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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中元节(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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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
茶水大概有毒,张五郎是不是生气了,所以要报复我,在茶水里或者糕点上放了泻药哇!
因为我想拉粑粑,对不起!不偏不倚,偏偏现在,这个生理上的行为是很难控制的。
丢脸呐,我四出张望可是找不到厕所,这事能跟阿姊开口吗?当然不能。所以我找了可靠的大兄,大约是冲进厕所的,我立刻快乐了。
红着脸,我长叹一声走了出来。
洗手的时候,我居然在想,男生拉屎的频率是不是比女生高?很想问问大兄和二兄,你们拉屎是一天几次,对了还有憋尿这事,到底是男生更久,还是女生呢,如果有手机该多好可以上网查查,害,我竟无聊到想这些……还是算了,大概我吃得太多,这种傻傻的问题,二兄一定要笑话我。
“文楚兄,你去哪了?”一听就知道是叶二郎。
“登东。”厕所俗称东圊,简称东,上厕所就叫登东。
“在哪?我也要去。”
“那边,往左转。”我用手指给他看,“你是不是也觉得喝了茶水身体不适。”
“这倒没有。”
叶二郎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我找不到,文楚兄带我去。”
我一时想到高中,女生们上厕所总要结伴。恍惚了一下,“走吧。”
今天还有一个重要的活动,放河灯,又叫放荷灯。
唐朝无夜市,实施宵禁,除元宵节三日可以彻夜狂欢外,其他时候一更三点(20:12)就要敲暮钟,关闭市坊,禁止出行。
和我想象中的唐朝不一样。
傍晚时分,大家一同买了荷花灯要去河边放。
这灯拿在手里挺有分量,大约是用了竹子作骨架的缘故。荷花瓣是纸做的,用两指捻捻,应该涂了些蜡,滑溜溜的可以防水。内里置一小根蜡烛,今天有风,就怕点燃蜡烛后,这灯会整个烧起来,河面上一片红光。
我倒是很期待,“烧起来吧。”我喃喃自语。
荷花灯们随着水流转着圈,漂远了。天已经黑了,远处河面上的灯显得越发明亮,陆陆续续有人来到河边放灯,黑漆漆的河水被照亮,跳动的红光显得庄严而诡异。
这项古老的习俗大约起源于南北朝梁武帝时期,当时只是僧人在放生池里放河灯,后来流传到民间。而人为阳,鬼为阴,陆为阳,水为阴,中元节这日,孤魂野鬼们若托着一盏荷花灯便可轮回转世。
那荷花灯究竟会不会燃起来呢,风这么吹着,保不齐有一两个花瓣被歪斜的火点燃……就像两年前楼道里有一家失火一样,哈哈,一个该死的笨蛋,抽烟的家伙,把被褥烧着了,这该死的家伙的确死掉了,带走了一堆东西,都烧成了灰,是打算在阴间使用吗?我家也被烧掉了啊,原来火那样大么,什么都失去了,该死的家伙……是两年前吗,多久了……来到这边……
我的思绪涣散,脑袋里的想法同吹气球一样鼓起来。
若这些荷花灯烧掉了,孤魂野鬼们还能举着它们去转世吗?
干我何事,都已经是死人了欸。这里什么东西都与我无关,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外乡人,待我死后,魂又归何处?
回去的路上,我痴痴呆呆,也不想讲一句话,脑子里充斥着各种死亡的场景,影视剧里看到的,小说里描写的,还有我自己杜撰的,一个一个鲜活的场景,我死时究竟是哪一个呢。
“阿娘,我肚子饿了。”我又要吃东西,想得太多,总会饿的。
“阿娘,我和张五郎很熟吗?”就今天叶兆锦的介绍看来,大兄二兄与张五郎似乎从未见过。与我玩的很好,多年未见,阿娘可能知道些。
“哪位张五郎?”
“揽月坊的少东主,张子昂。”
“你以前与他很要好,”阿娘看着我,“他去东都的时候,你哭了一天,不吃不喝。”
“啊……我……好像有印象。”很尴尬,原来我和他的关系这么不一般,难怪他失落。
“张五郎每年与你通信,你把那些信都藏起来,连阿娘都不让看。”
疯了吧,我果然不会演戏。
“春杏,醋芹做好了吗?快去看看。”
春杏出去了一会,端进来一盘醋芹。
我沉着脸不说话,当初翻林文楚房里东西的时候,没有信件,他藏哪了。
我慌了,离家出走吧,这里待不下去了。我演不了林文楚,他不是我,我更不可能成为他。
可养尊处优惯了,我的手,肩膀,软弱无力,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废物。
“忘了就忘了吧,我的儿,那次生病害苦你了,忘了许多事,你就待在阿娘身边,有什么事不要怕,和阿娘说。”
“嗯!”这才是我最亲近的人。
“阿娘,醋芹真好吃,我能吃两碗饭。”
“好吃就多吃点,你太瘦了,阿娘看着叶二郎比你壮实得多,若你和他打起来,阿娘总但心你赢不了。”
吃呛着了,阿娘真好。不过叶兆锦确实比我壮实,明明年纪和我一般大,长那么结实,打起架来我一定输。可是我干嘛和他打架,难道以前打过吗?阿娘话里有话。
现如今最麻烦的是张五郎,我得赶快找到信件才行。
果不其然,第二天,老朋友张五郎邀请我去他家玩。
特意派了马车接我,明明不远的,走路就能到。
带上双寿,我出发了。
“林三郎,你来了。天热,吃些香瓜,刚从井里取上来。”
“多谢子昂兄。”
“客气。”
一时无话。
“三郎,你还记得我们以前要当剑客的事吗?”
怎么还问,随你的便。
“我忘了很多事,你是知道的,那次我生病……”
“有所耳闻。你不记得也罢,只是我寻得两块上好的竹子,劈开做竹剑吧?”他眼里有光,似在期盼。
这人,好像鲁迅小说《故乡》里那个喜欢和闰土一块玩的少爷,我是闰土,这时我该不该喊他一声“老爷”,破灭他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