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尘》萧霏微

9、良辰清云未央时

　　云湘，醉花楼里的头牌，清丽的面容，妖娆的身段，出尘的气质，这些词汇似乎天生就是为他准备的。
　　虽说云湘步入风尘已有一年，但老鸨见他身形一流，容貌更是摄人心魄，就想在他身上多炸点儿银子，所以一直都只让他奏乐、陪酒，并不上榜。上榜的小倌儿才有可能被客人点到，然后陪夜。是以，云湘至今还是清白之身。
　　“这位先生，请问您有何指教？”云湘毕竟是风尘中人，很快就强自镇定，对淡笑着的张惜墨问道。
　　“云湘，她是我们楼里新请来的那个人。”清月小声地对云湘说，不过张惜墨是听到了。他脸色有些发白，暗自扯了扯云湘的袖子。
　　张惜墨心里觉得无奈，明明刚刚自己已经把观点表明了，清月还担心什么？她向他们走近，对他们安抚性的说道：“放心，我不会对你们怎样，只是今晚……”她故意不说完，看向清月。
　　清月亦明白她是说陪夜的事。清月属于床倌，意思是专门在床上干活，不陪酒、唱曲儿的。一般情况下，花楼是不会让清倌上阵的，所以就会安排一个人去陪夜。
　　张惜墨可不想变成陪夜的陪夜，她的第一次还要留给心爱的人的。虽说女尊社会里，女子的性生活比较开放，但是张惜墨可不认为和不爱的人能有什么欢愉。所以，她在等云湘的决定，只要清月和云湘私奔了，她也就解脱了。
　　自然，清月用期盼的目光看着云湘，而云湘微微沉吟，而后抬头看向张惜墨：“先生，您不会歧视我们吗？我们本是禁断之恋，若先生瞧不起云湘，云湘也无可厚非，但请先生帮个忙。”只见清月暗暗抓紧了云湘的袖子。
　　张惜墨做了个“请讲”的表情。于是云湘继续说：“先生既是月红楼的文卷，必定足智多谋，请先生想个法子，助我们顺利离开。”文卷相当于秘书、助理。张惜墨本是疑惑，直接逃了不就得了，还用我想法子吗？
　　没办法，张惜墨只能不耻下问了：“你们为何不直接逃走？”
　　“先生有所不知，这花楼里有一种香药，名唤‘延香散’，这种香药吃进去，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里，都会使服用者自身散发出一种香味，使得即使倌郎跑了也能轻易追回来。”
　　原来扶柳巷周围的人和狗是这样起作用的。
　　张惜墨想到了《还珠格格》里的香妃：难不成要我也弄几个替身来一起往不同方向逃窜？忒恶心！算了，先解决迫在眉睫的事才对。
　　当下，张惜墨眼中光芒微闪，对云湘说：“我自然有法子帮你们，不过这是要代价的。”意料中的两张煞白的脸浮现在张惜墨的眸子里。张惜墨继续说：“其实今晚帮我一下就行，我并不贪心。”
　　“不！我死也不从！”清月立即叫起来。
　　“你想想，是一次就能解脱还是这一生都要在别人的胯下承欢？”张惜墨邪恶地望着清月。悠然一转身，又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死，不过这可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死了你也没能和云湘在一起，倒是云湘，可惜了。明明满腔的热恋，还没对你诉说，你就去了，然后肝肠寸断，郁郁寡欢，为你消得人憔悴，你忍心吗？”语气中是浓浓的嘲讽。
　　云湘结结巴巴地为清月辩护：“我……我可以殉情……”
　　张惜墨蓦然转身：“殉情？多么蠢的方法！果然，在花楼里呆久了，就只能用身子，不能用脑子了？告诉你，死了之后，你的爱没了，你的情没了，他们都会和你的生命一起消失，别指望什么地下相见，根本不存在什么阴曹地府！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就这么玩儿完了！没人给你俩收尸，没人给你们上香，甚至没人记得你们！而逃出去，你们还能相守一辈子，还能携手漫游，看天边云月。你们自己考虑罢！”说罢，不管两张铁青的脸自顾离开，往环湖边走去。
　　刚走到环湖边，就听到一声疾呼：“张先生留步！”果然，还是同意了吗？清月，我看你不被我整死。邪恶地想着，张惜墨回头看着云湘和清月疾步走来。
　　“先生，请先生允许云湘代清月。”云湘一来就作揖求张惜墨。
　　“不！湘湘，我不要！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清月不安的叫起来。
　　“住嘴！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云湘怒斥着，看到清月两行清泪挂下，脸色愈白，随即扭头看向张惜墨，不再理会清月。
　　而张惜墨只是一直沉默着。
　　“先生，我自幼和云湘哥哥亲密不分，做什么都要在一起，就请先生允许清月和云湘哥哥今晚一起罢！”决绝的表情将清月原本秀气的脸变得更令人心碎。眸子里闪烁的坚定让张惜墨暗自感叹。
　　“好，今晚云湘和清月一起来我房中，不过云湘得换一身衣服。”当下，张惜墨安排开来。
　　张惜墨这么做，除了当着众人的面说要清月陪夜却急着摆脱外，还有一个小心思，就是她想看看耽美的美妙之处。在21世纪，有不少同性恋，而且还有很多国家允许同性恋结婚，这一直都让张惜墨感到好奇。所以，她要借题发挥，整整清月，同时满足一下好奇心。
　　张惜墨让云湘穿了一身下人的青衣，提着个盆子和抹布，装作打扫的样子跟着张惜墨和清月进了月红楼。因为云湘未出扶柳巷，今天又正好是他休息的日子，所以没人会怀疑云湘逃跑，也就不会找他。
　　在往张惜墨房间走的路上，不断有人对他们调笑，就连冰漪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要知道，冰漪见张惜墨那么久都没为他挣啥钱，早想用某个理由撵她走了。张惜墨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进屋之后。张惜墨立即对云湘说：“你把外衣脱下来。”说着自己也开始脱了。两人脸色惨白，清月咬着唇看着云湘将上衣脱下，解开裤带。而张惜墨已经将外衣脱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云湘脱下外裤。接着，张惜墨将云湘脱下的衣裤拿起，见云湘还要脱上衣，立即阻止：“停，等我出去了，你爱怎么脱怎么脱。”边说边把下人的衣服穿上。
　　“我今晚就把这间房让给你们，你们要怎么浓情蜜意都无所谓，我会把门锁起来，明天辰时我来开门。”说完，衣服也穿好了，拿起盆子和抹布往外走，留下目瞪口呆的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