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无声送云絮》横风斜雨

20、月夜 月夜

　　楚寒回到柳心榭，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就上床躺着，翻来覆去的想前因后果。一时喜一时忧，可怎么说，希望也比以前大了不少。脑子里想东想西的，渐渐进入了梦乡。
　　“喂，醒醒，你要的东西到啦。”
　　楚寒迷迷糊糊醒转过来，就见萧墨鸿爬在窗框上对着自己列嘴笑。
　　“萧大哥，什么东西呀？”
　　“你定的簪子啊，小玉宝可是一做好，就匆匆忙忙送过来了。”
　　“那他人喃？”
　　“嘿嘿，你不用谢他了，他抓着这机会在苏园里乱走乱逛了一通，后来还是个家丁带他来见的我，不说这个了，你喝酒了？”楚寒点头。“喝得好，可是喝的不够啊，来来，你叫我一阵大哥，我就的好好照应你。不过若是旁人问起，可千万记得是你自己喝的，与我无关啊。”边说边拿上个酒葫芦，不由分说就灌了楚寒一大口，呛得楚寒差点喷出来。这酒太烈了。烧得肠子都火辣辣的。这么一憋气，一呛咳，楚寒的脸给呛红了。
　　楚寒不明就理的看了看萧墨鸿，萧墨鸿回他一个饱含深意的微笑。
　　楚寒道：“我自己来。”说着，几口喝下了半壶酒。萧墨鸿把住瓶子道：“够了，够了。”萧墨鸿走了提着几个酒瓶走了进来，乱七八糟的放到楚寒的床柜上。又把那剩下的半瓶子酒倒了些在手上，就往楚寒身上洒。几次以后，又洒了些在地板上，桌面上。做完这一切，就把还剩下一点点酒的酒壶还有装钗的盒子放在楚寒枕边。对楚汉挤眉弄眼的笑道：“我可对你仁至义尽啦，成不成都看你自己了。”说完就往外走了。隐隐约约小玉宝在幸灾乐祸道：“要给发现了，你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远远的听萧墨鸿咳嗽了几声，就再在无声响了。

　　楚寒在床上躺了不久，就听见细微的脚步声，有人敲了敲房门，楚寒说了请进，那人才开门走了进来。像是给扑面而来的酒气熏到了，出了一口长气。慢慢的走到了小桌边坐下。楚寒忙起来点了灯。却见是萧墨鸿。似乎对屋子里的气味有些不愉，微颦了眉。楚寒也觉得屋子里酒气弥漫实在气闷，就支起窗子，让屋子透风。然后坐在床沿上，看那个酒葫芦有些倾斜，就拿来起来闻了闻。轻轻摇了摇头，这酒还真是烈喃。还好没再喝上几口，不然自己说不定还真得趴下。
　　“萧大哥，你有事么？”楚寒红着脸，偏着头让凉风洗面，吹吹身上的酒气。
　　眼角的余光见萧墨鸿抬了抬手，握在手里的酒葫芦就啪的被打落到了地上，
　　“萧大哥？”这是玩哪出？
　　“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
　　楚寒看着萧墨鸿的难得严肃的脸轻笑了起来：“什么样子？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把装着发簪的盒子拿在手中把玩。
　　萧墨鸿冷冷道：“你这样日日酗酒除了伤害自己又有什么别的用处？你喜欢那人无知无觉冷漠无情，全不把你放在心上，何必为了一个根本就不在乎你的人，折磨自己？”
　　楚寒眨了眨眼，又笑了起来：“萧大哥喝多了么？”说着站起身来，提起茶壶，倒了一杯凉茶在杯里递给了萧墨鸿。
　　萧墨鸿优雅的接过，对冰冷的茶水皱了皱眉。
　　萧鸿墨淡淡道：“你这般年纪怎能确定你现在所喜欢之人就是你一生挚爱？况且看你失意酗酒，想来两人不单是颇多阻滞，那人也必定对你毫不在意，甚至心有所属，以你之才貌求何人不可？还是别在无心之人身上浪费时间，缘木求鱼。”
　　“若不是刻骨铭心，我又何必效仿那些痴愚男女纠缠不休。再者楚寒所求非是要如何，只要能长伴左右，于愿已足矣。”楚寒轻笑道，说到长伴左右，面上露出悠然神往之色。
　　“萧大哥不必再劝，”
　　萧鸿墨无力道：“你这孩子怎么就如此执拗。”
　　楚寒苦笑道：“楚寒年满十八已是成人，萧大哥莫要再把我当作孩子。”
　　萧鸿墨不再说话，食指在茶杯壁上滑动，端过茶水轻抿了一口，似是嫌弃茶冷不能入口，垂下眼帘，轻轻将茶杯搁到了桌面上。左手的无名指在桌面点了一点。
　　楚寒看了看这只修长洁荧的手，又望了望脸色淡漠，将视线投向窗外的萧墨鸿，心下又惊又喜，勉强稳住，在萧鸿墨的身边坐了下来。又想出去换一杯热菜来，又怕走开了，这人就走了。思索着要说点什么，又被自己一一否定，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好，倒有些如坐针毡的味道。
　　萧墨鸿站了起来，把楚寒惊了一跳。萧墨鸿看了看他道：“这里酒味实在太重，我们到院子里去吧，你也顺便醒醒酒。”楚寒听了恭敬的跟着萧墨鸿走了出去。

　　夏夜，山风迎面，本因神情气爽。只可惜楚寒自上次被沈澈抛下，对沈澈就又爱又怕小心翼翼起来。装成萧墨鸿的沈澈看着，楚寒亦步亦随，略显拘谨的样子，认为他果真是酒喝得太多，气就不打一出来。径直走到荷塘边。

　　楚寒习惯性的站在离他三步远的位置，不远不近的看着师傅的背影，因为有些背光，仅仅能看到个黑色的剪影。楚寒小时候不知道多少次站在比这个还远的距离，远远的偷看沈澈，在梦里，也不知道多少次，见到他这样背对着自己。我莫不是还在梦中？

　　“也许你是在做梦。”楚寒不知道自己竟然讲心中所想喃呢了出来，听到沈澈这么说，怔了一下。忙抬头看着‘萧墨鸿’。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沈澈微笑的看着他恍恍惚惚的神情。轻轻的踏地而起，落到楚寒身边，勾手把住他的腰，瞬间回到水池边上，随手一推。只听哗啦一声，楚寒就坐入了水中。楚寒回过神来，回转过身体，抬头看着站在岸边的‘萧墨鸿’。

　　沈澈半蹲下来，低头看着衣衫尽湿的楚寒道：“醒了么？”由于池塘里种了莲藕，楚寒两腿都踩在泥里，只有胸部上一露出水面。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楚寒心里委屈，故意道：“还没有。”
　　沈澈看他又露出了倔强的表情，觉得很是有趣，轻笑着道：“那再泡一会吧。”
　　楚寒道：“再泡一天，再泡一年，我也不醒。”
　　沈澈淡淡的哦了一声，又道：“那我可没时间陪你了。”说完站起身来做出要走的样子。
　　楚寒从水里拖出湿琳琳的袖子，一把握住了沈澈的脚踝。沈澈低头笑道：“你要我在这里陪你站一年么？你也太恨了。”
　　楚寒不说话，就是不放手。
　　沈澈蹲下无奈道；“你还真是个小犟驴。我还真不知道拿你怎么办好。”
　　楚寒说：“我能自己照顾自己。”
　　沈澈挑了挑眉。
　　楚寒说：“我能做很多事。”
　　沈澈知道楚寒在说什么，他有些想阻止他说下去，但他没有。
　　楚寒说：“我能洗衣做饭，铺床叠被。我能和你弹诗喝酒论画，花前月下。无论你想要怎么样，我都会努力做到。你不想的事，我绝不会去做。除了你让我走。”
　　沈澈听了一愣，温和的笑了笑，故意转移话题道：“你是小媳妇么，还铺床叠被喃。我并不缺个丫头。”
　　楚寒定定的看着他，也不管是不是会弄湿他的衣服了，直接用一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撕掉自己的面具，又拿下他的，然后双手抱住他的脖子，迫使他正视自己的双眸，温柔而坚定地说道：“我永远都不会让你寂寞。”
　　沈撤看着那双烟波浩渺的眼直直的着自己的眼，那里有坚定，有不悔，有勇气，就像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

　　夏风推云露月，莲池青雾冉冉，莲叶亭亭。沈澈微笑，这是一句多么真诚稚气的话啊。
　　可楚寒做的那么多，他一直在默默的证实着自己的价值。他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去学一些自己更本不了解甚至谈不上喜欢的东西，就为了沈澈喜欢，多么的傻气，多么的可爱。
　　沈澈看着长得越发云容月质的楚寒，想着他幼时，刚刚上山，多么的脆弱的敏感，偏偏要装作老成内敛的模样，自己也不过对他稍好一些，对自己就变得那么的依恋。
　　沈澈淡笑，这只是一种稚鸟情节罢了。想到这里他伸手摸了摸楚寒的头。
　　楚寒惊的打了个冷颤，不管怎么做，都只是个孩子吗？你温柔的多么残酷。我却不能因为这个理由放手。
　　想到这，楚寒在沈澈的惊讶的眼神中，吻了上去。本自是打算浅尝辄止，轻轻吻一下就分开，却在感觉到沈澈的退后时，加深了这个吻，楚寒完全忘记了以前在书册上看得该如何接吻云云，双手用尽全力的扣住了沈澈的头，双唇像个小吸盘吮住沈澈的双唇，沈澈感觉得出楚寒的微颤，想着他从前流泪的眼，不忍心将他推开。手在楚寒背上安抚的拍了两下，楚寒心里一痛，就含住了沈澈的下唇，牙齿刺破了沈澈的下唇，尝了血腥味才分了开来。
　　楚寒凝视着沈澈唇上那鲜艳的一点，轻轻的带着点得意的笑了。那双刚刚还烟波浩渺的眼睛，犹如水洗过一样，明亮清澈，晃荡着喜悦和缠悱。
　　沈澈静静的看着楚寒，以前总是觉得他长得和飞飏很像，其实这双眼长的却是一点也不像飞飏的，飞飏的眼总是看似有情又似是无情。三分笑意三分得意，十二分的邪魅，摄人心魂，不像楚寒，端是一双盈盈含情目。时而幽深，时而涓涓。时而坦荡直接。
　　沈澈暗自笑道，飞飏也不会用这种专注的眼神看我。
　　沈澈站起身来，飘然而去。
　　楚寒静静看着他离开，苦笑着拔出脚，躺倒在水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