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牢》布哒拉攻

3、第 3 章

　　黎玖重获盛宠这事，毫无意外。皇帝赏赐了无数珍宝并日日留宿云玖宫，很快太医就诊断出黎玖就有了身孕。皇帝子嗣单薄，只有几位公主还未有皇子，若黎玖这一胎是个男孩，必定母凭子贵。

　　不过在这后宫中要想顺利诞下子嗣，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这让黎玖不得不变得更加谨慎，就连休息时，也必定让秦辞守在帐旁才安心，因为这个子嗣将成为黎玖夺权最大的助力。

　　皇帝封后的昭书迟迟不下，听说是大司马极力反对，他更是在朝堂之上力举他的侄女淑妃，这让黎玖不得不考虑如何除掉这个对手。

　　除此之外黎玖还发现一件事，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秦辞竟也用起了香，那味道莫名的好闻，可这突然的变化必有缘由。

　　在黎玖的刻意留意下，她才发现秦辞居然常常去见一个叫做云星的宫女。黎玖心里莫名升起了大火，她习惯了秦辞的毫无保留，而秦辞的刻意隐瞒让她感觉到了背叛，她是不能回应秦辞的爱，可秦辞也绝不能把爱给别人……

　　她说过会永远陪着我的，也只能永远陪着我……

　　入了冬，天气越来越冷，算来黎玖已三个月的身孕，肚子也微微有些显了。她一直都怕冷，早早便命人在殿内四角都点上了火炉，她裹了件袄子睡在贵妃椅上，直到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才睁眼，黎玖知道是秦辞来了。

　　“娘娘，安胎药。”秦辞将热汤呈上，为了防止有人下毒，黎玖的所有药都是秦辞亲自煎的。

　　“先放着吧。”黎玖盯着秦辞脚上的新鞋，那明显出自女子之手的样式，心里只道秦辞和云星的关系竟至此？

　　黎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从椅上起来，坐到了案台边，夹起一枚黑子说：“来陪我下两盘棋吧。”

　　“奴婢不会下棋。”师父教她们用剑，杀人，制毒……教她们如何成为一把主人的利剑。这些年，她忘记了生死，习惯了黑暗，她和黎玖是不同的，从一开始就完全不同。

　　黎玖一愣，她凝视着秦辞，良久，朝她勾了勾食指，“你过来。”

　　待秦辞走近，黎玖毫无征兆地拉着秦辞的衣襟，就吻了上去。她没有吻秦辞的唇，也没有吻她的脸，而是吻向她耳后的一道狰狞的伤疤。

　　那道疤是秦辞十二岁那年留下的，当时黎玖才九岁，那时她拉着秦辞跑出黎府。记得那天的灯节，到处都是张灯结彩，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

　　那日，秦辞以人太多怕被挤散为借口，拉住了黎玖的手，黎玖体寒，她的有些冰凉，但秦辞觉得那很温暖，看着黎玖，她的心砰砰跳个不停。

　　她们猜谜游街，玩得很开心，只是没想到后来遇到了杀手。秦辞拼死救下了黎玖，耳后被砍了一刀，差点儿性命不保。可即便是这样，回到黎家后秦辞非但没有受赏，反而又被罚了五十鞭，理由是她没能将黎玖护得周全。

　　那天后，秦辞就被送回暗阁，彻底与外界失去了联系。那几年黎玖再也没有见到过秦辞，直到十六岁，在她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暗卫后，才重新回到了黎玖身边。

　　黎玖用舌头一遍遍的舔过那道疤，就像是在把玩一件私有物品，而秦辞始终未动一下。可秦辞此刻的顺从却有些惹恼黎玖。

　　“秦辞，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黎玖忍着心中的怒，俯身在她耳边低喃。关于那个宫女的事，秦辞你是真的不打算说吗？

　　秦辞摇头，“没有。”

　　瞧，她竟说没有，她竟也会撒谎了。黎玖站起身，面上露出一抹冷笑，“去殿外跪五个时辰。”黎玖没说其他，她的骄傲让她不可能去质问秦辞什么。

　　“诺。”秦辞不知道黎玖罚她的原因，但是她从来不会违背黎玖的任何命令。

　　那晚下了很大的雪，地上积满了厚厚的一层，刺骨的寒风一个劲地吹，仿佛能将人的骨头都冻碎。

　　黎玖披着貂裘好几次从旁边经过，却没让秦辞离开，那晚她生生跪足了五个时辰，她只觉得头重脚轻，猛地一头栽进了雪里。

　　夜里，秦辞发了高烧，因是被黎玖罚的，云星没能从太医院要到半点退烧药。她只能用最原始的法子，拧了水一遍遍擦拭秦辞的额头帮她降温，可烧一直未退，后半夜秦辞都开始说起了胡话。

　　模模糊糊间，秦辞嘴里好像一直在说了什么，星云一个字也没听清。她心急如焚，最后只得去云玖宫求黎玖。

　　黎玖自然闭门不见，是云星磕头磕到头破血流，是云星说秦辞可能就要死了的时候，黎玖才丢了一瓶药给她。

　　三日后，秦辞醒来时，看到了双眼布满血丝的云星，心中一暖。她摸了摸云星的头，没说一个字，只是原本惨白的脸显现出了一个温柔而又寡然的笑容。

　　病刚一转好，秦辞就立刻回了云玖宫。彼时，黎玖正在喝药，她的身边还多了一张有些面生的脸。半晌，秦辞才认出那个人，她叫红竹，她们曾一同在暗阁中受训。

　　那一瞬间，秦辞僵在了那里。

　　黎玖一向就是这样的，绝情冷漠，秦辞不过是病了几日，她就找来了别人替代，她是从不会在乎旁人的。

　　秦辞将头埋了下去，她突然发觉自己对于黎玖来说，其实并不那么重要，没有她，她还会有其他的暗卫，或许……或许她们会将她保护得更好，反正起码她们不会被自己的感情左右。

　　她们本不该有心的，偏偏秦辞没有彻底的麻木，可她那仅有的那么一点心，却住进了一个没心的女人。

　　夜里秦辞做了一个梦，梦里回到了十二岁时，黎玖带着她偷溜出府的那一日。梦里没有杀手，没有冰凉。黎玖只是对着她温柔的笑着，还用她温暖的手拉着自己说，我们一起离开。

　　很快，秦辞就察觉到掌心真实的温度，睁眼看到黎玖那刻，秦辞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梦里的人竟正坐在自己身边，“娘娘。”

　　秦辞从未唤过黎玖名字，以前在黎府，她唤黎玖主子，后来跟随黎玖入了宫便一直唤她“娘娘”。

　　黎玖没回应秦辞，闻着有酒味，又见黎玖脸上诡异的红，还怀着孕的黎玖竟醉了酒。“娘娘？”秦辞担心地又唤了一声。

　　不知怎的，黎玖突然就朝秦辞压了上去，她疯狂地撕扯着秦辞身上的衣服，短刃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辞意识到她要做什么，那段似曾相似的记忆袭上心头，秦辞想逃，可她还是咬牙忍下，没有半点反抗。

　　黎玖借着酒劲压在了秦辞身上，她的动作十分粗暴，没有情欲，更像是在发泄。秦辞只感受到急促带着酒味的呼吸扑在自己脖间，她的手环着她，越来越紧，就像是将她拖进淤泥中。

　　黎玖是有意识的，只是她也不明白，自己这一刻到底是想毁了她，让她痛苦，还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占有她的全部。

　　蜡烛摇晃，当一切就那样意外又顺理成章的发生后，黎玖怒了。她抽下自己的发簪，死死抵在秦辞的脖颈处，一小股血立刻流了出来，只需要再用上那么一点力气，秦辞就会死在她手里。

　　黎玖发怒，因为她发现秦辞已非完璧，那她的第一次给了谁？心中的愤怒，让她所有的理智在这一瞬间彻底的崩塌，心里也越发地笃定秦辞背叛了自己，连同身体。

　　黎玖紧盯着秦辞，紧紧握着发簪，她多希望此刻秦辞能开口说些什么，可她还是一贯的沉默，秦辞该说些什么？

　　那一晚她所受的屈辱，本就是她此生最大的痛，难道要让她亲手揭开那些伤疤，将那些肮脏龌龊的东西告诉她最最在乎的人，亲口告诉她自己有多不堪吗？

　　她做不到。

　　黎玖的怒火在秦辞的缄默中翻腾爆炸，她狠狠咬着牙，才忍住了杀死秦辞的冲动。

　　黎玖从秦辞身上下来，一脚踹翻烛台，摔门而去。出门那刻，一口鲜血从她嘴里吐了出来，刚刚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秦辞双眼无神地盯着地上的蜡，突然就笑出了泪。此刻她想通了，不堪的过去，迷茫的未来，她已经很累了，不想再挣扎了。那些彻骨的寒，钻心的痛，她也不愿再忍受了。

　　黎玖没有杀她，可她也不再信任她。

　　/红竹将一切都安排的很好，黎玖再也没有召唤过秦辞，她自然也就再没去过云玖宫，直到孩子出生的那晚。

　　皇帝也来了，云玖宫外乌泱泱地站着一大帮人，秦辞躲在殿角，直到几个时辰后，听到稳婆出来对皇帝说母子平安，才离开。

　　秦辞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很复杂，任何文字都难以准确的描述，只是黎玖应该会很开心吧，如今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