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喜》苏染绿

13、13 苏新阳马上

　　苏新阳马上接起电话，锦妤微微听到话筒里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急诊室里有受伤流血的病人，”苏新阳放下电话，匆匆说道，“我要赶紧去一趟！”

　　他的动作很快，转身就出了房间，锦妤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也跟了出去，赶上了苏新阳搭乘的电梯，不待他说，她已经先开口：“其实你刚才那个故事也挺吓人的，我一个人待着太冷清，还是跟你下去好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影响到你做事。”

　　苏新阳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赶到急诊室的时候，已经能够听到很响亮的小孩子的哭声，进去一看，竟然是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小女孩，微颤地平伸着两只血淋淋的手，哭得满脸都是泪。

　　不仅是手上，急诊室内外也都是沿途滴落的血渍，锦妤平时在电视电影上看这种场面都没感觉，可现在亲眼所见，忽然觉得有点发晕。

　　值班护士正在做简单的伤口处理，看到苏新阳来，忙先说明情况：“苏医生，她的手是被大玻璃镜砸下来割伤的，伤口很多，有几处很深。”

　　苏新阳眉心微蹙，俯身接过护士手中的棉花棒，蘸了生理盐水去擦拭小女孩手上的伤口。

　　生理盐水激得伤口发痛，小女孩哭得更厉害了，她旁边的父母一脸心疼地搂着她，小声哄着安抚着。

　　“幸好没有伤到手部神经，但伤口要缝合，”苏新阳直起身来看小女孩的父母，“去外科手术室，那里有缝合的器械。”他转头又说，“你留在急症室，不用跟过来了。”

　　他是朝值班护士说的，但又好似是对着护士旁边的锦妤说的，说完便带了小女孩急急往外科手术室走，小女孩的父母紧随其后。锦妤原地站了一会儿，待眼不晕了胃里也不恶心了，向护士问清了外科手术室的具体方位，转身便出了急诊室的大门。

　　午夜时分的医院很冷清，走廊的灯光都黯淡了许多，微微渗着一点青色，若是有人走过，黑色的影子便会被拖得很长，到拐角处又映得很高大，再加上安静，仿佛刚才苏新阳他们急促的脚步声都只是凭空的想象而已。但锦妤真的没那么怕，她怕上医院是因为害怕那些刺鼻的消毒水味儿和冰冷的扔下时会“叮当”作响的医疗器械，或许有时候也怕那种黑色的冷清的静寂，但不清楚为什么，仿佛知道苏新阳在医院里，而且之前还跟她说着话开着玩笑，她就没那么怕。

　　渐渐到了外科手术室门外，也听到小女孩似乎已经低下去的哭声，间或有父母的轻哄声，她还听到有人在低沉却温柔地说：“别怕，缝合之后就不疼了，手上的伤口就会好得快。”

　　那是苏新阳的声音。

　　她似乎是第一次听到他那么温和包容的说话声，低沉的，带着一点男性特有的磁性，却那么温暖，如水一般缓缓涌入人心。

　　她脚下微顿，而后，悄悄走过去看。

　　手术室里亮着一盏专用的照明灯，小女孩和她的父母在照明灯一侧，而苏新阳则在另一侧。他身上依然是之前的白大褂，可他还戴上了白色的医用口罩，侧身低头对小女孩的伤口进行缝合。锦妤看不清他手上的动作，只知道灯光下有白亮的针头闪过，她还听到很轻的“叮”的一声，那是他已经缝合了一处伤口，而后用镊子将针丢进医用托盘发出的清脆声响。

　　于是她只能看到他的侧面，因为口罩的遮挡，还只是侧面的眼和部分鼻梁。但她看到了他那么专注的眼神，细细盯着自己手头的针和缝合线，偶尔会抬眼望一下小女孩，那时，他似乎是温和而安慰地笑一下，眉眼轻轻弯起，如同微弯的半月，却带着日光的温暖。

　　苏新阳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锦妤正坐在那里看一本书。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喉，一边问她，“我还以为你会跟去手术室。”

　　锦妤放下书，笑了一下：“我是去了，不过看你正在工作，不敢进去打扰。”

　　“是不敢打扰还是不敢看？”苏新阳洗干净手，摘下口罩回到位子坐下，笑道，“在急诊室就看到你脸色有些不好，是不是晕血了？”

　　锦妤老老实实地承认：“有那么一点吧。”

　　苏新阳似乎是很无奈地摇头：“你们女孩子就是娇弱，这么一点血就要晕，幸好不是在医院上班。”

　　“你呢？”锦妤却突然抬眼看他，反问道：“你以前不是也会晕血吗？怎么现在一点事儿都没有了？”

　　苏新阳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面色微窘，“那是以前好不好……上了医学院后也没办法，晕啊晕的、吐啊吐的……慢慢就习惯了。对了，”他略微诧异地看她，“你怎么知道我以前会晕血？”

　　她“呃”了一声：“哦，我听赵君亭说的。”

　　“老赵开始八卦了！”苏新阳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转而又用力瞅她，“你知道了，可不许告诉别人！”

　　“哦，”锦妤微笑，“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