“修为也被废了?”
容城淡淡道:“心法是真的,等价交换。”
高少主看了他半晌,哈哈笑起来,“爽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你放心,我高元封说话算数,来人,去把探灵图请出来。”
小厮期期艾艾,“可是少主,那人不好惹啊。”
“谁不好惹?我还不好惹呢,怕他个蛋,长得都不招人稀罕。”高元封将心法妥善收好,又好整以暇地对容城道:“你应该猜到刚才是谁见我的吧?”
容城默然,“博明。”
“聪明。”高元封,“是他,不过是他派的人来的,还送来了一件宝物跟我交换,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都把你轰出去。”
容城看了看高元封,“八阶。”
高元封立马研墨,“好说好说,我本来就不待见那人,心胸狭隘,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出手大方干脆利落。”
傅修:“……”
高元封与其说是个修士,不如说是个商人。容城写完了水系心法,他奉上探灵图,因为此宝贝需要有法术催动,他好心的帮了容城一把,但令人失望的是,上面探不到傅修的任何信息。
傅修现在知道,那是因为自己的法术被封印了。
等于这心法白白便宜了姓高的市侩。高市侩还有更鸡贼的地方,送容城出门时故意道:“那把叫凌霜的剑我记得是你的吧?”
容城果然停下了脚步。
“放我这里你就尽管放心好了,反正你现在没有修为拿了也无用,我会替你好好保管的。”
“火系五阶可换?”容城直接道。
高元封笑嘻嘻的,“妄自菲薄了不是,我觉得你那把剑怎么也值六阶。”
傅修:“……”
高元封!高元封!……傅修把这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不下十遍,将这笔趁火打劫的账狠狠地记在了心里。
凌霜剑就是容城带在身边的那把,傅修见识过此剑的风采,剑芒挥出如冷霜寒雪,像是为他本人量身定制一般,而且他使得也确实得心应手。
那既如此,高元封为何还说没有修为拿了也无用?他见到容城时他的术法已算高手,是他重修的么?这十年?
转眼,容城揣着探灵图,拿着凌霜剑开始了漫无目的赶路。他来到了一处村庄,傅修不知道他为什么来到了这里,他所看到的世界并不完全,似乎只是容城的回忆片段。
也可能是途径借住,但落脚的这一晚却并不安宁。夜深后容城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了。他悄声下床,循声停在了主人家的卧室门外。
“啊……”粗喘声有急有缓,声音有男有女。
傅修立马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动静,眼睛不自觉地就想去看热闹,但没等他把眼睛凑过去,门缝的距离就猛然拉远了。
“……”耳朵尖传来轻微的灼然感。
差点忘了自己是在容城的意识里,如果容城意识到这是什么,依他正人君子的做派必然是不会逗留。不过……连听一嗓子都要脸红?傅修不禁觉得好笑,脑子里自然而然出现了容城那一本正经又羞赧的脸,心中大笑不止。
容城快步往自己房间走去,不过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眼神猛地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沧桑的木门遍布岁月劈开的沟壑,顺着一个微小的缝隙,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投过门板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