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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九章 同病相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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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硝烟战刚揭开序幕,随之颁布高二毕业会考的成绩,成绩单早已在班里黑板报上高高挂起。以往苏扬是从上往下浏览,而此番心中有愧,在倒数沿上面看,发现自己的名字果然居于中下游,同样受此恩惠的还有孙潇。
孙母生子时,频临流产,不知孙潇是哪里来的怪才,挽千钧一发于危急之际,孙母硕果仅存,听从算命先生醒世箴言,给儿子取名孙潇。
孙潇十岁时曾迷上《红楼梦》,无奈书中生字过多,硬扶着厚重的字典,一字一页一章地硬啃下来。从小被老师称为怪才,羡慕宝玉生长在女人堆里,无意间沾了宝玉的痴情,自知不能举世皆浊我独清,过早依赖于女人是水做的,沾不得一些污泥,自己也做不了这泥腿子。
孙潇初中时,成绩也曾经辉煌过,但年纪渐增后,面对高深的函数,一个人在数学殿堂的门口久久徘徊,寻思如何攻破这座堡垒,但时值二年,徒劳无功,寻思智商尚可,可恨这世界没有脑力测力器,迟疑自己的IQ还未及格,如此下去,恐怕要被时代所淘汰。孙潇感性思维过于发达,人读多了风花雪月,理性都会趋于平庸,拐不过弯来。孙潇这一点比不上苏扬,苏扬源于中考的失意,感叹郁郁不得志,伊人相隔一方。孙潇中考后也自愿往市十三中。
未料高中的数学比初中的境界又愈加深了一层,孙潇在学业上无奈,每每流连于阡陌田间,想以大自然的美去感化心中那份愁结,与苏扬狭路相逢,苏扬的失意与孙潇的无奈交织成友情之水,两个同样层次失意的人,竟臭味相投成为一对共识。
孙父常年在外行医,逗留儿子在家,苏扬见孙潇家有机可乘,便藉口深夜来访,孙潇寂寞之余,与苏扬意近谋合。那时正值新概念作文大行其道,苏扬喜滋滋地与孙潇蹉跎一文成名,完成大学的春秋美梦。孙潇学习之余,自知数学的鸿沟跨不过,读大学也不入流,苏扬在学业这条路上比孙潇慢觉悟了三年,功课对他未先抛,他争先弃之。
于是上课也不认真,两人结伴去游历,在山水之间熏染那含蓄的,淡淡的忧愁。市十三中从此出了两个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学生,多了两个漂泊于尘世的诗人。两人不知青春终将逝去,而已逝的记忆,只能贮藏在心中,就像棉衣存储在柜子里,只要一到冬天,夜深人静,就会把棉衣从柜子里穿在身上。
年长的孙潇不敢拿自己浅薄的才华登台亮相,学着现代诗人,尽堆一些华丽辞藻凑成一篇篇不知所云的新诗,并让上天保佑这是诗么,自觉是在猥亵新诗,心想那些自作高深哄骗世人不谙诗歌的诗人们,不也如此么。苏扬也惊异于孙潇的怪才,连他这么专业读诗的人,也被拒之门外,私下与孙潇磨合写诗的技巧,方晓知大义。从此对所谓的新诗死心,自觉真正的艺术都是雅俗共赏,读不懂的艺术还不如藏在博物馆算了。
孙父是半途出家的土医生,对风水颇为着迷,他在孙潇十二岁时去拜见当地一个有名的相士,那相士说他命犯桃花,一生得不到最爱的人。孙父惊诧,儿子年纪尚轻,哪会如此,迟疑是误诊。却不知如今的85后在小学五六年级后已成熟无余,更不知孙潇那时已读完《红楼》,羡慕宝玉生在女儿堆里,不想自己一出生便一直独守空房,连个说话的对象也没有,而父母又常年不在家。
学习之余,玩起游戏,但这方面基因开发并不完善,便广泛读书,致使学习脱节,“如愿”进入“市十三中”。他在初中时,曾暗恋班里的班花,那女孩的一颦一笑无不充斥着孙潇的神经,孙潇把他当女神般供养在心中,不料那女神一直未能发觉孙潇这颗在一旁默默为她祈祷,风雨无阻无怨无悔的小草,中考后,如愿进入洛边一中,与杨琳成为上下铺。
每个人在少年时对异性第一次付出的真情,无论是单恋、暗恋、真恋,都算是人生第一次无私的爱。孙潇的爱不如苏扬般能青梅竹马的长大,十岁便许下二十岁在大学里结成连枝的愿望,自个儿在心潮波伏中自生自灭。那女孩据说长得有点像少年版的关之琳,也是美丽异常。
中考后劳燕分飞,孙潇在某个夏日午后滴下一点点为爱感伤的泪,故意跑到那关之琳的学校多看了她几眼,再来个午夜梦回流连忘返,此后的日子不能再这么日日夜夜看到喜欢的人在身边,此后不再听到她那梦呓般的话语回荡在心头。
进入市十三中后,孙潇意外与苏扬同班,又阴差阳错成为同桌。两人互相了解深入后,竟意外发现对方深爱的人都在洛边一中,甚至都在同一个宿舍,而且是上下铺。于是什么缘分在这时候都成为了扯谈,没有三世情缘修不来此生的巧合,没有前世一步三回头就没有今生的再续前缘。
孙苏两人从课堂上的契合到夜里私聊,因为目标都一样在洛边一中。因为一时的失意,寄情于文字,从此市十三中里多了一对形单影双的人儿。那时的日子总认为将来是遥遥无期的,以为毕业会很遥远,以为所有的人梦想都会在有生之年开花结果。
曾经的日子,意气风发,生活的重点不再学习上,过上享受安逸的日子,待到高三的日子,方知难以力挽狂澜。孙潇与苏扬面对心中的女孩,不敢吐纳出心中的话,直到那次在天蓝海清的湖水边,才向茫茫的湖水吐纳心中的款款深情,让那悠悠的山谷间回荡着他们的余音,让那一份深情随流水远去,落叶般的他们飘荡在纳尽秋色的小河边。
*** ***
回去后的苏扬始终不如理想那样,成绩对他是越挫越勇,嚣张的气焰不可一世。苏扬是虎口下惴惴不安的羔羊,无法彰显往日的不可一世。孙潇很快缴械投降,苏扬单身作战,勇气不殆,逐渐消沉下去。
高考如战场,心儿不再像前两年富有诗情画意。高三以来再也不向报刊打交道,倒省了不少买邮票的钱。那天无意从校卫室门口经过,小黑板上的两个字夺人视野,迟疑是同姓名,苏扬按耐不住好奇心的驱使,进校卫室寻信,果然是自己的,迟疑是哪家报刊终于悯才,拯救他于窘迫之中,马上接过信一看。
信封上的字体尽显少女的慵态,就像娇蛮的小姑娘般,婀娜多姿。苏扬忙看落款,却意外发现是阿红,忙收信回教室细看,信上写道:
二哥:
怎么回去这么久了,也不见你的来信,怕是为高考忙坏了吧,当初你不是说一回去便给我们写信的吗,我们是盼星星,盼月亮般等你来信,但始终就是不见你的飞鸽传书。
无奈之下,我到表姐那儿要了你的地址,她才高二,还没你这么忙吧!你也不会忙得写封信的时间都没有吧!太不讲兄妹情深了。我们倒是在你回去之后,常提起你。你呢?不会这么快就忘了我们了吧!
命你一周内写信来汇报最近情况。
阿红亲笔
2005年11月2日
苏扬心虚地翻看了几下,最近考场失意,灰心到了极点。即使是一阵微风也能把他压倒,被后面一句“命你一周之内前来汇报最近情况”。好似阿红晋升成为单位领导,他成为了循规蹈矩的部下。回去时信手而来,不敢将成绩据实汇报,添油加醋地将思念之水汇合成一池秋水流向远方,末了还补充一句:“思怡最近过得怎样,会不会被哪个XX征服了?”
阿红见苏扬来信,星星月亮终于盼来了,仔细一看,却完全不提她的消息,小脸一皱,赌气苏扬见色忘友,尤看到最后一句,寻思反驳:“是啊!我考上表姐同一个学校,思怡在我们学校好受欢迎,不仅有很帅超有钱的男生对她穷追猛打的,估计你下次来信时,她会招架不住的,不信你回信去问她,恐怕她永远是我表姐,不可能成为我的二嫂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阿红边写着,觉得后面语气太重了,忙删去,又觉得不解气,继续写道,“时间的流水,看来哪一天会把你遗忘,冲刷干净,到时你只能欲哭无泪。”写着仍不过瘾,把苏扬的承受力压缩到最低,补上“甚至会悲痛欲绝呢。”
苏扬那时正值在灯下冥思苦读,学习之余偷闲出来看信,原想阿红一番激励会使自己信心倍增,未料不谙少女心事,被一番热嘲冷讽之后,想回信向王思怡咨询澄清事实,铺开信纸一笔比一笔深刻。苏母不知何时进来,见儿子正奋笔疾书,生怕儿子学习过度,悄然过来探望一番,低声地问:“扬儿,你在写什么呢?”
苏扬正写得雅兴,仰脸见苏母站在一旁,魂儿不禁四处腾飞,不知所写的内容,是否被母亲窥见,忙中将信纸扭成一团,装作冷静道:“没什么,写作文而已。”
苏母迟疑,不好意思掰开那纸团去看,去撬开儿子的底,道:“学习累了,要注意休息啊,要是饿了,跟爸妈说一声,我们去给你买夜宵回来。”
苏扬鸡啄米似的点头,假意翻开课本,凝眉蹙额地端详课本。苏母站了一阵,深知个人都有自己的空间,便不多说,出门时安然地把门关上,任儿子在里边闭门造车。
苏扬见母亲走过,忐忑不安地重新摊开信,刚才情急之下撕成团,现在正懊悔,摊开信重新眷写,行文而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认识王思怡也不过十几天,何况自己又不是她什么人,她爱谁是她自个儿的事,自己又有什么值得她喜欢,干涉她的内政。见前面所写的内容,似乎有谴责她抛弃旧爱的迹象,一时积蓄着的苦水都化成醋,考场情场上皆失意,王思怡和谁在一起,也许都不关自己的事,自己的手没那么长,做不到护花使者,越想越无奈,叹息一声,将快写完的信撕成团,丢在垃圾桶中。
躺在床上追忆,也许逝去的,不会再来了,便如她与杨琳当初的约定,两人青梅竹马,曾经两小无猜。人随时会变的,这个世界诱惑力那么大,再坚贞的爱情也经受不了名利的冲击,不知不觉中,人已睡去,课本仍在台灯下敞开。
苏母带着夜宵深夜归来,见儿子已在床上睡去,被子被踢在一边,忙过来给苏扬盖上被子,一声叹息,生怕受秋寒气冻,一时感冒会拖延了前程。
苏扬一早起床,左思右想,舍不得这段感情如流水而去,忙将昨晚未写完的信从垃圾桶里找出来,重新眷写,折叠好了,一到学校,便往校卫室里送。这一次他竟倒霉地忘记贴上邮票。王思怡一天一天等下去,却始终不见苏扬的飞鸽传书,秉承一份大家闺秀的矜持,心想他可能学习太忙了,人在高三,也不想去疏远他的注意力,反正来日方长,忘不了苏扬高考后的约定三章,可是她那一次想也没想到,苏扬竟是粗心地忘了贴上邮票。信由于没有运费,又没写信人的地址在信封上,被搁置在恋恋红尘世界的某个角落里。
苏扬等了一个月,迟疑思怡怎么不来信,心疑是另有新欢忘了自己,投入他人的怀抱里去了。由于学习上的压力,心中不由浮躁,功课根本看不懂,面对那些生疏的数理化名词,简直是对牛弹琴。
孙潇知大限已至,多加学习也弥补不了多少,自己也许不是读书的料,正值孙父衣钵无人可传,已做好退路。高中毕业便回家随父亲学医,反正这时代,当医生总是饿不死人的,很多人愿意把一生积蓄花费在一个垂危的人身上,也不计较只是拖延了几天寿命在人世间。
孙潇在家坐享其成,心已收回,当作家,当演员只是个遥远的梦,天底下成名成家的作家明星又有几个。王蒙劝年轻人好好工作,不要去挤文学的羊肠小道,毕竟成功的几率还不到万分之一,在这时候成为至理名言。芸芸众生,成功的只是少数。大多数人不也是平凡地过。
苏扬徘徊在生死线上,高考后假若落榜也不知所去何方。打工也不知从何做起。何况前途茫茫,人生充满不定数,寻梦可以到深圳,可那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狱。自己一无所有,生存也许不难,但如何过得完美一些。当老板与做员工是生活,但为何做得起领导,难道生得三头六臂,路是人走的,艳阳天似乎在眼前,正如半夜里提灯迷失在山中,知道前方是出口。而一路也许荆棘丛生。无论如何,也难以抵达远方。于是寻寻觅觅,很多人的一生便在兜兜转转的寻找途中。苏扬一面感受到父母的压力,不敢枉然放弃,奢求高考时,那个阅卷老师慧眼识才,运气飙升,也许挺过高考这一关,人生会是艳阳天。而如今依旧在寻梦中,一边在学业上苟且喘息,一边自娱自乐。遍寻天下书,打发读书寂寞的日子。
王思怡在惠州,正值高二。几个月前说通阿红,知她写信给苏扬,出于女孩子的矜持,不好意思先行来信。阿红说起苏扬正在打听她的近况,心中一阵窃喜。小别数日,以为苏扬回去后一定会发奋读书,来年双喜临门,也许是不了解敌情,不知苏扬功课糟得惊人,完全不敢在她面前提起成绩。他只知王思怡高中毕业后会去杭州,在那小桥流水故乡,也许自己的人生从此不再与她有交集,自己不过是她如歌岁月里掠过的一个匆匆身影。
等了一个多月,也不见得苏扬的飞鸽传书,内心揣摩苏扬抑或忘了自己,或是学习忙得连封信来话别也没有,干等了三个月,却不知苏扬的一张旧船票,也进入岁月的歌。而苏扬也迟疑王思怡忘了自己,成为了第二个杨琳,像她这么优秀的女孩,相信追她的男孩只怕排成一个连与自己竞争。
那时正值暮冬,寒气逼人,据说冬天是最适合恋爱的季节,因为每个人总想有人在身边一起抚手取暖,只有男(子)与女(女)在一块,生活才是“好”的。思念的潮水竟然让他在学习之余,重拾那逝去的哀愁,将离别之情衍化出诗情如海:
一
那一回眸似乎带着忧愁,
心伤的我刹时心在浮荡;
寻梦一般在苦苦的追求,
却不料留下这么多伤感。
我难忘那个冰冷的夜晚,
我匆匆地来到这个地方;
带着心伤又满怀着希望,
清纯的你等着我在远方。
初次见你是那么匆匆,
目视着你只想把你深深看穿;
你是多么的恬美娇羞,
那一瞬间的美我是毕生难忘。
二
长长的柔发下那恬静的脸,
浅水湾里水灵灵的两滴墨点;
荷香滞留在朱唇越发娇艳,
真想道声好却又胆怯地咽言。
我那时的走是那么匆匆,
却不忘你娇美的笑容;
眸子里边藏着眷恋情絮,
填满了我全身的窟窿。
再次见你是在那个暮秋,
我回首见你和你的好友;
谈笑间荡起迷人小酒窝,
我顷刻得像是喝醉了酒。
三
此后我的生活有了理想,
有一天撑着油纸伞;
和你一起踱步在那雨巷,
消融在脸上的彷徨。
好想好想和你一同回到家乡,
踱步在希望的土地上;
那里绿草如茵却又山花烂漫,
彩蝶纷飞而蜜蜂赋忙。
我们簇拥着浓雾的怀抱,
心底的情愫向对方抛;
虚幻的生活是那么的好,
但现实让我饱受煎熬。
四
因为我们将马上分离,
错综杂乱的离愁别绪;
回去的路上唏嘘不已,
耳边回荡着你的情意。
我们不问秋叶何时落,
分离我们彼此都难过;
就让秋风做一次证明,
永远爱着你的人是我。
我们不渴望永远相依,
相爱的人终将有分离;
即使两人彼此分割两地,
但我们的心永远在一起。
离别之情凝于笔端,苏扬越看越喜欢,越读越为自己的才情所感动,恨不得当众送给王思怡,里边描述的主人公是她,尤其是最后一行,把舒婷那颗大橡树借来当思念的替代品。苏扬只记得她回眸的一瞬间,灿若桃花,自己反而为自己的诗人风采所感动,不知在场人所听如何,是否为词人的风采所折服。
当今的女孩,不知还会喜欢情诗吗?想当初王思怡送他一首《大约在冬季》,自己拿此诗送她,未尝不可,更可贵这诗是自己的肺腑之言。不过后来,苏扬这诗曾被广泛流传,被不少大、中学生当自己的情诗送给离别的女友,遂有夺秦观“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之势,此是后话,也算苏扬笔下一段佳话。
*** ***
高三很快进行了一半,大年刚过,无心在独木桥上厮杀的,早已收拾铺盖,准备人生的下一班航班,去社会里深造。社会大学一过年,便广泛纳贤。孙潇自知学业无望,太差的学校并不感冒,还不如回家学医,天下有饿死的农民,却不会有穷死的医生。
正月期间,市十三中争在人先,正月五号便开学,小镇依旧在一遍喜气洋洋的节日气氛包围之中,一批高三毕业生提前结束,他们十二年的寒窗,有多少是真正学习过呢?高中的日子总是遥遥无期,远没有大学期间自由。恋爱大多放在心底,有胆大钱广的往往落网为差生,成双成对不在少数,地下人士前赴后继,源源不断进行恋爱革命事业,不料在高考前学业、感情两空。
毕业班的老师预知大家的一份心意,提早在补课期间拍毕业照怀念。三年了,确切说只有两年半,光阴的日子一去永不复返,苏扬记不得当年的他怎么满怀一身伤感来到这地方,而鸿飞冥冥,转眼已逝。
那天晚饭后。苏扬与孙潇来到市十三中后的那片人工湖,孙潇和苏扬并坐在石沿上。苏扬听着初春的风声,望着湖水一片沉寂,想起两年前在这里认识的孙潇,那时苏扬正追忆在这片儿时与杨琳玩闹的宝地,而孙潇正在大自然寻觅美的踪迹,一路摸索到这里,一拍即合。
这里依稀有多年前的芬芳。夜色依旧温柔,感慨无穷。孙潇抽着父亲给他的一包烟,孙父并嘱咐孙潇男孩抽烟不是坏事,这是应酬,但要克制。孙潇对着天空发呆,忽然转过脸对苏扬说:“我想起高二时,我们在这里大声呼喊心爱女孩的名字,想不到不久后,我也即将离去。”
“我也不知道,我的路跟你不一样,至少有人让你牵挂,”苏扬一想到杨琳早已投入他人的怀抱,在惠州所认识的王思怡,也不知自己在她眼里算什么。
“是啊!我们生活在这喧嚣的世界,以后仿佛要看透世间这一切恩怨,才能找到属于我们自己的答案。”
“孙潇,你后悔过自己高中没认真读书吗?”苏扬道。
“也不算后悔吧,我也曾认真过,但自知不是读书的料,过多学习之外的世界让我着迷,心就不在书上。”孙潇顿了顿,“我想起,人的理想与爱好完全不与人生同轨,有时候你必须抛弃爱好去接受一份你并不喜欢的职业。”
“不过你当医生也挺好的!”
“很多作家也是从医生进行而来,像鲁迅、郁达夫、契珂夫。那将来某一天,我也许会这样吧。我相信,年少时毕竟每个看书多的人都有点文学的梦想。只是后来经历的世事太多了,就往往滤去了这份梦想。”
“孙潇,你想十年后,我们会怎样呢?”
“十年后,我们也许还兜兜转转,很多的同学朋友都会有不同的归宿,有了自己的孩子,见面都叫叔叔、阿姨。那时我们到达三十而立的年纪,也许会被世态人情冲淡了年少无知,变得世故,变得没有诗情画意。”说着,孙潇别了苏扬一眼。
苏扬一脸淡然地说:“再让我做梦一段时间吧,让我对这个世界还有一丝的幻想,相信人过了写诗的年龄,自然会醒的。”
苏扬转移话题:“还记得我们自编自导自演的小品《最佳拍档》吗?”
“怎么不记得,那时我不想上台,你还不是硬把我推上台去,匆匆一个多月的排演,节目没被刷下来,也算功德无量,最终还能获个二等奖。”
“我记得那时天还昏暗,而且寒风又起,幸亏没有下雨,不然真的被雨淋了,还是值得高兴的事,那时很多人都笑坏了,场面很壮大,也算高中的一段回忆。”
“我想起一句话,人生只有5%是不幸的,5%是精彩的,而剩下的90%都是平凡的。”
“可惜很多人连5%的成功都达不到吧。”苏扬叹道。
“细小的成功也是成功,比如你考试得了高分。当你进入这个社会,人不现实很难生存下去。感伤也不好,适当的感伤是真情的流露,而过度的感伤却是情感的脆弱。”
苏扬陷入深思,不再言语。
“这些年来,我也发觉人太多情便容易感伤,爱太深,容易让人陷得不能再拔,所以我决定把自己的文学梦收敛起来。我已看破红尘,一心一意谋发展,等几年后,在社会上逐渐立足后,再掏出来,慢慢重温旧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