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哄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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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宝元年来到此，至天宝十一载，过了十年光景，十三岁的少年也长成了二十三岁的青年，我到底还是不愿回去了，留在这，直到死。
“柔远，你几岁啦？”我抱着明月奴去张五郎家赴宴，五郎的妻子郑氏问道。
“五岁。”明月奴软软的咕哝着。
“这孩子真像你！”
“像他阿娘比较多，小眼睛乌溜圆的……”
五郎从房里走出来，“三郎，今天定要与你痛饮一番。”
“你明日就走吗？”
“家父身体抱恙，我与郑氏要回洛阳照顾，唯恐我那阿弟无法应对。”
“令尊的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
“希望如此。你怎么不把宛姝喊过来一起吃个饭？我派人去请吧。”
“五郎，等等，不必了！宛姝和涵玉她们出去玩了，我这两日刚好休假，就带着明月奴。你不知道，这孩子顽皮，但怕我。”
“三郎会带孩子，我以后还要向你学习学习。”
“这点我就不谦虚了。明月奴，来吃肉肉，这个好吃。”
我和五郎推杯换盏，喝得微醺。明月奴坐在我怀里，举着小手啃鸡翅拐，小傻样，我摸摸他的头。
“明月奴吃的真香。”五郎用手撑着头笑道，“阿慧，你做的很好吃。”
“嫂子的厨艺实在是好哇。”
酒后道别，我坐上马车回家。五郎执意要马车送我，他说怕我抱着孩子摔跤，我直言很近又没喝醉，他偏不依，郑氏也是如此，两人看我坐上马车才罢休。
“到洛阳了，记得给我写信。”
“那是自然。”
“一路保重。”我叫道。
不停的分别，我觉得好伤心，如今五郎去洛阳，也不知道何时能回来，哥哥们更是许久未见了。大兄在蜀郡，就是现在四川那边，官至县令，他任职前回广陵看望我们一次。而二兄留在长安，做了勋官，我自从长安考试回来就再也没见过他，算起来有四年多。父亲如今也调任了，在宣州任长史，大娘同父亲一起去了，所以家中只剩我，阿娘，和阿姊。
马车一颠一颠，明月奴闭着眼睛，头随着马车颠簸一摇一摇，我托着他的头，让他睡得安稳些。待抱他下车回到家里，我却没有一丝困意……若是人们离得太远，再不能相聚怎么办……
“你满身的酒气，不是叫你少喝点酒嘛。”阿姊接过手抱了明月奴放到小床上，“他手上全是油，你也不给他擦掉。”
“我忘了，我只给他擦了嘴，他可爱吃鸡拐了，闹着明天还要吃，你给他做啊。”我侧身卧在床上，看阿姊打了水，拿毛巾给明月奴擦手。
“我也想要你帮我擦。”我扭着身子坐起来，冲阿姊伸出手。
“好吧，林助教。”阿姊笑道，“要不要帮你擦擦脸……哎呀，你衣服上怎么有好多油？”
“什么？”低头一看，我的衣领、胸前、衣袖，都沾上油渍，“肯定是这个混小子吃东西的时候，擦我衣服上了！”
“你别嚷嚷。”阿姊捂着我的嘴，“我给你洗就是了。”
“你明天不许给他烹鸡肉吃。”
“好了，好了。”阿姊坐到我的身边，“我明天不做，谁让他欺负你呢。”
我鼓着嘴巴，阿姊轻轻一捏，我就泄气了，“早点睡吧，喝了这么多的酒，我先去蒸一只梨给你吃。”
“不要，”我拉住阿姊，“我没醉，就是不困，你哄我睡觉好不好？”
“那你先换衣服，我去告诉阿娘你回来了，免得她担心。”
“嗯。”
长安、洛阳、幽州、广陵……到底是什么时候？我忘了安史之乱发生的时间，以前觉得还早，不用担心，但我现在却不得不思考了。明年？不对，那后年？烦死了！
“你在苦恼什么？”阿姊充满香气的手，轻触到我的眉头，“是不是头晕？”她的手又滑到我的太阳穴。
“宛姝，你听说过一个叫，安禄山的人吗？”
“没有，他是谁啊？”
“一个胡人男子，长的很胖，却善舞。”
“听起来很好笑。”阿姊帮我揉着太阳穴，我突然想到，安禄山造反是在黄河一代，而广陵地处长江一代，或许无事。
“是挺好笑的。不过我在烦二兄的事，他前几日的书信到了，言辞中提及和永王幕府里的人走得很近，我担心他。”
“永王李璘。”阿姊停下手，似在思考。
“唐王朝内部的事最好一点不掺和，当今的太子是李亨，二兄却和永王的人走得近，这不是明举。”
“我听说太子和永王关系很好。”
“是吗？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这样。宛姝，我头昏，你帮我继续揉。”
“你吃蒸梨吗？我都说你酒喝得太多。”
“不吃。我想睡却睡不着，酒喝得多不是会困吗？”
安史之乱爆发后，李亨很快就登基了，他就是唐肃宗，至于别的事，我不甚了解，大约有兄弟相争的戏码吧。可那些都是次要的，最关键的是，我连安史之乱发生的年份也不知道。
“还有一个情况是喝多了，话多。你要我怎么哄才睡得着？”
“抱着我……”
“然后呢？”阿姊照做了，她躺下来抱住我。
“向我耳朵吹气。”
“呼……”
“哈哈哈，痒死了。”我扭来扭去。
“怎么会痒呢？你不是不怕的嘛，”阿姊笑道。
“你亲亲我，和我说话，我就会想睡觉了。”
“那我和你讲今天去润州玩的事。那里有一个大渡口，来往的船只数不胜数，二郎说想要钓鱼，我们便租了一条船，你知道刘三郎会划船吗？他划得可好了，然后我钓了三条鲫鱼，一条胡呆子，涵玉钓了四条鲫鱼……楚玉的胆子还是和以前那么大，她捉了几只青蛙，二郎不敢碰，但是对钓螃蟹极热心，可只钓到三只，我们找船家借了锅，煮熟了分吃了，很鲜……过几天，我们也去钓螃蟹吧，明月奴还没有吃过螃蟹，我们弄一点点给他尝尝，他一定欢喜，他和你一样是个馋猫，他是小馋猫，你是大馋猫……”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哄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