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牢》布哒拉攻

2、第 2 章

　　突然，她将她的颈紧紧掐住，窒息的疼痛蔓延全身，秦辞难忍地蹙起了眉，身体却只是顺从着黎玖，没有半点反抗。缺氧让秦辞条件性地张开了嘴，却没有一点用，好在黎玖及时松开了手。

　　得以解脱的秦辞撑着身体，接连咳嗽了好几下才缓过来，她知道黎玖不会杀了她，起码目前她这把刀，她用着还很顺手。

　　“秦辞，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若是食言，我会杀了你。”黎玖这话绝不是说说而已。

　　可是若不是因为黎玖，秦辞恐怕早已经支撑不住，和大多数死士一样，死在了暗阁那些毫无人性的训练中。就是为了黎玖她才会忍受下那些屈辱和不堪活到现在，这样的她又怎会食言呢？

　　“娘娘想要奴婢做什么？”秦辞问。

　　黎玖沉默了片刻，才说：“我听闻暗阁中有一种东西叫做百蝶香，沾衣带不仅异香扑鼻，还能引来百鸟可是真的？”

　　“是。”

　　“那便是了，所以秦辞，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吧。”黎玖用的并不是疑问的语气。

　　黎玖和秦辞交流一向是这样，什么话都不用说的太明白。秦辞是陪在黎玖身边最长的人，她陪伴黎玖的时间甚至比她父亲都要长，又怎么会不懂她的心思。

　　只是想到那些，秦辞的心就像是被紧紧揪住，可最后她还是跪下，回了声“诺。”

　　我一定会帮娘娘得到您想要的一切，秦辞在心里默默说着。黎玖是她的信仰，黎玖所求即她所求，无论是什么，秦辞都会尽全力帮她达到。

　　秦辞暗自买通了钦天监，又悄悄观察着皇帝的动向，终于让她寻到了机会。那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皇帝坐着步辇回寝宫的路上，一身羽衣的黎玖正在雪地中翩翩起舞。

　　晶莹轻柔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下来，空中留有未散的薄雾，隐隐绰绰，让一切增添了一分朦胧之美，黎玖踏着雪，灵巧的步伐，轻盈的舞姿，玲珑的身段，看起来空灵飘渺，犹如仙子。

　　皇帝一时惊为天人，忙从步辇上下来。黎玖舞动间衣袖间，掀起阵阵香风，躲在暗处秦辞看痴了，可这舞终不是为她所起。

　　也不知哪儿飞出来的蝴蝶，围绕在黎玖身侧，天空中更是飞来成百上千只鸟儿，它们在空中盘旋着，似乎都被黎玖的舞姿吸引，看得皇帝瞠目结舌，他又联想起钦天监所说的百鸟朝凤，当下便有了定论。

　　可实际上那些都是秦辞提前捉来的，为了保险起见，她将鸟儿饿了几日，又在空中撒下了五谷粉，百蝶香加上五谷粉才有了如今看到的场景。

　　很快，皇帝便扛着黎玖去了云玖宫。秦辞先一步回来，等皇帝进了屋，她将众人屏退，又亲手将门关上。这道沉重的红门便将殿内的温暖和殿外的寒冷彻底隔绝开。

　　冬日天暗得早，没多久宫内各处都点起了灯，高高的灯笼挂在屋檐下，可秦辞依旧觉得很暗。

　　今日，秦辞精心制造了这一场巧遇，为的就是将自己的挚爱送到了别人的床上，她成功了，那是黎玖想要的，但秦辞的心还是遏制不住的泛起苦涩，可那人是君，是她名正言顺的夫，而自己又是什么？

　　一个卑贱的死士罢了，秦辞是那么的不幸，幼年被抛弃贩卖，可是她又是那么的幸运，遇到了黎玖，遇到了她想要追寻的光。她从不痛恨自己的命运，若不是如此，她不会遇到这个她想要用尽全力去守护的女子。

　　还在暗阁中时师父就说过，他们是不能有感情的，因为她们只是影子，只为主人存在的影子。是啊，死士是不该有情的，但是有没有都是一样的，她都会只忠于黎玖，她都会愿意舍弃一切去帮她，包括她那些不该有的情愫。

　　秦辞知道，一直都知道，所以她从不奢求什么，只要能一直陪着她就好了，这一声娘娘，她会唤到再也无法出声为止，可不奢求并不意味着不会难受，好在秦辞所有的情绪掩藏得很好，就跟往日一样。

　　夜凉如水，很快身后就传来的声声喘息，秦辞就站在屋外的台阶上吹着冷风。乌云散了，她望着天边的月，一直望着。月那么高，那么远，那是永远也够不到的高度，这一夜好像格外的长，比以往的都要长。

　　秦辞的思绪渐渐飘远，她又回到了暗阁中。熬过那些毫无人性的训练，在离开暗阁的前一夜，师父为她摆下了简单的酒菜，说是为她的重生，她没有任何防备喝下了那杯酒，可是师父骗了她……她从未那么绝望过。

　　一股凛冽的寒风吹来，冰冷刺骨，秦辞猛地回神，她庆幸自己清醒了过来。这些年那个场景就如鬼魅一般缠绕着她，她忘不了，更丢不掉，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才让秦辞面对黎玖时那么自卑。

　　身后的声音渐渐小了，等到皇帝离开已是后半夜。秦辞端着盆热水进了殿，一踏入内室，她就看到了已经累得趴睡着的黎玖，她累极了吧。秦辞轻声走近，刚刚坐到床边黎玖就睁开了眼。

　　秦辞知道黎玖一直是个戒备心很强的人。黎玖盯着秦辞没有说话，直到秦辞和往常一样，唤了一声，“娘娘。”

　　“嗯。”黎玖应了，声音有些疲惫，还有些低哑。

　　“奴婢为您擦擦身体？”秦辞询问着黎玖，她知她一向爱干净，此刻定觉得难受。

　　黎玖还是只回了一个“嗯。”眼睛依旧盯着秦辞。很多时候，黎玖都觉得秦辞是个很冰凉的人，就像此刻，她眼底竟也没有半分波澜，可她也知道秦辞很善于伪装。

　　秦辞跪在床边，她掀开被子，意料之中的，黎玖赤裸着的身上满是情/事过后的印记。皇帝是被人伺候惯了的主，哪里会顾及旁人的感受……刚刚黎玖必定被折磨得不轻。

　　秦辞拧干了帕子，细细的擦过黎玖的每一处肌肤，眼里没有丝毫情欲，只有隐忍的心疼，是的，隐忍，她对黎玖甚至连心疼都不敢表露。

　　“秦辞，你觉得我脏吗？”黎玖睁着疲惫的双眼，突然问道。

　　“不，娘娘很美。无论什么时候，娘娘在奴婢心中都是最美的。”难得的是说这句话时，黎玖察觉到了秦辞的一丝波动。

　　黎玖不再搭话，只是闭上了眼享受着片刻的宁静，她知道秦辞永远不会背叛她，永远会陪着她的，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这个人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感情。

　　有时候，黎玖也觉得自己是个很卑鄙的人，明明知道秦辞有多痛苦，可她还是要这样做，用爱将秦辞紧紧束缚在了身边，皇宫里太冷，她需要这份温暖，这份真心让她坚持下去。

　　她唯一能用来回应她心意的东西，就是给她完全的信任，这就是黎玖最大能给予，也是仅仅能给予秦辞的。

　　替黎玖擦拭完身体，就在秦辞要离开时，黎玖突然出声，“秦辞，你怪我吗？”

　　怪我当初选择了你，怪我将你拉入这无尽的深渊吗？

　　这个问题，秦辞还从未想过。

　　她自小无父无母，亲叔叔为了几两碎银将她卖给了黎家。当初同她一起被买入黎家的还有十多个小孩。

　　记得，那天初见黎玖那天，桃花灼灼，微风徐徐，黎玖站在朝阳下笑得灿烂，她指着人群中的秦辞说，“我就要她。”

　　听到那声音，秦辞怯怯地抬头望去，那人正含笑看着自己，阳光透过桃花洒下来，她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只是这一眼，黎玖成为了秦辞的信仰，也成为了秦辞命中的劫，从此她只能在黑暗中匍匐前行，只能在地狱中挣扎。

　　那日后，其余孩子被分配到了各处当值，只有秦辞就被送去了暗阁，作为黎玖的死士培养，那时的她不过七岁。

　　她白天跟在黎玖身边，晚上去暗阁训练。暗阁中的生活，从来只有黑暗和血腥。刚入暗阁时，秦辞讨厌自己双手沾满血腥的感觉，每晚一闭眼，耳边总是传来那些悲惨哭喊声，那如同一种诅咒折磨着秦辞，她不敢睡，常常睁眼到天明。

　　可后来时间长了，她也就不怕，因为师父告诉她，她所做的都是为了更好的保护黎玖，为了守护那束光。

　　“不怪，守护娘娘是奴婢之幸，亦是奴婢的夙愿。”这些年，秦辞一直是帮黎玖扫清所有障碍的棋子，她清楚地知道，但是心甘情愿，她甚至所幸自己还有这么点价值。

　　“你下去休息吧，我累了。”此刻黎玖是真的累了，身心俱疲。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