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荡》作者苏伦

13、第十一章 故地重游

　　高考放榜后的时间被大大压缩，幸运的大一新生们都张罗如何去大学报到，小镇沉寂一年后，迅速被这团热火蒸沸。苏父是好面子的人，心想儿子大学读不成，以往被人夸耀所堆砌起来的自信顿时失去了许多。高考失败的事实如同被揭穿的魔术，都是赤裸裸的摆在人们面前，遇到旧识，一脸堆笑地询问：“你们家扬儿考上哪儿读书啦，老苏？”
　　苏父自知无话可言，苦笑着，帮儿子圆谎道：“我家扬儿高考那几天病了，状态实在不好，有点失常，考不到好的学校，我们想让他重读，呵！明年再来。现在大学生多，学历高点，将来在社会行走，也容易些。呵呵！”
　　对方不知底细，见苏父一脸正经的表情，叹息一声表示感慨：“唉，为何偏偏在高考时病了，十多年的寒窗啊！真不值得。”
　　苏父听后也不多说，附和几声，也表示惋惜。

　　回去后，见儿子仍抱着书在客厅里独自静看，走近一瞥那书封面，果是闲书无疑，心想拿儿子出气也没用。自上周日晚，一时气不过，咒骂他几句，叹息儿子不成器，只会每天看些闲书，不务正业。苏扬一时语失，顶撞了几句，两人几乎扭成一团，苏父的心如泡在醋里，酸了一半，暗自抹泪。多年的汗水却换来他狠心的一句：“我的事，不用你们管！”
　　苏父当时又气又恼，叹了一口气，望着身边不成器的儿子，说道：“你要出去，行，但你想想，你现在会干什么，又能干什么，你现在出去，充其量只能当个民工，一没有技能，二没有文化，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手工体力活，一辈子在工作的流水线上，没有竞争力，假如没有这个家，你还有什么呢？你过后想一想我说的话对不对，你爸我是生活过来人，社会是很现实的，很多事你现在是不会了解的。”

　　苏父打了个哈欠，突然想起书上所言，只有慈父才能出孝子，转念一想，用劝诫的口吻说：“扬儿，现在尚未开学，你多看点别的书无所谓，上学后便不能再如此了。”说着仰天长叹了一声，“明年怎么样也得替老爸挣点面子，这个家以后便靠你啦！”
　　苏扬猛从书中醒悟过来，抬眼望去，畏惧父亲的尊严，忙将书藏之身后，鸡啄米似的点头。
　　苏父轻叹一声离开，苏扬忙放下手中的书，赶去帮忙。

　　漫长而又短暂的高四生涯揭开序幕。
　　高考如战场，像苏扬这般要经历两次大战的人，心早已麻木，不敢有太多幻想。苏父为儿子前途前程，四处托人，最终如愿以偿地将儿子送进三年前未遂的梦中，去洛边一中复读。
　　苏扬一得知，不由感叹三分，叹息父亲力量之大，转头一念：应该叹息金钱的力量无穷，将虚无化为现实，不知谁帮他开通了门路。

　　苏父得知儿子已下决心去复读，绑紧的心弦终于松驰下来，悲痛的苦水也在开始慢慢退潮，流向远方。
　　苏扬一进洛边一中，多年的心愿了却，追忆高一那年不辞路途之远，涉境三番，每次都流连忘返。在那凄迷的冬季校园，杨琳的身影若隐若现，在那偌大的校园上，她说过的那些话，至今也无法让他释怀，他无法忘却这一切，便如有童心的人一般，生怕别人扯破他儿时的旧梦。

　　这里依稀存有三年前的芬芳，只是离去的她，再也杳无声息。此时此刻，抑或在哪个知名的大学里寻找她的人生之梦，在哪个人怀里躲着寒风凛冽。苏扬这么想着，多时积蓄的情感一时无法倾泻，正遇上良辰美景的节令，想起以往与杨琳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快乐这东西很奇怪，有时你身在其中，只能简单的感受，而当离别后，你就会放大了快乐的倍数，让这段过去的快乐时光在你心中念念不忘。有的人你看了一辈子，却忽视了一辈子。有的人你看了一眼，却影响到你的一生。有的人热情的为你而快乐，却被你冷落。有的人让你拥有短暂的开心，却得到你思绪的连锁。苏扬触景伤情，因为那是初恋，一辈子割舍不了的第一次，把多愁的哀思化成一首静谧的歌，在那个寂寥的初秋之晚。

　　一
　　那流光只存留在昨天，
　　今朝的你已不再眼前；
　　看岁月匆匆如水般流逝，
　　所有的一切尽在幻影里。

　　明月在漫漫长空中泻影，
　　蝉声正敲打着我的心灵；
　　当流连的笛声在身旁响起，
　　你已踏上旅途的梦里。

　　蓦然回首过去的流金岁月，
　　依稀存有你迷人的笑靥；
　　当我们已在沧桑岁月中流离，
　　你可知我心中有你的影子。
　　二
　　皎皎明月曾为我们作证，
　　在身旁飘过是那阵微风；
　　我们携手在那温馨的夜里，
　　你可想过有一天终将别离。

　　我们在悠悠的小道相会，
　　淡淡的月光也如影相随；
　　你的眼泪在晚风中飞扬起，
　　我在这无尽的夜里拥抱你。

　　你是含蕾喷芳空谷幽兰，
　　夜莺为我们诉说彼此彷徨；
　　我目视着你的娇美容光，
　　忘却不了你身上的芬芳。
　　三
　　别时匆匆但见路途茫茫，
　　海水听不到我忧伤的哀叹；
　　你身披凄清月光远远别离，
　　皎洁的明月已无诗情画意。

　　皓月伴我在这明朗的夜里，
　　晚风再次轻拂我的心意；
　　过去的似水流年无法挽留，
　　只将这一切留在记忆里。

　　那逝去流金岁月已难重现，
　　人在激荡的尘世喧嚣漂移；
　　当我回首伫望那青葱年华，
　　却发现梦中的你早已离去。
　　四
　　今晚依旧存有昔日的月光，
　　人在流年中淡淡忘却你的模样；
　　只有别离时挥洒热泪诉说的衷情，
　　在我永生之年难以遗忘。

　　我但愿明月长久与我为伴，
　　带我回到那有你的地方。
　　当两行清泪在悄然无声落时，
　　你可知晓我在远方守望！

　　*** ***

　　21世纪初，广东的高中教育是3+X+大综合，说明你不能放弃任何一门科，除非你真狠下心，割去一块肉，苏扬的数理化生几乎为零的基础，经过高三那一年，也只是粗识皮毛。几次想毅然割去理化生，不用对着天书揪心，又想自己其他几科也不怎样，只好一步一步勉强撑下去。
　　住宿在外，自也有一番乐趣。洛边一中读历史的学生仿佛都具备了钱钟书博古通今的智慧，将历史与现实接轨，“《管锥编》、《谈艺录》算什么，再过几年老子我也写得出。”“我最近在研究一套人口进化论。相信不日之后便能发表！相信能改变现代人们的社会价值观。一定能得到中央社科院的推荐，到时候我就扬名天下了。”
　　苏扬某日望着手托下巴，对历史课本凝眉的同桌，正想攀谈，不知怎么冒出一句：“别吵我，我正在对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进行反思呢！”
　　苏扬惊叹一班历史生学习之余，不忘将理论化为实践。

　　“我们宿舍已是闭关锁国，但那宿舍阿姨还是要破门而进，硬是打破我们的封闭状态。”
　　“中国的足球踢得那么烂，人家巴西的农民从田间出来，把脚洗干净了照样踢进世界杯。 ”
　　“当时法国国内政局动荡，需要一个强而有力的人物来维护大革命的成果，这个人无论是拿破仑（轮）还是拿破碗。”
　　“薛宝钗确实厉害，贾府上至老太太，下至仆人，都对她称赞有加。而林黛玉却不得人心。薛宝钗收服了所有人但就是不中贾宝玉的心意。贾宝玉就是喜欢林黛玉，这就够了。你嫁的是贾宝玉而不是贾家上下。所以我们有时做人要做林黛玉，瞄准目标，主动出击。”
　　“孙武对吴王的妻妾进行军事训练，一喊口号一个个就只顾着笑不听指挥，孙武不留情的把两个妃子拉出去砍头了，这一来马上奏效，剩下的那些吓得不敢出声，让蛙跳就蛙跳，让做俯卧撑就做俯卧撑。”
　　苏扬诧异洛边一中什么人都有，鱼目混珠，上有人知天文地理宇宙银河，下有人总结世界上下五千年。学校提早为社会这个大杂烩培养接班人。

　　某日班内有人吃坏肚子，失意放屁，一好事者即起反应：“有人在放毒了。”
　　“毒气攻心！”有一个应道。
　　“快撤啊！否则就要毒发身亡啦！”
　　人层哗啦一散，只剩下放屁者羞红了脸，也跟着人群笨拙地跑出去。

　　苏扬的宿舍安排在五楼，每天把爬楼梯当成一天不可忽视的锻炼。洛边一中依田傍水而建，刚开学那阵，历史生仍沉浸在假期的欢乐中，没有二、三楼理科生埋头苦研的专家精神。座谈会一幕幕，笑声，闹声在夜幕下的一中校园悠悠荡漾，一阵压过一阵，楼管夜里也不得安宁，不时执鞭来声讨。
　　夜修过后，便三五成群，呼朋唤友。校内的小摊为季节升温，热气腾腾，一班学生不忘在学习操劳之后，迅速补充能量，洛边一中是出了名的疯狂，小卖部每晚都被团团人流围住，即使雨天也不例外，热气与水汽更是厮杀在夜里，与那黯淡的星光，地上的流水，和谐地演奏成一首首青春的新奏鸣曲。
　　苏扬初来咋到，不似应届生在此扎根两年久远，凡事好奇，一有空，便在校园里溜达，看看哪儿有新鲜的花木，迷人的女孩。叹服洛边一中的学生，还是有人能在学习之余，竟将时间安排得满，忙里偷闲赶去拍拖。苏扬后来之秀，嗅不到香味，不敢忘却新来的任务，只是远观而不敢亵玩，好比扎手的玫瑰，花开在他人处。何况心中的那个人早已不在此处，此时更是人去楼空。
　　不料兴奋没几天，事便多了。住宿不比家中随便，不一日发现，自己的桶竟不翼而飞，竟是凭空而失，而想学校决不会此时将自己的桶收为己有，何况自己的桶又没什么罪过，不可能被扣押，难道桶自己遁地而亡，便奢望有朝一日桶从天而降，哪个有心人良心未泯，完桶归他，但盼不到一周，和他人共用一桶的滋味不好受，无奈之下，去附近超市买了新桶，作了大大的印记。
　　一周方过，夜里太热睡不下，学校的铺位没家里的睡床舒坦，已画了几圈黑眼眶，差点成为病态的珍稀动物，供大家观阅。人开始剧瘦，连吃饭都咽得慢，却又意外发现牙龈肿痛，竟将较硬的菜留给与他人享用，终于痛得不得了，赶忙去医务室拯救，恨不得只吃粥，甚至连饭也不想多吃。

　　每天晌午，食堂上炊烟袅袅，教室里的学生早已饥肠辘辘，不少人越课去早早等待，校方双管齐下，半路拦截，终于冲头炮被列成一排示威，后来的人迟迟不敢逼前，人多犹如蚁群，众人蠢蠢欲动，只等钟声一响，便三步并作二步冲进食堂。
　　终于，那神圣的下课铃远远飘来，不知谁从中吆喝一声：“同学们，开饭喽！”众人仿佛抓住救命草一般，蹒跚向前，那几个早来的，并成一排看众人瞎起哄，饭香扑鼻而来，不禁咽了咽口水。
　　排队盛饭的队伍越来越长，有些人看到前面有熟悉的，张罗一声，帮忙盛菜，也不顾忌后面狠瞪一眼的学弟学妹们，众人仿佛看到有人当起了先锋模范，于是每个人手中都捧了六七个盆的，而发饭的未见得变得三头六臂，后面的人排队排得久，迟迟不见轮到自己，啰嗦不断，前面的毫不介意，佯作没事。
　　苏扬这一切看在眼中，虽说住校远离父母，自由安排的时间多些，但学习的主动性却由自己掌握，这一次肩负落榜之痛，家人的期待，亲人的关注，以及自己未卜的远大前程。千军万马挤独木桥，掩杀了多少才华横溢的学生，在高考中泯灭了自己的才华。

　　*** ***

　　日子匆匆过去，补课的一个多月，苏扬极力不去想那落榜的事，但它却如阴影般缠绕着他，期间不免有点慵散的心里在作怪，又感在学习上回天乏力，功底差得不行，课常跟不上。后悔得恨不得将以前的自己掐死，或者向至尊宝借来月光宝盒，让自己重新活一次，把逝去的时间弥补回来。
　　洛边一中的设施比市十三中好得多，作为A市教育的代言人，早几年高考屡屡爆出学生在市内夺魁的兆头，一时荣誉全来，市里、省里乃至国家都有奖状馈送。校长室的表彰，几乎可以铺满地，前两年竟有人在奥赛中夺得奖次，一时附近的中学不敢小靓，纷纷来取经。洛边一中也摆出一副海纳百川的长者气概，其中也不免有池鱼殃及大海。苏扬本来根基不稳，在一群成绩巨人面前，也觉得自己是侏儒，每每听到一些叹为观止的分数，也只能做企慕者目瞪口呆的姿态。
　　一些小贩从“教育要从娃娃做起”的至理明言领略到“金钱要从孩子赚起”的真谛，纷纷占据洛边一中的校门，围成一堆，盗版书、磁带、光碟、水果摊等等，几乎拼凑成一个浓缩版的夜市。
　　苏扬学习之余，无聊得很，一有空便出门散步，面对一行行的书，内心蠢蠢欲动，远远打量着，忽又想起父母的期望，狠下心来，回校抱书苦读，但那一行字好似凑成一列列的书，在脑海里不停地闪动，同寝室外号狂人的吴思远和他同在高考中落难，心中也颇爱文学，对苏扬惺惺惜惺惺，不过他的爱是纯洁的，不含丝毫的杂质，仅对古诗词和哲学着迷。他曾分析：“老子主张消极处世，孔子主张积极应世，所以导致中国人性格的两面性，不过能在中国和谐相处，倒是中国人矛盾统一体的象征。”
　　苏扬惊异他的推理分析，培根曾说：“读史使人明智，读诗使人灵秀，数学使人周密，科学使人深刻，伦理使人庄重，逻辑修辞使人善辨。凡有所学，皆成性格。人之才智但有滞碍，无不可读适当之书使人顺畅，一如身体百病，皆可借相宜之运动除之。”我们这位哲学家的狂人，竟在高考中落马，据说是高考行文时只顾天马行空，不料阅卷老师不识大才，不知明文，竟评为下等文，致使与重点大学擦肩而过，也守不住一般本科半壁江山，此番复读下决心讨回公道，卷土重来。

　　苏扬初来乍到，又是重读生，面对强悍的对手，内心不免几分自卑，后来得知狂人与他同为天涯沦落人，竟化敌为友，一视同仁。那次见他提及诗词，积压的自信也被一一抛开，漏嘴说了一句：“我也写过诗，改天带来给你看看。”
　　狂人近来正研究诗词得法，心里颇想一个诗人与他的诗有何差别，文如其人，作了一个惊叹的表情，笑道：“我最爱看诗的，现代人说诗是无用之物，不过好诗往往通灵性，起到共鸣的效果，没有语言国界之别。你看小说么，每个人心境不同，读起来未必每个人尽兴，而且又有国籍之分，西方人未必认为中国人所谓的江山有何意义，而散文呢，又是很私人的东西，除非身同心受，否则只是在人生旅途上看到美丽的风景，只知好，而始终没有入境之美，而诗就不一样，两三句便洞彻心扉，你心中积蓄的悲欢离合都能在诗中找到相应的诗句。外国人不会看到中国诗而不懂的，除非是翻译不到家，大致意思不会不了解。像李清照的“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即便是男人，也有共鸣之处。”
　　苏扬一听，诗人的作用竟如此之大，又想起书中所言一切精神文明高于物质文明，诗是给人洗涤心灵之物，没有人的精神生活，怎么会创造那么多物质来享受，其实自己是比较追求精神享受，不由得为自己的诗增值几分，由于狂人的牵引，爱书者岂有三过书店而不入的道理呢，说好只买不看就行，留高考后再饱眼福，于是常常成为书摊的常客。

　　九月匆匆来迟，高一的新生纷纷涌入，原来静谧得只有朗朗读书声的洛边一中逐渐被一群频繁的脚步声湮没，新鲜的面孔充斥在校园林荫内每一个见得光的角落里。
　　苏扬与狂人俨然成为患难之交，苏扬内心浮躁，学生生活实在无聊，他心中想从中寻觅出一些乐趣，让平淡如水的生活泛起些许的微澜。
　　初秋的天刚褪下炎夏的炽热，暮色四合，总有人捧着书在草地上度过那一个个惬意的夜晚。苏扬的心随高一二的新生浮动，毕竟距离是有的，在洛边一中如同纷飞的落叶中，回眸往事。
　　如此两个月过去，时间久了，学习上颇有长进，但完全没有刚来时的喜悦，生活也变得宁静，秋意渐浓。那一年，洛边一中的广播台翻旧换新，新来的一批人在感伤潮流大片渲染下，开始怀旧起来，洛边一中依田傍水，宛在田之中，曾说落叶归根，但他依旧与他划清了界限，如今寻梦到了洛边一中，秋风秋雨秋煞人，广播台也为这秋意倍增几分伤感气氛，久违的校园民谣再度充斥在洛边一中的每个角落里：

　　推开窗看天边白色的鸟
　　想起你薄荷味的笑
　　那时你在操场上奔跑
　　大声喊 我爱你你知不知道
　　那时我们什么都不怕
　　看咖啡色夕阳又要落下
　　你说要 一直爱一直好
　　就这样永远不分开
　　我们都是好孩子
　　异想天开的孩子
　　相信爱可以永远啊
　　我们都是好孩子
　　最最善良的孩子
　　怀念着 伤害我们的

　　大声喊 我爱你
　　那时我们什么都不怕
　　看咖啡色夕阳又要落下
　　你说要 一直爱一直好
　　就这样永远不分开
　　我们都是好孩子
　　最最天真的孩子
　　灿烂的孤单的变遥远的啊
　　我们都是好孩子
　　最最可爱的孩子
　　在一起为幸福落泪啊

　　这歌有催人回归童年的感染力，那时苏扬在教室里孤军奋战，身边搁着在远方求学的朋友的飞鸽传书，高谈阔论大学里的新鲜事，如何在学生会中脱颖而出，大学校园里的美女多如牛毛，使人爱罢不能。苏扬企慕感迅速层生，一股无法抗拒的感伤涌入心脾，移目远望，是那过往的芬芳。
　　未料此后，一中校园里夜夜笙歌，老狼、朴树、水木年华纷纷前来广播台安营扎寨，苏扬骨子里那贮藏已久，以为早已褪去的伤感迅速被催生。
　　狂人是用哲学家的眼光去看书处世，面对古诗词的意蕴凄清，他是局外人，感伤不过如蜻蜓点水，在心中一掠而过，便埋入书中。

　　校园里那些吉他手在清风明月的牵引下，调剂一下生活的热情，纷纷登门寻师，手挽着吉他挥洒，在星空下吟唱，打发寂寞的日子。琴声悠悠，在静寂的暮夜里荡漾，惹得那一班周末未曾归家的女生闻到声息，在教室里躁动起来，热情高涨，纷纷跑到走廊边欢呼起来。
　　苏扬回家不多，心中畏惧苏父，每月也只回归一次，同室的几人恋家心切，生怕寂寞去与他们为伴，都纷纷逃入家的环抱。当列车滑入小镇，以往的朋友，大多不是去打工，便在远方求学。苏父知苦劝无用，便放任自由。苏扬每月依旧回家拿生活费，大把的时间供自己花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