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心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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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城目光在他手上停留了片刻，伸手放了上去，握住了他的拇指。傅修用力一带，扎着马步将他背在了背上。
“你的手臂不要勒那么紧，松些松些。”走出一段后，傅修已经微微出汗了，一方面是因为这里本就湿热的气候，另一方面就是容城把他抱的太严实了，整个脖子密不透风，还有温热的呼吸扑过来。
容城闻言松开了手，但只是将被自己压住的头发帮他撩到了另一边，接着双臂一圈，又牢牢地将他抱住了。
“……”傅修有些哭笑不得，合着自己的头发还碍事了。好在远处已经能看见了石屋，他便没有再费口舌。
到石屋门前时，傅修正要抬脚敲门，容城先一步从他背上下来了，歪歪靠在门边。傅修顿感一阵凉爽，抖着衣领调侃他，“怎么下来了？怕丢人啊？”
容城半磕着眼睛，“渴。”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有水喝了。”傅修抬手敲了门，“背着你就不喊渴，一下来就渴，这什么毛病啊。”
门开了，倚在门上的容城跟着倾斜而去，傅修眼疾手快地将他拽了回来。云廷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们，“你们跑去喝酒了？”又看看容城，“他怎么醉成这样？”
息竹摇着扇子稀奇地打量着容城，“就是啊，喝酒竟不喊着我们，丢下我们应付那帮子臭男人。”
“本来没想着喝，就吃饭的时候喝了两口，谁知道他酒量这么差。”傅修一本正经地睁眼扒瞎话，扶着容城往里走，“村民们都走了么？”
“走了，村长非说你是树神大人。”云廷道：“他怎么会觉得你是树神大人呢？还让乡亲父老带着一堆瓜果点心鸡鸭鱼鹅的，桌上都堆不下了。”
“别提了，都是误会一场。”傅修笑道：“不用管他们，那些都不重要，麻烦你帮我倒点水来，我先带容城上去休息。”
“好。”云廷点点头转身往伙房走去。
天色已经擦黑，室内光线昏暗，傅修将容城撂到塌上，给他褪了鞋袜后去找火折子点亮了灯烛。云廷的水还没拿上来，他幌了幌桌上的茶壶，打算自己去打些水上来。
转身的时候发现容城盯着自己手里的壶，傅修道：“这里没水了，我去打些上来，你乖乖等着别乱跑。”
容城半磕着眼点点头，样子十分乖巧。鬼使神差的，傅修要迈出的脚忽然就转了方向，走过去弯着腰打量了他一番，笑了笑，然后恶作剧般捏起他脸颊上的肉，“真是没想到你喝了酒是这个德行，还挺乖的嘛。”
容城拽下他的手指，“去打水。”
“嘿，你还指使上人了。”傅修一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单膝点地趴在榻沿，“我还就不去了，你求我，你说‘我想喝水，求求你’，再叫我声好哥哥，我就给你水喝。”
容城张了张嘴，“……想喝水。”
“嗯，想喝水，还有呢，求求我。”傅修耐心等待着。
容城抿着嘴角，看着他不言语。
门在这时被敲响了，傅修起身道：“都喝成这样了，嘴倒是挺硬。”
开了门，云廷将一壶水递给他，顺势往里面看了眼，问道：“容公子他还好吧，怎的让他喝那么多酒，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心事，就是觉得酒好喝不小心贪杯了。”傅修笑道：“没事，你也快休息去吧。”
“哦。”云廷还是有些不放心，“那好吧，没想到向来风度翩翩的容公子也会喝醉，对了，我还烧了些水，你待会儿去洗洗吧，睡觉能舒服些。”
“好，多谢了。”
傅修将水倒进水杯中，又拿了另一个杯子来回倒着，等水凉了些才端给容城，捏了捏他的脸道：“醒醒醒醒，水来了。”
容城眉头皱了皱睁开了眼睛，看着他愣了会儿才坐起来，接过傅修手里的杯子将水喝了。
“还要么？”
容城将杯子递过去，傅修又给他倒了杯，见他嘴角淌出了些，便拿手帕帮他擦去水渍。不过没成想在他收回手的时候手帕突然被拽住了，容城看着手帕道：“我的。”
傅修微怔，“啊，是你的，忘了还给你了。”
容城似乎是想将手帕收回去，但拽了下没拽出来，又强调道：“我的。”
“你怎么那么小气。”傅修松开了手帕，“给你给你，还给你，一个手帕而已。”松了手他又觉得不甘心，问道：“你不是说喜欢我么？连个手帕都舍不得给，还是说，这个手帕是别人送你的？”
“我自己的。”容城单手将手帕铺在腿上，叠好揣进了怀里，喝了口水道：“你不珍惜，随手丢弃，不给你。”
“……我？”傅修睁大眼睛匪夷所思地笑了下，“你对我偏见也太深了吧，我哪里随意丢弃了，不是好好地收着么。”
容城没搭理他，举着杯子将水又喝完了，把杯子递给他，“不要了，谢谢。”
傅修接过杯子在手里捏着，觑了容城一眼，终于打算开始正题了，他拽了下容城的袖子，将他的注意力引过来，“你看我是谁？”
“傅修。”容城垂着眼皮醉眼朦胧。
傅修点点头，笑道：“没错是我，还记得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么？”
容城迟疑了片刻，点头道：“十岁的时候，在昆仑墟。”
傅修满意地笑笑，“没错没错，那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么？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样？”
容城半垂着眼睫，“第一次见面……”
傅修不由自主地歪了些头，期待地看着他，“对，第一次。”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不忍回忆的事，容城皱了皱眉头，“你很讨厌，很坏。”
果然是被自己欺负了？傅修越发兴奋起来，“我怎么讨厌了？你说说，要是我也觉得是我错了，我就给你道歉好不好？”
容城抿了抿嘴角，似乎是难以启齿。就在傅修等的心焦的时候，他皱着眉头不情愿道：“掀我衣服。”
“啊？”掀衣服？掀了上面还是掀了下面？
傅修愣了愣，强忍着笑道：“我这么坏？那我为什么要掀你衣服？”
容城忽然不说话了，张了张嘴，又抿紧了唇角。
他这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模样可把傅修给急坏了，忍不住坐近了些，“快说说，我为什么要掀你衣服？”
容城低头捏着自己衣服的一角卷着，轻轻叹了口气，“确定我……是男是女。”
“什么？”傅修凝滞了一瞬，忙低下了头微微耸动着肩膀，好容易佯装一脸木然地抬起头，没一会儿终于忍住不住倒在床上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怪不得你不说哈哈哈哈……嗳呦，我的眼泪。”
容城不开心地看着他笑得打滚的模样。
“对不起，实在是……肯定是你小时候长得太像小女孩了。”傅修擦了擦眼角的笑泪，“其实不止你小时候，你就是现在穿身女装可能也会被认错。”
“不许笑。”
傅修正笑得欢快，哪里听他的。不料顷刻间眼前光线一暗，身上一沉，容城翻身压了上来。
傅修的笑声戛然而止。
容城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就在他低头要亲上去时被一个东西扣住了嘴唇，他垂眼看去，是傅修手里拿着的一个杯子。
“干嘛？容公子，酒后乱性可是很不好的习惯。”傅修点了点他的肩头，“快起来。”
容城眼中萌生了肉眼可见的失望，但他没有听话的起来，而是抓住傅修的手贴在他脸上，像个寻求抚摸的小狮子。
傅修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在他光滑的脸蛋上摸了摸。
手腕上忽然贴上了两片温凉柔软，傅修心头微颤，停下了动作，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弭，但手却鬼使神差的没有拿下来。
容城又在他手心里亲了下，将他的手握住，轻轻压在耳旁。
傅修浑身僵硬，吻落在下巴上，只剩喉结翻动，像久未进水般艰难吞咽了下。这种刺激让他既抗拒又享受，在他残存的理智里自己应该推开他，但他的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甚至压抑的期待着什么。
吻落在他的嘴角，蜻蜓点水般温软的触碰。酒香混着容城发间独有的香味，令他有一瞬的眩晕，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吻落在他脸颊、眼角、额头、眉心、鼻尖，这种极尽温柔的珍惜让傅修心中一阵柔软，或许是他酒后孩童般憨态可掬的模样，也或许是一件小时候的趣事，让他对容城萌生了一种亲昵。
他们很小就认识了，从十岁起，那么久。
吻落在他的唇上，轻柔的触碰、吸吮。傅修呼吸重了一分，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和容城眼睫半垂下的眸光相融，呼吸缠绕，酒香缠绕，那一瞬间，耳鸣嗡嗡，他忽然就昏了头，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被压在耳边的手不由自主的握住了容城的手指。
容城的目光忽然沉了些许，参杂了些令人心悸、又期待臣服的霸道。欲在眸底翻滚，他将傅修往上抱了些，狠狠地亲吻。枕头被粗暴地丢在一边，露出他光洁柔软的脖颈。
灯烛瘦小的火苗跳动着，溜进窗户的夜风没有丝毫凉爽，直燥热的让人想要撕破衣衫。
一只手不安分地在傅修腰带上动作时，傅修呜哝了一声按住了，但那只手力气太大，轻轻转动手腕便绕道而行。傅修别开了脸，“等等等等，停——”
容城呼吸急促，看着他。
傅修拍开他的手，中气不足道：“好了，今天到此为止。”他使了劲将容城推开，刚坐起来便被他拦着腰按了下去，一腿压在他身上，另一只胳膊横在他胸前，额头抵着他的侧脸，一呼一吸都喷在他领间。
容城将他抱紧了些，哑声道：“别走。”
傅修心中一软，道：“我不走，我就是太热了想——”洗把脸三个字还没说出来，他就感觉腰带一松，被容城一把拽下来丢在了一旁，“你——”
“脱了就凉快了。”容城替他敞开了衣衫。
“……你松开我的话我会更凉快些。”傅修曲起膝盖想将他踹开，但没能成功，于是只好衣衫凌乱地呆楞着望着屋顶，听着俩人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缓，体内的躁动平复下去。
窗外响起了蛐蛐的叫声，也许一直在叫，只不过这会儿傅修才注意到。他艰难地翻了个身，面对着容城，“你酒醒了？”
“……”容城假寐着，眼睫颤了颤出卖了他。
“不要装，睁开眼看着我。”
容城睁开了眼睛。
“什么时候醒的？”
容城抿了抿嘴角，“你回应的时候。”
“我回——”傅修语滞，“是把你吓醒了么？”
容城眼中带了些笑意，没言语。
傅修盯着他眼中的笑看了会儿，莫名的，被捉弄的尴尬泄了一半，“太阴险了你。”
容城的手指在他嘴唇上碰了碰，“要喝水么？”
“来点吧。”傅修舔了舔嘴唇，被他这么一提，才觉得嗓子干的厉害。
容城起身下榻，从壶里倒了水给他。傅修接过水杯边喝边打量他矫健的步伐，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压根没醉。
水桶里有些凉水，容城下了趟楼，再上来时又提了一桶冒着浓浓的白气的热水。将冷热水在盆中混和好，他拧了帕子走到榻边给傅修盖在了脸上。
“……”傅修抓掉帕子，黑着脸，“干嘛！想闷死我。”
“擦擦。”他道，顿了顿，补充道：“我给你擦？”
傅修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在脸上胡乱抹了抹，又下榻洗了帕子将身上擦了擦，一套动作干净麻利，生怕慢了会被别人代劳。
收拾完后容城熄了灯。
月华如水，浅浅照亮了墙上一角。傅修望着那一块亮白，良久，他喃声道：“我这种反应，是不是……有点喜欢你了？”
容城沉默了会儿，道：“这是好事，不要怕。“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心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