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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看书 ...

  •   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祖师爷那辈流传的东西,夏老头一时间又是惊惧又是兴奋,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若是镇阴石在此处出现,那就意味着当年漓郁故地就在这里,可祖师爷的说法,漓郁是在一处山中,而他们所在的地方,虽然也有丘陵小山,却没有传说中山顶覆雪的高大山脉。

      傅修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正想开口时却见夏老头忽然拨转了驴头,“走,我们再回去看看。”

      “……”所以说刚才跑那么快干什么。

      三人回到了河漫滩,将刚掩埋不久的黑色石头重新挖了出来。看着满是泥痕的石面,傅修道:“师父,祖师爷说他们当时挖的坑有井那么深,没理由这么轻易就给冲出来了吧。”

      夏老头若有所思,“不对,不对,这东西不是冲上来的。”

      “那总不会是……被挖出来丢在这里的?”傅修说罢,师徒两人互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若是祖师爷所言字字为真,那这作为封印用的镇阴石离家出走走到了这里,岂不是……

      “最糟糕的情况便是阵法破了。”夏老头神色凝重,“若真是这样,后果不堪设想,不过也有可能那些东西都没了,什么都不会发生。”

      他们都希望是后者。

      “那这石头怎么办?”

      “带回去。”

      “……”傅修看了看石头,捋起袖子握住两边,拔萝卜一般往外拔着,临了呲牙咧嘴,胳膊上青筋爆出也没能把石头给拔出来。

      他师父在一旁看的着急,一把扒拉开来,“你怎么那么废物,我来。”

      傅修一脸委屈让开位置。老头将烟杆塞进腰带,扎了个马步,握着石头两端喝了声,“起——”

      起完之后忽然就凝立不动了,傅修不由得看向他师父,“咋了?”

      “……扭腰了。”夏老头忙扶着腰,“快快快,快扶着我,我腰直不起来了。”

      “!”

      一块石头三人负伤了俩,傅修也顾不上别的了,忙扶着他师父匆匆踢了两脚泥给石头盖上,眼见这驴也是骑不了了,傅修只好背着夏老头沿来时路返回。

      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等傅修把老头背回客栈,整个人累的像鱼皮一般贴在伙计柜台上,从怀里掏出了钱道:“劳烦,给我们请个大夫,治骨头的。”

      夏老头扶着桌面痛苦道:“快,乖徒儿,为师要坚持不住了。”

      “……”傅修进气长出气短的,“您再坚持坚持,我先把夏兮从驴背上弄下来。”说着转身往门口走去,刚出门,正巧迎面撞上了外出回来的容城,傅修像见着了菩萨,拉着他道:“看见你太好了,来来来,帮我个忙,我师父他腰扭了,你帮我将他驮回房间去。”

      “怎么跑的满头大汗?”

      “说来话长,你先去。”他半推半攘的将容城派过去,自己则去找夏兮。

      容城回头看了他一眼,只好先走到了夏老头身边,“道长,小辈唐突了。”说着,再老头略不自然的表情中握着老头的胳膊将人背起来送到了楼上的房间。

      出来时,傅修也已经上来了,怀里抱着夏兮姑娘。

      容城目光攸然一沉。

      “行了行了,你快放下我吧,平地我能跳。”夏兮姑娘一张脸染着绯红。

      “你闭嘴。”傅修走到夏兮房门前,一脚踢开,将夏兮放在了凳子上,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一旁“我的亲娘老爷,累死我了。”

      “都说了我自己能跳上来。”夏兮小声道,顿了顿给他倒了杯水,“呐,喝口水缓缓。”

      傅修接过杯子将水一饮而尽,缓过了劲儿才道:“你可歇着吧祖宗,要是再踢着碰着,师父他非撕了我不可。”

      夏兮道:“你那么怕爹?平日里也没见你多顺着他。”

      傅修嘿嘿笑了笑,“行了,我去看看师父去,你先休息着,等会儿大夫就来了。”

      他起身懒散地往门外走,夏兮张口想说什么,可是不等她开口,傅修已经掩上了门。

      一快手帕在傅修出来后递到了他面前,他愣了愣,抬起胳膊胡乱蹭去了脑门上的汗,笑道:“不用了,我一擦就把帕子弄脏了。啊对了,你先等我一下,我有话对你说,去我房间等我,我看眼我师父就过来。”

      去房间?容城心尖儿上像被羽毛扫了一下,虽然知道这只是不包含任何不正经的意思的一句话。

      先去楼下找伙计要了热水后容城才去了傅修房间等他,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心情从一开始的期待渐渐平复下来,茶都喝了两杯了,傅修还不见回来。

      他又起身,打算去看看,刚出门,夏道长屋里便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来,抬头看见他,朝他笑了笑,正要走过来,偏不巧伙计带着大夫来了,将人塞给了傅修,“客官您请的大夫,专治骨头的。”

      “谢谢。”傅修道了谢又带着大夫返回了他师父房间。

      容城轻轻叹了口气,掩上门跟了过去。

      “……是这里疼么?”

      “不是不是。”

      “这里呢?”

      “嗳,有一点了。”

      ……

      傅修在一帮认真看着,余光中注意到一个身影,不由转头看向来人,“怎么过来了?”

      “我帮你看着,你去休息会儿。”容城低声道。

      “嗯?”傅修微怔,随即道:“没事,马上就好了。”

      容城道:“我看着你不放心么?”

      傅修笑道:“怎么会?只是这种小事儿麻烦你我会不好意思的啊。”

      “跟我不必这么客气,去休息。”

      “……”傅修不明白这人怎么忽然这么较真,正好大夫让他帮忙给解开他师父的衣服,傅修便没顾得上接话,忙走过去将老头的衣服解了扒开。

      容城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有些无奈,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因为缺失了记忆,他最在乎的人是别人,不是自己了,看到他为别人忙活,将自己置之末位,还把自己的话当成耳旁风,谈不上生气,但心里有些不舒服。

      “哎呦呦,你轻点儿兔崽子。”

      “已经很轻了,您好歹忍忍,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大夫找了穴位开始施针,傅修再注意到容城时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夏老头身上扎成了筛子,针要停留半个时辰,傅修便又带着大夫去了夏兮的房间。

      不过一推门傅修就愣住了,只见容城单膝点,手里正握着夏兮的脚踝要松开,“你试试,看能不能走?”

      夏兮点点头,小心翼翼将脚放在地上踩了踩,“……好像不那么疼了。”

      “嗯。”容城站了起来,“再让大夫看看吧,敷上消肿止痛的药膏应该就没问题了。”

      “好,谢谢你了容公子。”夏兮笑道,随即看向傅修,“我的脚好像被容公子治好了。”

      傅修有些意外,笑道:“早知道你能治,我就不用请大夫了。”

      “夏姑娘的脚是脱臼,复了位就会好很多,比较容易。”容城让开了地方,对大夫道:“先生再给她看看,开些药吧。”

      “嗳。”大夫过去查看夏兮的伤势。

      傅修对容城笑了笑,“谢谢了啊,妙手回春的容大夫。”

      容城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没有接他的话茬,看上去似乎和他冷战一般。

      傅修嘶了声,这人……

      一切收拾妥当天已经擦黑了,傅修回房间时看到布情从楼梯转角上来,笑着打了声招呼。

      布情不知外出忙什么,脸上带着些疲惫,笑了笑问:“祭拜还顺利么?”

      傅修叹了口气道:“不是很顺利,我师父把腰给扭了,夏兮扭了脚。”

      布情微怔,“怎么弄的?严重么?”

      傅修笑道:“没事,看过大夫了,需要静养几天。”

      布情点点头,“那就好,即这么,明日我着人来照看他们,我们先行一步。”

      “嗯,我本来也没打算让我师父他们去。对了,今天也没见云廷和息竹,他们人呢?”傅修问。

      “他们不愿住这里,另找地方住了,明日会来找我们会合的。”布情叹了口气,又解释,“这客栈是延至着人租下的。”

      傅修了然,简单聊了几句后布情便回房间了,傅修也回了房间,打了个哈欠揉着腰,“累死了。”

      “早让你休息了。”跟着进来的容城说道,他抬了抬手,似乎是想帮傅修揉一揉,但手伸了一半又收了回来,转而走向浴桶旁,店伙计早已送了水上来,这会儿都半温了。

      “嗳?什么时候送的洗澡水?”傅修眼前一亮,说着就去解腰带,他这一天奔波,出了一身的汗又被风干,早难受的不行,乐道:“正合我意,嘿嘿。”

      “水不是很热了,我让店家再换些——”容城用手探了温度,转头就看到傅修已经将外袍脱了,只剩下内里的亵衣,亵衣洁白柔软,隐约可见薄衣下的腰身,“……”

      话音戛然而止,傅修看了他一眼,后知后觉的也有一瞬凝滞,他糙惯了,但显然这个场面让俩人产生了一些尴尬。

      不过也或许尴尬的只有他自己,因为容城似乎只是对他过快的脱衣速度有些语滞,继而面无表情的淡声道:“换些热水再洗,别再发热了。”

      “……哦。”

      店家很快又提了一桶滚烫的热水来,还好之前的水没那么多,再续一些也不会溢出来。容城将屏风拉过来挡在浴桶前,备了柔软的细葛和皂角,丢下句‘洗吧’便走到贵妃榻那边,顺手拿了本书来看。

      书写的是地方风俗人情,美景佳肴。云尉距海不远,有独特的地理风情,所以每年前来游玩的人也很多,这样的地方志颇受青睐,书内边角都已经被翻的很旧了,甚至有些残缺。

      短暂的安静后,屏风后传来一声入水的哗啦声……

      “……里三千瑜伽,自立巷市,所买口味,皆是水族……”……细碎的水声不断钻入耳朵,容城不由得往朦胧的屏风看了一眼。

      可就在他看过去的同时,水声忽然消失了,容城匆忙收回了视线。

      时间一点点流逝,屏风后自始至终都安静无声。

      起初容城还以为自己无意识的一瞟被傅修发现了,让他感到了不舒服,但很快他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静坐了片刻,放下书往屏风走去,他没有直接绕过屏风进去,而是先在木架上轻轻敲了敲,不见应答,这才微微探出了身子,露出两只眼睛看向浴桶中的人。

      果不其然……

      桶中的人仰头顶着手帕,眼睫一动不动,早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两条胳膊懒散地搭在桶沿,脖颈伸展拉出一条流畅的曲线,越过喉结,隐入锁骨,修长的手臂劲瘦白皙,上面附着的水珠还未干涸,泛着水润的光泽。

      这两条手臂,曾攀着他的脖子,无赖的亲昵,动情的亲吻,紧紧的拥抱……时隔十年,他仍身临其境般感受到每一丝情动,感受到他们当初是多么的亲密无间。

      如今,咫尺天涯。

      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一切呢?是不是你记忆一天不恢复,我们就一直这么不远不近,不亲不疏地面对彼此?容城在心中叹了口气,眼底沉寂着落寞。

      傅修似乎是脖子枕的僵了,眉头痛苦地抽成一团,捂着脖子睁开了眼睛。短暂的茫然后,他起身走出浴桶,擦净身子换上了干净亵衣。

      容城还在贵妃榻上看书,他还真是爱看书啊。傅修一边揉腰一边凑上去看了眼,“……水中有蚌子精,百年修得人身,肤白貌美,肌肤柔软吹弹可破,胸——”

      啪的一声,容城将书合上了。

      “……”傅修忍了忍没忍住,捂着嘴笑起来,“容公子你都看的什么啊,哈哈哈哈,再给我看看,那蚌子精怎么着?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与之欢合可产珍珠?嗳你别那么小气嘛,你都看完了,没道理不给我看看嘛。”

      “我没看。”容城将书藏在身后沉声道。

      “扯谎能不能贴合实际点啊容公子,你当我是瞎子么。”

      “……没看到那。”容城纠正了下用词。

      傅修一副深谙的表情,“行行行,姑且信你没看行了吧,脸皮子这么薄。”他背着手踱步,啧声道:“这有什么的,民间怪谈而已嘛,又不是什么图,你瞧你紧张的。”

      “不要胡说。”

      “我哪里胡说了,难道你看那什么图反倒不紧张?”

      “……曲解。”

      趁他不注意,傅修一把将书从他手中抽出来,抢过两步背身哗哗翻着,乐道:“我看看珍珠怎么的?”待翻到那一页,珍珠没看到,粉末倒是洋洋洒洒从书页中倾斜了出来。

      那记载蚌子精的两页竟被碎为了齑粉。

      “……你,你怎么这样?毁坏客店的公物,是要赔钱的。”傅修抖着书。

      容城道:“我赔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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