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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结界 ...

  •   “这些人应当就是那位族长所说的先于我们到这里的人吧。”息竹打量着那些人,问道:“你们是哪家的修士?”

      其中一人态度颇嚣张,“云尉云家的,怎么了,碍着你了?”

      “放屁!”云廷一脚踹在那人身上,一连串几个人都跟着往一边坠,“云家?云家的人看见赤焰神君在此还敢动手,连神君都不认得?”

      说话那人飞快瞟了眼在场诸位,目光躲闪心虚不已,显然不识得哪位才是赤焰神君,却嘴硬道:“谁谁说云家人就得是赤焰神君所在的云家了?我们是云尉甜酒胡同云堡堡云家。”

      云廷冷哼一声,“不说实话?那就去崖底溜一圈儿?”

      被捆缚的几人顿时吓大了眼睛,笑话,去崖底,去崖底还能活么!一个瘦弱相的男子忙不迭道:“不不不,公子且慢,其实我们是春木神君的人,我们——”

      “想好再说,”云廷往布情处看了眼,“那位可是神官。”

      瘦子如生吞了苍蝇般,万没想到面前的一群人来头这么大,一惊欲哭无泪地看向布情,又无可奈何地看了眼自己的同伴,对云廷道:“好吧,我说实话,其实,其实我们是散修,不是正儿八经的修士,我们无意与你们无敌,还请诸位能高抬贵手放了我们。”

      “散修?”云廷皱起了眉头,“散修跑这里干什么?”

      瘦子谄媚笑道:“这不是听人说此处乃圣兽烛照栖身之处,阳气最盛之地,明日又是五月初五,世间阳气最盛,此时若能得机遇,是事半功倍的修炼好法子。”

      布情见这群人油腔滑调,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不欲再浪费时间,便打断了云廷的问话,只问道:“你们的人都在这里了?”

      瘦子略顿,虽然还笑着,却有些强颜欢笑,点了点头,“对,都在这里了。”

      傅修在旁看得津津有味,觉得这瘦子当真厚颜无耻,一句谎话接着一句,正想着办法炸他一炸,布情却叫他过去。

      俩人走到悬崖边,布情望着耸立的绝壁和看不清的深渊,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还是问道:“怎么样?站在这里能不能看出来什么或者想起来什么?”

      傅修往崖底看了眼,一块石头因为他无意的一脚踢入了悬崖,咚的一声撞在缭绕云烟中的石壁上,没了动静。滚滚烟云,如水入大海,庞大与渺小的对比令人心生畏惧。

      烛照、圣兽、深渊、熔岩。

      这些东西加起来怎么听都像是地狱,至阳之气,怎样才能汇聚至阳之气呢?

      傅修想起了容城曾跟他说的,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继而万物周始生生不息,天地之大无边无际,而反过来,万物可归于八卦,八卦合为四象、四象聚为两仪、两仪……终于太极,无论天地大的多么无边无际,总有其发端。

      这至阳之气一定也有其发端,发端也许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布情见他沉默不语,眼中有些微的失落,“再等等吧,看来只有等夏真人来了解了你身上的的封印才会有转机。”

      傅修随意嗯了声,目光却落在了对面的山上。断崖的一面生命难延,露出了山石原本的颜色,表层则覆盖着葱郁。在崖边站了会儿,傅修若有所思的回到了树下。

      云清从他的乾坤袋中拉了三顶帐篷,云廷和息竹正敲敲打打地将帐篷支起来。傅修见状不由得笑道:“赤焰神君想的可真周到,连帐篷都带着,看来是早断定我们今日无所获了。”

      “不不不,我对你们是很有信心的。”云清忙解释,“这帐篷本来是我打算去夜观星象的,忘了拿出来归置,没想到能在这里派上用场。”

      “看星星?”傅修笑道:“倒是有情趣。”

      云清笑了笑,但笑中难掩落寞,“小时候兄长常带我看星星,有时候很想他的时候就会去看,看着夜空就感觉他还躺在我身边,也算是一种怀念的方式吧。”

      快要扎好的帐篷忽然歪了一下,又被扶好,云廷的目光从云清身上收回,低头继续忙着手里的事情。

      帐篷之间燃起了篝火,云清的乾坤袋再一次让大家感到了惊喜,只见他从里面拿出了一把铁壶、几个杯子和水袋,还有一个足有四层的食盒。

      铁壶架在火上烧着,食盒打开有荤有素,还有甜点。饶是沉稳如布情也微微动容,“神君有心了。”

      云廷则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好似身为神君的云清做这种细心熨贴的事是婆婆妈妈的妇人之举,脸上的表情难以言喻,转过脸去不想再看。

      云清没有察觉云廷的不对劲,笑了笑对布情道:“大人第一次来这里,对这里有所不知,我则是来过很多次了,来的多了免不了过夜,一来二去就有了经验。山里不好找食物,多准备些就不会挨苦受饿了。”

      “你之前来过这里?怎么没听你说过?”布情问道。

      云清笑道:“我来这里是因为听属下禀报这附近有邪祟出没,跟你们此行的目的并无牵连,也没有在此处查看,是以我觉得也没有说的必要,不管我说不说,布情大人都要来的不是么。”

      “话是这么说。”布情道:“不过我要纠正神君一点,不是你们此行的目的,而是我们大家此行的目的,重筑结界的是所有神族之人义不容辞的责任。”

      “啊,是是是。”云清抱歉地笑笑,“是我说错了,和大人比起来我真的愧对神族,无地自容。”

      他这么战战兢兢的生分客套倒让布情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只好嗯了声。

      云廷则起身走了。

      云清道:“嗳你去哪?别走太远了,当心有危险。”

      “……方便。”云廷没好气道。

      目送云廷走远,云清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打起精神将食物分给大家。那些被绑的修士中有未辟谷的,闻见食物的味道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云清看了看食盒中分剩的食物,想了想,起身往那边的人走去。

      布情见状,摇了摇头,对于一方主神来说心太软不是什么好事。

      天上银月似钩,孤零零的挂在了夜幕。

      容城有些心不在焉,傅修拿着火棍在他脚边敲了敲,“容城?”

      他低声唤了句,人往容城身边挪了些,无意中和息竹看过来的目光撞上,不知什么别扭心里作祟,又挪近了些,险些把坐在石头上的容城给挤下去,容城身子一歪,手在地上撑了下才稳住。

      傅修忙伸手拉了把,“……对不住。”

      容城拍去了手指上的薄灰,“冷?”

      “……不。”

      傅修将二人的距离拉开了些。

      容城的目光从他后退的动作转到他的脸上,往他这边转了点身子,石头挪近了些。

      傅修很没有面子,强调道:“我不冷,这都五月份了我冷什么,我都热死了。”

      “嗯,我冷,你给我暖暖。”

      “……”

      俩人肩膀挨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傅修嘴上那么说却也没有再动作。反到因为距离的拉近而红了脸,还好有火光映着倒也看不出什么,他轻咳了声,用只能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我是想问你,如果你不知道一个人的位置能发灵笺么。”

      容城也压低了声音道:“除非事先用二人灵力共同做好的灵笺,灵笺发出后可以追踪到另一人的位置,否则收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还有一种是设了密阵,一般做留言或者记号所用,只有知道破解密阵的方法才能打开看到信息。”

      傅修揉了揉耳朵,“那我这样被封印了灵力的,不管对方修为多高,也不能那么精准的把灵笺发给我对么?”

      容城点了点头。

      “先前我们在找路时你收到灵笺了么?”傅修问。

      “收到了,来的第二天,为了方便联系,我们几人做了很多灵笺分别留存。”容城顿了顿,“你也收到了?”

      傅修看着他对视了半晌,点了点头,“或许是我想多了,他们肯定是和布情发的时候多发了。”叹了口气他又无法说服自己,“可若是多发了,那东西又怎么那么精准的停在我面前呢?”

      容城想了想道:“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你可听过蜂蛊?”

      蛊?

      傅修摇了摇头。

      容城欲解释,却被一声惨叫打破,在这寂寂深夜,吓得人肝胆俱颤,伴随着男人的破口大骂:“你他娘想烫死我——老子不吃,别再假惺惺了,赶紧放了老子,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众人将目光投向声音发出者,只见被捆绑中有一髯须大汉,身上被水泼湿了,骂骂咧咧地怒视着云清,云清正满脸抱歉地给他擦拭水渍,“对不住对不对,有没有烫伤?我带了药,我给你上药。”

      “不必!”那人不屑地冷哼一哼,“废物!”

      闻言,云清的动作猛滞,整个人似乎都僵住了。从荒草丛中回来的云廷正好碰见这一幕,面色一沉,“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髯须大汉面不改色,“我说废物!废物!”

      云廷一脚踹在了大汉的胸口,又连踢两脚,那大汉嘴角很快淌出血来,“再出言不逊,我拔了你的舌头!”

      回过神来的云清忙将云廷拉到一边,“快别打了,不要打架,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的。”

      “不值当不值当,那什么时候才是值当的!”云廷恨铁不成钢道:“人家都骑到你头上作威作福了,你倒是好胸襟好度量!”

      云清无奈地叹了口气,惨然笑道:“本来也没说错啊。”

      云廷气的老血哽在了喉咙,对云清不能动手,便又是一脚踹在先前那大汉身上,痛的那大汉抱腿失声大叫。

      “行了行了。”息竹见状忙去拉二人,“你把他腿踹断了神君还得给他治伤,何必呢,实在生气就踹树去。”

      他推了云廷一把,欲走时却疑惑的嗳了声,弯腰掀起了大汉的衣摆,“这不是——这不是东海神族的配饰么?”

      闻言几个人都围了上去,只见那大汉外袍遮掩下,一个小小的腰牌挂在腰带上,腰牌是金底海浪纹,透着奢靡的贵气,正是东海神族的标志。”

      “见鬼,这个东西怎么在这里?我记得我摘——”大汉被同伴撞了一下闭上了嘴。

      但为时已晚,布情脸色沉了下来,“你们是东海修士?偷偷摸摸跑这里做什么?谁派你们来的?”

      “说!”

      一声恫吓,布情手中已凝出绿色的灵力,照在她的眉眼上添了几分威杀。

      大汉和他的同伴吓得两眼呆直,油嘴滑舌的瘦子最先回过神来,“神神神官饶命,我交代我交代。”

      髯须大汉怒瞪着他,“刘大豹!你他娘个叛徒!怂包!”

      “再不说就死了,我不想死。”瘦子刘大豹吓得缩了缩肩膀,艰难地吞咽了下,对布情道:“我们确实是东海的,是是延至神君派我们来的,但但但神君没有恶意的,他只是让我们暗中帮助你们。”

      “帮助我们?既是帮助为何偷偷摸摸?又比我们提前来?”傅修问道。

      刘大豹强笑道:“这,你们各个修为高深,路上铁定是不会出问题的,神君担心的是此事兹事体大,各路明里暗里的势力蠢蠢欲动,让我们先来探探,怕你们被暗算。”

      傅修恍然大悟地哦了声,偏头问容城:“你信他的鬼话么?”

      容城道:“不可信。”

      傅修添油加醋道: “谁知道你是奉命来帮我们还是来害我们,不如叫来延至神君来问问。”

      刘大豹急了,“各位高人、各位大神,我说的字字为真绝无半点假话啊,而且我们确实也探得了这地方的古怪。”

      “可算是说到了有价值的话了。”傅修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说说,怎么个古怪法?”

      那人拱着嘴指向崖边,“就在那里,那里看着什么都没有,但其实只要有生命有灵力的东西靠近就会被吸噬其中,我们的一个同伴就被吸进去了,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傅修沉默不语,想到这些人刚被擒时布情曾问他们是否所有人都在此处,他也是一副惊魂未定害怕的模样往悬崖边看了一眼。

      虽然其他话不一定真,但这句话却是有可信度的,傅修对布情道:“不如带着他去看看。”

      布情点了点头。

      那人一听要带他去悬崖边,顿时屁股搓着地就往后躲,“不不不,我不去,求各位高人饶了我吧,小人不成器,修为就那么一点点,实在不足以抵挡突如其来的危险,小人家里还有三岁的娃子——”

      傅修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容城解绑,六个人押着鬼哭狼嚎的刘大豹往崖边走去。

      晚上的崖口黑黢黢的,像一只张开的兽口,吞噬掉靠近的一切。漫天星斗明灭,崖边的几人渺小的如同粒粒黑豆。

      刘大豹聒噪不休,吵得人耳膜生疼,傅修揉了揉耳朵,道:“再叫一句就把你推下去。”

      惨叫戛然而止。

      “就就就是这了,不能再往前了。”刘大豹搓着步子,说什么都不肯再往前一步,别看他瘦如鸡崽,劲儿倒是挺大。

      傅修捡了一颗石头抛了抛,“容城,劳烦你给这块顽石加持点灵力。”说着将石头抛给了他。

      容城接住石头握在手中,白色柔光自指缝间流泻,然后一抛,被灵力裹挟的石头像流星一般划过黑暗,接着令人惊愕的一幕出现了。

      那颗石头抛掷半空中,不等下落便忽然消失了,好似落入了怪物的口中。

      “不见了?”息竹道。

      众人沉默不语。

      容城剑眉轻拢,“石头湮没的边缘似有细微的光被扭曲了,是结界。”

      “结界?”云廷惊讶道:“可我们白天看的时候丝毫没有出来,如此完美地和周围嵌合的结界,施法的人修为一定很高。我五年前第一次来的时候便是如此,那就意味着着结界五年前便存在了,会是谁在此设的结界?。”

      五年前,在云尉,会是谁?

      息竹道:“会是……云泽神君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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