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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容城(改) ...

  •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傅修觉得有些不对,白天他也不小心踢到石头,但石头撞到岩石便没有动静了,好似掉入了万丈深渊,根本也没有发生现下这种情况。

      这么想着,他便弯腰又捡了两颗石头让容城附以灵力,然后靠近悬崖,将其中一颗溜边丢下,只见带着白光的石头碰到岩壁几次跳跃滚滚落下,然后没入了黑暗。另一颗他轻轻一抛,没有容城扔的那么远,这次的石头则是下落的中途消失不见。

      “我没骗你们吧,石头不见了。”刘大豹道,说完又忽然侧耳凝神,“你们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深不见底的悬崖底部传来若有似无的闷声,像野兽的低吼,又像风声,而且,这声音似乎在靠近,很细微的变化。

      傅修的注意立都在声音上,他离悬崖只有一步之遥,所以一股大力猛然推向他背后的时候傅修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没有躲避的空间,只觉沉重的脑袋延迟地后仰了瞬间,整个人就落入了空荡荡之中。

      甚至一声尖叫都未来得及发出,只听得布情失声地叫了他的名字。

      还有容城。

      “!”

      眨眼的功夫,傅修先是被一道力量撞在后背,接着腰被紧紧匝住。银剑微弱的白光嵌入岩壁,碎石哗啦啦一路下滚,听着就像山崩地裂般骇人。

      措不及防的一阵沉闷声响,下坠势头骤停,然后便是天旋地转的滚动。他们跌在了一块倾斜的坡面,而且以势不可挡的速度向坡底滚去。

      一路碎石滑坡。

      滚势停止时,他们落入了一张棉花一般柔软的网中,但这网并没有困住他们,捕捉了他们后就像海浪一样将他们推到到了岸边。在这浓稠之中,人不由自主地失去了意识。

      夜色深浓,如化不开的墨。

      傅修是被冻醒的。

      醒来时眼睛看到的便是柳絮般的积雪,足有青砖那么厚,而他似乎是跪在雪地里,通体冰凉。他尝试着起身,却发现动弹不得,视线也只能停留在眼前。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动不了?而白雪也并非全白,触目的红色喷散在表面,热血早已变凉。

      还有,他的后背好疼!像被活剥了层皮。

      究竟发生了什么?

      随着一声木门的轻响,一道灰色的衣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他想抬头看,却是徒劳。

      “我再问你一遍,你可悔悟?”

      说话的是一个老者的声音,语调虽平缓,却蕴含着严厉和威吓。

      “……弟子愧负师恩。”

      答话的是为少年。少年声音因干涸而砂涩难听,傅修却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

      老者怒道:“既知愧负,便该及早醒悟回头是岸。仙门中人所修术法非断情绝欲不可成,如今为了一时的冲动连前途也不要了!我早告诉你那傅修顽石难雕,是天生的祸殃子,如今可好,做出这种荒唐事!你何曾把我对你的教导记在心上,何曾把仙门的规矩放在眼里!”

      措不及防地被点名,傅修不由一愣,同时也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似乎不是在自己的身体,听他们之间的对话,莫非——

      “弟子不敢请求师父原谅,任凭师父责罚处置。”

      “你若还想在仙门呆下去,若心里还有我这个师父,就与那竖子一刀两断!”

      少年沉默了,良久傅修才听他低声却坚定道:“弟子不能。”

      老者甩袖离去,傅修跪罚的场景由雪地变成了仙族先辈们的祠堂,从白天跪到深夜。傅修能切身感受到膝盖传来的疼痛,但他没有办法站起来,至于背上的伤,更是疼的麻木了。

      祠堂的窗户被掀开一人宽的缝隙。傅修视线转动,落在了翻窗潜入的人身上。一看之下,不由得一愣,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却略显青涩的人鬼鬼祟祟的走过来。

      见面未说一句话,‘傅修’便抱住了傅修,然后说了一句话,“容城,我是来带你走的,我们私奔吧!”

      啊,果然是容城,傅修毫不意外的想。

      “我听说你被打了二百个板子。”少年傅修松开容城眼眶绯红地看着他,“让我看看,我带了伤药给你。”

      容城却按住了他的手,“没事,已经上过药了。”

      屁!傅修心说。

      少年傅修却信以为真,泪眼婆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昨晚非要留宿,也不会害你挨打。”

      十年来,无论是背着人还是光明正大,傅修自问从没有哭成这样,所以此时此刻看见少年傅修这般模样,一时尴尬不已,不忍直视,那时候的自己竟是这样么?爱哭鬼?

      少年傅修又抱住了容城,亲昵地在他脖子上亲了下——傅修浑身一凛,如果他有实体,鸡皮疙瘩一定掉了满地,但是此刻他只能强装六感顿失,别扭地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少年傅修道,“我们走吧,若是还留在这里,夏真人还不知道要用什么法子惩戒你。”

      容城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若是我被逐出师门,声名扫地,你……会不会瞧不起我?”

      少年傅修一愣,随即道:“当然不会!你怎么会这么想!再说了,你声名扫地那也是因为咱俩偷情所致,我又不会好哪里去,怎么会瞧不起你,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好的。”

      容城似乎轻笑了声,“别瞎用词。”

      “对,不是偷情,是光明正大的爱。”少年傅修忐忑地看着他,“那,我们私奔好不好?我不想看你这么受苦。”

      “等等吧。”从容成这个角度看去,少年眼中的期盼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有些黯淡,他轻叹口气,“我们已有错在先,无论什么责罚都是应该的,不能再为了逃避惩戒不辞而别。”

      “可要是夏老头让你……让你和我分开才肯原谅你呢。”

      “不会的。”

      “那可说不准,他老人家一向看不惯我的。”

      “我是说,我不会和你分开。”

      听到这句话,傅修心中忽然像被小针刺了一下。说这些话的他们一定想不到,他们会分开,而且会分开很久很久。

      少年傅修没敢在这里赖很久,因为他也是偷跑出来的,听他说帝君将他关在了天宫的思过殿,他打晕了看守,本打算私奔,没想到未遂。

      第二天夏真人来的时候带来了掌戒律的长老,以酒后和同窗大打出手为由欲卸去容城了继任族长的头衔,而听他和长老的对话,那长老似乎对容城为何受罚、又何时酒后打架一无所知,只是夏真人说什么他便怎么做了,随性的很。

      少年容城和傅修的事情,似乎被夏真人遮掩了下来。

      容城从祠堂回到了玉泉峰的空山静养,夏真人为他回绝了所有的来客,日日让刚收入容城门下的两个小徒煎药服侍。空山外落下了结界,说是养病,其实跟软禁差不多。

      容城前几日总问煎药的小徒都有谁来拜访,渐渐的,不知道是总听不到想听的名字还是别的原因,问的便少了。一日,夏真人身边的仙使前来送丹药,到了门口时正碰上一男仙。

      他叫容城师弟,在门口高声呼喊,容城让小徒将他请了进来。仙使放下丹药便离开了,容城挥退了小徒,室内便只剩了师兄弟二人。

      师兄脸上笑着却无笑意,摇着扇子道:“师弟这几日总是闭门谢客,师兄想来看看你竟比入秘阁还难,师父他老人家真是用心良苦。”

      容城没有答话。

      师兄自顾自道:“你当真要跟傅修那小子断了?我见他来了两趟都被赶出去了,不过也是,论断情绝欲,师兄是自愧不如,哦不,我应该说师父的荼蘼丹当真了得。”

      “什么荼蘼丹?”

      师兄比容城更惊讶,“你竟不知道?”他难以置信地笑了笑,拿过仙使放在桌上的药盒打开,“你不会不知道这是令人断情绝欲的丹药吧,炼丹的仙师还给他起了个悲戚的名字,荼蘼,花开荼蘼,动了情之人日日服用,不必忘记对方,所谓的情啊爱啊,身不由己就淡了,当真是绝啊。”

      容城慢慢伸手,拿过了荼蘼丹的药盒,打开时指尖难以抑制地颤抖。

      “师父在哪?”

      “藏书阁。”

      容城擅自离开了结界。藏书阁外无仙使看守,他径直推门而入,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藏书阁内等着的不是夏真人,而是少年傅修。

      少年傅修一看见他忙迎了上来,不出意外的又是结结实实一抱,傅修面对自己抱自己的视角已经相当无奈。

      “我可算是见到你了,你怎么样?夏真人有没有再为难你?”他松开容城,脸上的笑意未减“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你不是说对我有话说么?是不是要私奔了?”

      “是……我让你来的?”容城的语气已经有些不确定。

      少年傅修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对啊,不是你给我稍信,说让我到藏书——你不知情?”

      容城摇了摇头。

      来时不见一名仙使的藏书阁外忽然脚步攒动,不知谁喊了一句“就在这!”,阁门被推开,如阎罗般的掌刑长老出现在门外,威严如山。

      掌刑长老顾全了他们的面子,遣散了众人,将他们带到了子虚峰,静候夏真人,并着仙使到天宫请了帝君前来。

      雷霆将至,风雨满楼。

      夏真人自不必说,气势汹汹而来,目光掠过傅修,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实则也未能按捺住火气,一脚踹在了他的心窝,怒道:”你还害他不够!究竟要将他置于何地才肯罢休!”

      傅修捂着心口倒在地上。

      气极的夏真人夺过掌刑长老供在桌案上的戒尺狠狠挥下来时,容城挡在了傅修面前。灌满灵力的一记,抽的衣衫炸裂,容城闷哼一声,嘴角流下血来。

      躲在容城身体中的傅修亦是受了这结结实实的一记,锥心的疼。

      少年傅修慌了,用手袖蹭掉了容城嘴角血迹,一双叛逆的眼睛通红,狠厉地盯着夏真人,“这件事都是因为我,是我缠着容城跟我好的,你要打要杀只管冲我一人来,跟他没关系。”

      夏真人扔掉了戒尺,“自有帝君管教你!”

      掌刑长老捡起了戒尺,妥善放置桌案上,“消消气。”又转头看向傅修,“触犯戒律是两个人的事,你以为你一人抗的了?”

      “那你还想怎么着?”

      “依门规,触犯淫/戒的,从仙族除名、驱逐师门,永不得再入仙门!”

      夏真人转身不愿再看他们。

      少年傅修则是愣愣的忘了说话,回过神后冷哼一声,“什么狗屁门规!求仙问道修的是逍遥、问的是大道,如此泯灭人欲的教条在你们这些老古板手中竟成了金科玉律,你有没有问过灵园里的先辈认不认!”

      “放肆!”掌刑长老脸上威杀尽显,“劣徒口出狂言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的是你们!爱一个人有错么!如果连爱都没有,你们又怎么能去爱众生!心中无爱便无善,无爱无善,跟邪——”

      ‘魔有什么区别’六个字被容城捂在了他的嘴里。

      尽管话未说完,掌刑长老却已知晓他要说什么,那张万万年不变的刻板脸上流露出一种可怕的神情来,“帝君送你来昆仑墟修习,我们便是你的老师,把你教成这般是我们的过错,来人!把着孽徒押到牢台!”

      牢台二字,令所有人闻之变色,饶是夏真人,都难掩震惊。

      殿外走进一人来,不过不是掌刑长老的仙使,而是身着华服玉冠,气势威严从容的一位男子,面上未笑而有笑,儒雅却锋芒难掩。

      夏真人一顿,恭肃上前相迎,“帝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容城(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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