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登徒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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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美人的诗赋都是现成的，一如战国时期宋玉写的《登徒子好色赋》，“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我越读越觉得欣喜，抄下来，抄下来。
再者是汉代《乐府诗集》里一篇不知是何人写的爱情誓词《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初读此篇，我觉得太夸张了，不就是海枯石烂、矢志不渝，当真如此相爱？
搜罗不少诗赋，一是以防日后使用，二是打算仿写。
黏着阿姊不是办法，我单方面的喜欢总归是无用功，若能让阿姊喜欢上我才是真的。
“叶宛姝，宛姝，宛姝。”叫着叫着挺顺口，“好难办哦。”我还没做就体会到了失败。
下午，叶老弟放学回来，又与阿姊前来看我。
我有什么好看的，后面头发被剪掉一大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长回来。包扎的布拿掉了，我摸摸头皮，结疤了，好多天不洗头，终于能稍微洗一下。不管怎么说，蕊儿的手艺不错，她只把我前面的头发给挽上去，拿巾子包起来束好，后面的头发披散着刚好遮住疤。对着镜子看看，还行吧。
“文楚兄，这几日所学笔记都在此。”他递给我一卷书。
“劳兆锦兄挂怀。”
“不必客气，这一份是我誊抄好的，文楚兄直接收着便是了。”
“真是费心了。”抄好的笔记，难为他了。
“大娘。”我赶紧行礼打招呼，她怎么过来了？
“阿姨(指姨母)。”叶二郎和阿姊各自行礼，给姨母请安。
“我正好有事与宛姝说。宛姝，你过来。”阿姊被大娘叫走了。
“文楚兄，你什么时候回私塾？”叶二郎小声的问道。
“怎么了，你想我？”
“这倒没有，”他很实诚，“你不去我就要帮你抄笔记。”
“你看这个。”我把头发撩起来给他看疤子。“少说也得过了中秋。”
“啊……我下手没轻没重，文楚兄，我抄就是了。”他再不情愿也要做。
“别管这个，”我拿出一张纸，“帮我看看，写的如何？”
“笑颜须入画，鬓香墨霓裳。怎奈痴情人，苦恨不得长。”
“怎么样？”我巴巴的看着他。
“你写的？”
我点点头。
“追忆美人？”他看着我，“相思成往事？”
“什么？怎地是这个意思。”我又读了一遍，好像还真是，羞得我把纸揣进怀里。
“文楚兄还有过一段风流韵事。”叶二郎啧啧的叹道。
“没有！一首诗而已，消遣罢了。你不许胡说八道。”看阿姊走了过来，我赶紧交代叶兆锦。
他把食指放在嘴上，作出“我绝对不会乱说”的模样，外加眨巴眨巴眼睛，意思大概是“我懂”。
“阿姊，阿姨叫你去做甚？”
“没什么大事。”阿姊似乎不愿说。“我托人拿来一盆紫茉莉，不知到了没有？”她在转移话题。
“我去看看。”叶二郎自告奋勇的去了。
就剩我和阿姊两人。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我这个傻子不会找话题，就是不会聊天。
“小弟，还好吗？让我看看。”她指我脑袋上的伤。
“还好还好。”我撩起头发转过身给她看。
“阿姊，你看天上的云，好像一条鱼。”我已经江郎才尽，那首差劲的诗反倒写得很快，但是意味不对劲，还有，这算什么话题。
“对哦，像这个玉佩。”
“哪个玉佩？”
“这个。”她把腰间系的玉佩取下，“鱼。”
“真的很像，”玉佩是温热的，我转过身，把它贴到脸上。“噫，我在干什么？”大脑发出“登徒子”警告。
“阿姊给你。”
“二郎还没回来，我们去看看吧。你有没有见过紫茉莉？很漂亮的。”
紫茉莉被搬到花圃里的青砖地上，的确很美丽，紫红色的花开得正盛。
这是晚茶花啊，人们吃晚茶的时候(傍晚)，这花开放。兜兜转转，又看见了，我奶奶家屋前就有这个花，夏天的傍晚开得缤纷烂漫。一时千思万绪涌上心间。
“拿种子种的，播下去有点迟了，今日才开花。”阿姊解释道，“搬一盆与你赏玩，你是最爱花的。”
“是，我是最爱的。你们知不知道这花可以像喇叭一样吹？”
他们不知道，我知道。“像这样，掐去后边，就可以吹。”响了，是那个感觉。
“我怎么吹不响？”叶二郎抿着嘴吹不出声音。
阿姊却吹出声了，“就是这样。”我叫道。
“你轻些，这么用劲是要把花吃了嘛。”阿姊又摘了一朵，掐去后端，递给叶二郎。
他还是不行，显得气急败坏。“你们两个都气我。”我和阿姊在他身边吹着，他把口水都吹了出来，还是不响。
“快擦擦。”阿姊笑道。
“兆锦兄，何必与一朵花较劲。”
“算了，明日我摘一些去私塾，看看有多少人能吹得响。可不是我不行，是这花不行。”
“明日花就谢了。”我说道。
“烦死了，我不吹了。”叶二郎把花丢在地上，“阿姊，我要回家了。”
“阿姨留我们吃饭。”
我噗的笑了出来，此刻我的牙齿露了两排，“兆锦兄，再练练吧，不着急。哈哈哈哈……”
原来阿姊也会神补刀，我此时笑得比花还要烂漫。可是饭后，几个男人的名字突然让我手足无措。
“周家大郎君一表人才，还未娶亲，”大娘在对阿姊说着体己话，我在一旁偷听，“他今年被授登仕郎，回广陵郡后，立刻聘为江都主薄，前途无量。”
我：登仕郎算什么，不过是区区文散官，无官职，现在是做主薄而已，一个小吏，不从品。
“他不是有妻子？”
“和离了。”
“东塘李二郎，年十八，聪慧有佳，过明经，从仕有望。”
“……”
我：……
大娘还在讲着。
唐朝女子出嫁的年纪太小了，13就可以出嫁，凭什么男子可以20还未娶，未娶的处罚不过是官府配婚，反正就是对女子不公平，强制结婚，我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大娘给阿姊介绍单身男人，只怕我还未取得阿姊的好感，她便出嫁了。
“看对眼才行。”我默默的安慰自己，“不行啊！婚娶还讲究爱情吗？当然不。一见钟情不就是见色起意！阿姊不愁嫁，最坏的情况至多不是高嫁罢了，我却愁阿姊对我不感兴趣。”
“兆锦兄，阿姊有没有心上人？”我问道。
“不知道，好像……好像是有的吧。”
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登徒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