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无声送云絮》横风斜雨

21、水鬼 水鬼

　　三十一 水鬼

　　一大早，一个女子的尖叫打破了柳心榭的宁静。
　　“小姐，你快看，你快看，水池里有水鬼。”一个梳着双髻的小丫鬟满脸愁容的叫道。
　　冷霜正想着心事头痛，听这丫头聒噪，皱了眉缓缓走过去，低头一看，一个脸色苍白湿发掩面的白衣人头枕着几片叠生的荷叶，浮在水面上，衣衫都给泡的漂在水面上了，心道：哪里是什么水鬼，不过一具尸体罢了。小丫头就是麻烦，大惊小怪的。
　　“我们走吧。”冷霜淡淡的说完，拖逦着步子沿着回廊往前走了。
　　“走？”小丫鬟惊讶极了，她惊魂未定的看这水里的水鬼，感觉他好像动了一动，把半张脸都埋到了水里。
　　“这。。这。。唉。。。啊～～～～！水鬼要抓人了！”

　　听到叫声，一个男子当先飞奔了过来。还道出了什么事，初看还安下心来，再看身体不由冷汗直冒，二话不说跳入了水中。水池到不是太深，忙借着水的浮力抱住那人，有些惊慌激动的撩开湿在那人脸上的头发，正是已经见过两次的仙姿玉貌的楚寒。只见他面色惨白，浑身冰冷，倒真像。。是。。。
　　一股子闷痛侵袭在凌子寒心上，他突然不知如何是好，定在当下。却万万不敢对自己说一个死字。不然只怕自己也要跟着去了。
　　跟在后面悠闲走来的玉冠男子越无伤看凌子瑜竟然跳到了水池里抱着个尸体发呆，拿起扇子掩嘴笑道：“莫不是捞出个艳鬼来？”
　　见凌子瑜还在发愣，把扇子在手心一敲，坐在栏杆上悠闲道：“惜花兄弟还是快把这尸体弄到岸上来吧。到时候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便是要。。。呵呵。。也由得你啊。”
　　听着声响，棱子瑜倒是清醒了一些，飞快的把了一下楚寒的脉搏，一下子安下心来，双手小心的托住楚寒，往左面的岸边游了过去。
　　冷霜见凌子玥又是发愣又是小心的，笑道：“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说不定又有乐子可瞧了。”
　　越无伤笑道：“尸体有什么可看，还是美人活色生香一点。”说完邪邪一笑，桃花眼蒲扇扇的看了冷霜一眼。直看的冷霜微微侧过身去才罢。
　　“我们还是先出去，这苏园有处闻名的景致，沁悦亭。不如冷霜同我一起看看去。”

　　凌子瑜将楚寒弄到岸边，苏景眠听到属下禀报也赶了过来。赶忙将楚寒弄到了楚寒房屋内。两个人都是娇生惯养的少爷，哪里知道该怎么办，慌里慌张的都有些手足无措。反倒是青琉镇定得多。飞快的安排了下人抬了一桶热水进来。
　　因为要脱掉楚寒的衣服，两个人都想着要快些动手又碍于第三者在场，笨手笨脚不说又束手束脚。
　　青琉大大的叹了口气，无奈的看了两人一眼，当下拨开两人，提起剪子几下就将楚寒身上因为湿了水不好脱下的衣服又剪又撕的弄了下来。两个少爷又同时红了脸了。
　　青琉跌足大叫道“凌公子，少爷！时间紧迫，来日方长，再耽搁下去，这时间就得倒着算了。”
　　三人这才同心协力的将楚寒放到了温水之中，楚寒的回暖很慢，凌子瑜给他输送了些真气。身体才渐渐暖和起来。
　　折腾了一会，楚寒终于躺到了柔软的床上。大夫也到了，把了脉道：“这小公子忧思郁结已久，又思虑太过，心气消耗过度，内伤脏腑，像是又夜不安寝，神志难得安宁。在好的身体也经不起这般耗损啊，何况又落了水。。。”说到这皱了皱眉，心道：只怕不是落水，这些公子哥就爱搞些忧思难解，自己折腾自己。动不动要死要活。
　　看四周人具是关切之色，又道：“是以病得有些来势汹汹。我开下药方你们煎药让他服下，只是这两日须得小心看护，府上有那上好的人参先切一片垫在他舌下掉着气。看他心脉浅弱，能过得这两日再说，若能熬过这两日，病气发出也就没事了。”
　　大夫言语婉转，但意思很明显，楚寒这病很是凶险。

　　凌子瑜是练武之人，略通药理，知道现在的关键是护住楚寒的心脉不断，那才能让楚寒挺过去。立马道：“这不妨事，我这两日每日看守着他，运功护住他的心脉。大夫你只管用药就是。”
　　苏景眠听大夫说楚寒似乎难过的这两日，心中凄然，犹如刀绞，一腔情愫还没有说出，怎么人突然就伤病至此了。想到这脸色惨白。又想楚寒无缘无故昏死在水中，当下大怒，正要青琉派人去找出害了楚寒之人。又听凌子瑜说护住心脉云云，才缓过神来。让青琉领着大夫去库房挑拣珍贵的能用的上的药材，不拘多少只管用来。

　　萧墨鸿回来正遇上凌子瑜刚刚为楚寒运功完毕，楚寒脸色苍白，双颊上却又发热烧出的不正常的红晕。
　　暗道不过出去半日，怎么楚寒就变成这个模样了。萧墨鸿和凌子瑜互报了姓名，凌子玥早从青琉那里听说了楚寒有个姓萧的大哥，就把早上发现楚寒的经过说了。又将大夫说的病因以及如何医治的事说了一下。面上透出的担忧的神色。
　　萧墨鸿暗自头痛不已，平时看楚寒也不是那种要死要活的人。怎么竟然病成了这样。又实在是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不好妄加猜测。又听说楚寒一直昏迷未醒，很是心焦，加上有看凌子瑜紧锁眉头的说出楚寒忧思过虑，内伤郁结，连连叹气，跌足咬牙道：“我去找他的灵药来。”随即拜托了凌子瑜照看楚寒，奔了出去。

　　凌子瑜寸步不离的守在楚寒身边，看着楚寒紧闭双目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景致俊秀的脸。他忍不住疑心这只是一具鬼斧天工的玉石雕像来。就如同他曾经在二王爷那里看到的那副逸韵绝美的勾魂摄魄的美人图。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够真的看到梦中人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第一次见面时，怜惜他的失意苦闷，揭开面具时又惊得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还来不及喜，他就不见了踪影。没想到第二天就在一间玉器行里不期而遇。当时自己震惊的开不了口，本以为就就此错失了他的踪迹。却在苏家的水池里看到了他。
　　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又惊又喜又叹又忧起来。忍不住握了握他的手，以确定他的存在。
　　苏景眠出去安排人去查是否有贼人进了园子，自然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很是自责。又忧心楚寒，不多久就赶了回来。看了看楚寒的气色，倒是比之前好了很多。汤药也进了，就是昏睡不醒。凌子瑜一天要四次给楚寒输送真气自不必说，苏景眠也一直待在屋子里不走。青琉察言观色，摇着头，只吐了个乱字。
　　安排下人在楚寒屋内摆放了一张少爷最喜欢的软塌，虽不如主屋的床宽大舒适，睡一个人也够了。又给凌子瑜搬来张小床，放在屋内。

　　后半夜，楚寒体温突然升高，苏景眠和凌子玥等人不眠不休小心翼翼地照看了楚寒两日，才将楚寒的热度腿了下去。可是楚寒丝毫清醒的迹象都没有。众人大感惊异。脉象较常人若虚，但照理说没道理这么睡了就不醒的。苏景眠把临近的有名的大夫都叫到了府里来，可没有一个人能说出到底是什么原因的。凌子玥每日输送真气，搞的自己脸色比楚寒还难看。
　　萧墨鸿那天走后立刻去找沈澈，谁知道还是晚了一步，又有一帮子宵小之辈登岛闹事。沈澈已经赶回去处理去了。萧墨鸿修书一封给了沈澈，只说楚寒病了，让他赶紧回来。

　　过了两日楚寒醒了过来，那夜他确实在水池里躺了很久，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迷迷糊糊睡过了。
　　萧墨鸿用手拍了楚寒的背部好几下，哈哈的笑道：“可算是醒过来了，吓死人了。你差点搞到文明天下的苏园变成闹鬼之地啊。以后可不能这样随便吓人了。”虽是开玩笑的口吻，可话里的关心却是显而易见的。
　　楚寒感激的笑了笑。看了看周围。却再没有别人。心下黯然。随即释然一笑道：“我好像躺了很久，还是起来活动活动吧。”
　　萧墨鸿笑道：“要活动也不急于一时嘛，我去弄点吃的来，你看你躺这两天，什么都没吃，脾胃肯定都虚了。”说着就走了出去。都怪那些恶心的江湖贱种，老是不让人消停。这才搞得主上回不来。至于另外两个心有不轨的痴情种，一个真气消耗过度，让自己搬到隔壁去了。一个在楚寒醒过来之前被自己打晕了让他的侍卫带走这种事，就没有必要让楚寒知道了。楚寒终于醒了，无牵无挂舒畅啊。等下就给主上发信件去。
　　“小丫鬟，帮我去弄点清粥小菜来吧。”
　　“唉？”不是才刚刚吃过午饭不久么？
　　“快去，快去，我好饿啊。你就忍心这么饿着我么？”萧墨鸿拍着肚子，作出很饿的样子笑道。
　　小丫鬟小脸一红，嗫嚅着，小跑着去了。
　　等小丫鬟跑没影了。萧墨鸿哈哈大笑。又进去看楚寒。想着主上装扮自己多半已经被拆穿了。就一pi股坐在窗台上，荡着腿道：“小寒弟弟，主上暂时有要紧事，你可别多想。”
　　楚寒轻轻恩了一声。笑道：“这两日实在是麻烦萧大哥了。”
　　萧墨鸿背着楚寒狡黠的笑到：“不麻烦，不麻烦，照顾小寒弟弟那是当大哥的本份，不然岂不是白让你叫这么久哥哥了。”其实萧墨鸿回来不过半日时间，之前忙里忙外的都是那两个人。萧墨鸿想到自己回来见到他们两在楚寒屋子里，打着让他们好好休息的幌子，把昏迷的让人抬走，又把不走的打晕，肚子都笑抽了。忍了一会到底没忍住，锤着窗框哈哈哈地大笑不止。
　　楚寒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什么好笑，不过看萧墨鸿笑得这么开心，笑道：“我昏睡这阵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么？”
　　萧墨鸿笑了一阵，道：“没什么，就是看你醒了，我高兴，哟，真高兴。”最后一声真高兴居然是用一种调子唱出来的。楚寒也给他逗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