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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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黎玖诞下皇子的一个月后，宫闱里闹起了传言，说黎玖所出并非皇嗣，皇帝大怒，命淑妃彻查此事，而淑妃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黎玖曾经的贴身宫女秦辞。
淑妃将她抓了去。地牢里，秦辞受过了所有的酷刑却依旧没有开口，黎玖从未来看过她。她心里明白在黎玖心里，她只个叛徒，只是她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在黎玖心中，她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的位置？
应该会有吧，毕竟这么久了，哪怕只是主仆情谊也该有些了吧，只可惜这只是秦辞的猜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一辈子都无法再去求证了。
“秦辞，有好路你不走，偏偏要寻死路呢。”淑妃觉得自己稳操胜卷，话语间不由得嚣张起来。
“你想要我怎么做？”秦辞冷冷地说。
“我要你开口指证黎玖的奸夫。”
“你打算用什么收买我？金钱还是地位？”秦辞笑道。那些东西秦辞通通不在乎，这些话她并不是说给淑妃听的。
“你要什么都可以。”
“哈哈哈哈......”秦辞闭着眼，突然放声大笑，“她没有奸夫，从来都没有。”
秦辞骨头这么硬，让淑妃实在是没想到，皇帝给的期限就快要到，她故意激着秦辞，“我知道她没有，可是我说她有，宫女们说她有，再加你的话，皇帝一定会信的。”
“有个词叫做三人成虎，况且就算你不说，我也想得到其他法子，黎玖的身边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宫女。”
“所以那谣言，是你传出去的？”秦辞明知故问。
“是又如何？”淑妃口快道，她不会知道这场简单的对话，会成为她的催命符。
皇帝沉着脸出来的时候，淑妃的脸色立马变了，污蔑皇嗣，霍乱宫闱罪不可赦，淑妃怎么也想不到其实黎玖早就带着皇帝来了，她自作聪明，以为皇帝信任她才将此事交由她处理，可实际上并非如此。
淑妃的失败，不仅仅是因为黎玖的心机，不仅仅是因为秦辞设下的圈套，更因为皇帝需要她犯下大错。
淑妃的母家势力过大，尤其是大司马，仗着是两朝元老，又有拥立至功，加上手握军权，处处制约皇帝，而皇权是最不容侵犯的，所以皇帝要借着淑妃的错，打压大司马的势力，收获兵权，而且先皇子嗣众多，而他一直未有嫡长子，他很需要黎玖这个孩子来巩固他的皇位。
在皇帝看来，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罢了。
后宫其实并不比前朝平静，若是利用得当，皇权将更加稳固，所以他不要他的皇后贤良淑德，而是要能帮他，这需要聪明和心机，而如今看来黎玖显然很符合这一点。
黎玖站在皇帝身旁，始终未看秦辞一眼，在她心里她早就是个叛徒，哪怕最后她用命作诱饵也不足以让她原谅。
秦辞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见黎玖了，终于忍不住盯着她看。黎玖的容貌并不是这后宫中最美的，她见过的人里有比她美的，有比她温柔的……可那些人都不是她。
记得刚刚进入暗阁时，师父将她们带去了山林中的兽巢，五十多个人最后只有几个活着回来，秦辞是最后一个跑出林子的。
七岁的秦辞是当时活下来的人中最小，也最为瘦弱的。看到她满身血污，浑身伤痕地跑出林子时，连师父都吓了一跳，就差那么一点儿，秦辞就暴尸野外了。
后来师父问她是怎么活下来的？秦辞只是说：她不能死，她一定要回到那个人的身边。
从初见黎玖那刻她就爱慕着黎玖，一心一意，至始至终，但如今她这把最利的刀，最快的剑，她已经不需要了。
皇帝走后，果然下令处死里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秦辞。
对于死亡，秦辞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半分波澜。她就是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她的命有不知道多少次是她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一直以来让她坚持下去的是对黎玖的承诺，而如今黎玖的心愿已完成，她不再需要自己，她也没有了留下的意义。
况且在那一晚，她本就该死了，对于暗卫而言，死并不可怕，对于秦辞而言，死更是解脱。人生如梦，若说这一生秦辞有后悔的事，那就是她没能死在十二岁那年。
若是那一年她死了，那么留给彼此的将是最美的回忆。
秦辞的尸骨是云星收殓的，那日红竹带云星去地牢时，云星哭了许久，直到后半夜红竹才回去复命。
很快皇帝下旨册封黎玖为后，其子为太子。她该做的，做到了，可黎玖的脸上依旧没有笑容。她该做的做到了，可这并不是她想做的，黎玖想做什么？连黎玖自己都不知道。
她头戴凤冠，一身大红锦袍，习惯性地站在窗边，望着天空，就如当初一样。
一切似乎都变了，一切又似乎都没变。又起风了，这一次没人主动给她拿来裘衣，以后也再不会有人为她夜半掌灯，再也没人为她风起着衣，再也没有了。
“红竹。”黎玖唤道。
“奴婢在。”
看着有些陌生的脸，黎玖心里莫名的烦躁，“摆棋。”
“诺。”还是那句诺，却不是那个人。
黎玖刚落两颗子，视线就移向了案台边放着的一封信，那是云星之前送来的，黎玖一直没看，她原不想再想起秦辞的事，可是……她还是拆开了。
信里只有短短几行，写得歪歪扭扭的字，也不知秦辞练习了多久。
娘娘，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我一生都活在黑暗之中，而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您，我本想永远守在您身侧，可我这一生实在太短了。
跟在您这么多年，我还从未求过您什么，如今我恳求您帮云星离开皇宫吧，她是我的亲妹妹，我唯一的亲人，云星心思单纯，不适合在皇宫中，求您念在奴婢这些年忠心耿耿的份上，帮她离开吧。
娘娘，我还是食言了，以后无法再陪着您了，没能亲眼看到您穿上凤袍，也没能成为您的灯，来世奴婢再伴您身侧吧，来世奴婢再做您的灯。
最后，我祝您母仪天下，永享富贵安康。
——秦辞绝笔
秦辞的字里行间，全然没有提到她的背叛。黎玖一掌拍在案台上，手疼得麻，她很生气，什么母仪天下，什么富贵安康，她通通不在乎，她在乎的是为什么秦辞没有一丁点的解释？为什么？
“红竹！”黎玖厉声唤着。
“奴婢在。”红竹还是往日近乎死人一般的语调。
“你去给我查，秦辞到底将身子给了谁！”所有人都以为她不在乎，不，她在乎，她在乎秦辞，在乎她的背叛，一直都在乎！
红竹一愣，“奴婢不用查，便能回答娘娘的问题。”
红竹告诉了黎玖，所有的暗卫离开暗阁前，都需要经历一次洗礼，她们将失去作为女子最宝贵的东西，师父解释说只有已经失去了，才不会害怕失去。从今以后，以后她们将忘记自己的一切，只是一把利刃。
黎玖从未想过真相居然是这样，她从不知道秦辞经历过哪些磨难，又忍受着怎样的痛苦，秦辞没有背叛过她，从来没有。
黎玖终于明白秦辞为什么变了。秦辞的一切苦难是黎家一手造成的，作为黎家少主，秦辞每日面对黎玖，这会不会让她想起那些痛苦，这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你说黎玖爱秦辞吗？她也不知道她爱还是不爱，或许是爱的吧，只是她和秦辞完全不同，她是官家女子，从小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不仅仅是她自己，她先是黎家的女儿，后才是黎玖自己。
她肩上担负着她的父母，她的整个家族。所以母仪天下，那是她必须要做的，不管她想还是不想。
看着秦辞的信，黎玖笑了，放声大笑，可笑着笑着就止不住的哭了，这是她这十多年来第一次哭，这些年她就从未快乐过一日，她虽锦衣玉食却日以继夜地忍受着命运的折磨。
原本还有秦辞陪着她，现在没了，都没有，以后就只有自己了。
秦辞，我们的命都太苦，如今你倒是好，先一步解脱了，可我还要忍着皇宫的冰冷，忍受活着的辛苦，承受命运的束缚。
黎玖没有按秦辞的请求将云星送出宫去，而是将她调到了自己身边，成为她的一个宫女，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可就是这样做了，或许她是在云星身上找秦辞的影子。
黎玖给自己的儿子取了个小名叫做念儿，说是感念皇恩，可到底是在念什么？怕并不是她所说的那样。再后来黎玖后位稳固，黎家更是跃身第一大族，可是不会有人知道黎玖为什么总是喜欢在人群中寻找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黎玖为什么总是停下来往身后看，而那张清秀的面庞她再也看不见了，她的身后再也不会有那句熟悉的“诺。”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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