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剑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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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郎，我猜不透你的心思。”能猜到就见鬼了。
“是吗？我反而猜不透你在想什么，你变了很多。去年，我写信告诉你，我快回来了，现在我们可以一起做那些没来得及做的事呢。”说罢张五郎自嘲似的笑了笑，“我又忘了，你记不起来了啊。”
“我记得!”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记得那些信!”
张五郎这一次是咧开嘴大笑起来。
“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我就这么重要嘛？”
不像是人话，听起来很得意的样子。还有，究竟多少人知道林文楚藏信的事？
“当然，你很重要啊！”
“那现在可以做竹剑了吗？你在信里可答应我了。”
“好吧。”我撇过头不想看他的脸，因为我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很清晰的少年模样，那好像是我自己。
张五郎领着我去水塘边一个小亭子。走近了，我发现亭子上题了“静心”二字，这地方的确适合静心安神，有水有树，很凉快，白天也没多少蚊子。
“上好的湘妃竹！”我一眼就认出来。两根有手腕粗、一膀长的竹子放在亭里格外显眼，要知道自来这里后，别的不说，光是对竹子，我就很了解。
“慧眼识珠。这两根湘妃竹是托人从闽南带回来的，做竹剑正合适。”
单看花纹，很漂亮，指纹花斑，颜色红润，底色是干净的蜡黄色，比三楹花圃那的湘妃竹粗实许多，花斑也多得多，更何况三楹花圃那里有花斑的、看得入眼的湘妃竹也没几根。
湘妃竹是斑竹的一种，听说湘妃竹的花斑是病菌侵染所致，不同地区长出来的花斑是不一样的，而这闽南来的确实稀罕。
我蹲下来仔细观赏，竹子是阴干的，早已褪去了翠色，还没有去皮，摸起来冰冰凉凉，从两端截口处看得出竹质十分细腻。这些指纹花斑大小均匀，分布的错落有致，实在是赏玩的佳品。
我看起来一定是跃跃欲试的样子。
“秋江和双寿怎么还没回来？”
“怕是东西太多，耽搁了。你这会反倒着急了。”
“……你选哪一根竹子？”我岔开话题。
“三郎你先选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花斑红润的这一根我很喜欢，拿了放在台子上，兴奋的开始搓手。
双寿和秋江去搬木匠工具了，两人各拿了一套曲尺、墨斗、凿子、铲、刮刀，小斧头。
“三郎，怎么做啊？”
原来他不会，我也不会，那就好办了。
“我想想。”竹剑的大概模样，我脑子里已经有雏形了。
对半劈开竹子，取一半，修形至剑刃状，后端留一小段作为剑把，拿墨斗标记……做到这一步时我便后悔了，剑的护手不知道如何做，尤其是看到张五郎劈坏了，导致他那竹子起了裂纹。
“五郎，我好像做错了。”没有做过木匠活，却不知天高地厚的揽下，悔不该当初。
“无妨，你做的很好，看看我的吧，没想到这竹子这么不结实，稍微一劈就裂了。”他很泰然。
我们两对着剑的护手犯了难。突然，我想到可以用一小节完整的细竹，开个方正的小口，对准墨斗标记的地方，锤击使其嵌入，便成了护手。
是个好主意，不过张五郎家没有备好的细竹，于是我们约好第二日去我家做，因为天色已晚。
“三郎，把这个拿上，路上吃。”
我推辞不下，只得接过一大包栗子，这么近，路上我才能吃几个啊！
翌日，张五郎早早的就来了，我才刚吃早饭，他就已经到我房门口。
“这么早!”我咽下一口胡饼，“五郎你吃过了没有？”
“已经吃过了。你慢点吃。”
他依我旁边坐了下来。
我极力劝他吃一些刚煮好的带荚毛豆。毛豆就是新鲜未成熟的黄豆。
放一点盐煮好，味道清新。前几天，我还吃了豌豆荚，加盐水煮，同样好吃。
饭毕，就开始正事了。
文玩竹子，既要文玩那就必须防裂，避光阴干是一种法子。还有一个方法，砍下的鲜竹，一年的嫰竹是不行的，必须是3年以上的竹子才可以做文玩，放水里泡几天，然后用开水煮，水里要放一点盐，可以防裂，最后晾干水分。盐可真是万能的，从前我嘴里发炎了，爸爸让我用盐水漱口。
我收着一条湘妃竹，已经妥善处理好了，这可是我软磨硬泡，才征得阿娘同意，从三楹花圃砍了一根品相较差的。
“你帮我按住。”小心翼翼的锯了两小段出来。
给竹子开口很难，锯子、铲、刀都用上了，才勉强弄出一个长方形的口子，这个长方形的长一定要比剑刃短一点，才可以卡住不掉。
搞了一上午，两把无鞘的竹剑终于完成了。
张五郎很兴奋，他把剑插在腰带上，因为有护手，所以剑不会掉。他来回走了一圈，那姿势挺像个剑客。
“三郎，你看。”他边说边拔出剑，开始挥舞起来。
我也拔出剑和他假装对打。
好快乐！我想到以前和小堂弟放风筝的事了，就用缝衣服的棉线，放一段出来，和塑料袋一结合，就是个简易的风筝了，拉着它跑啊跑，还真正的可以像风筝那样飞起来呢。
好想再试一次。
原来五郎是忘不了童年，我也一样。
“三郎，我们去街上走一圈啊！”
他不觉得羞耻嘛，我犹豫了一下，说：“还是不了，该吃午饭啦。”
“出去吃啊。我带你去叶二郎家，他原本也要来，可是……似乎有点原因。我们去给他看看竹剑，他一定要眼馋。”五郎飘了。
好吧，其实我也想炫一炫刚做好的竹剑。给阿娘看了，得到一顿夸赞，那叶二郎和阿姊看到了，肯定也会投来赞赏的目光。我也飘了。
本来阿娘要挽留张五郎吃饭的，不过拗不过我们，只得放弃。
一出门，我们就直往炙肉店，吃的满嘴流油，颇有游侠剑客之风。
吃完一抹嘴，再来一碗乌梅饮，我满意的要“食物昏迷”了，吃得太饱，会困的。
“三郎，你走得好慢啊。”
我们现在要去叶二郎家。
“是你走得太快了。”
“那我走慢一点。”
“好。”
……
莫名想到一段话：不要走在我的前面，因为我可能不会跟随，也不要走在我的后面，因为我不会引路。请走在我的身边，做我的朋友。
忘了是哪位名家说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剑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