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喜》苏染绿

14、14 渐渐的

　　渐渐的，似乎也就越走越近了。

　　因为暑假，锦妤几乎都在家中，庄碧荷示意她不用回老家，先利用暑假多和赵君亭接触，以获得最大的发展空间。

　　可赵君亭太忙，反而常常来锦妤小公寓的是苏新阳，他来过一次后就变得熟门熟路，一下班就往锦妤这儿蹭，有时会先打个电话发个短信知会一声，有时根本不打电话，门铃多按几下，锦妤也不得不给他开门——他似乎就看准了吃定了她是硬不下心将他拒之门外。

　　这一天上午，苏新阳又打了电话过来，锦妤正在书房整理那些图书杂志，想想终究觉得不好，便说：“你别过来了，我不在家呢。”

　　苏新阳似乎很失望：“这样啊……那我回家了。”

　　过不多久，有人按门铃，锦妤也没多想，过去开了门才发觉上当受骗，苏新阳抱臂倚在门框上，眼皮微抬，冲她懒懒一笑：“程锦妤，你变坏了啊，都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她脸皮薄红，强笑道：“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

　　“什么叫做为我好？”苏新阳已经闪身进了房间，他提了一袋东西，自顾自走到沙发坐下，“阻碍我追女朋友就是为我好？”

　　“你明明就是故意，”锦妤叹气，“你明知道我现在在跟赵君亭交往。”

　　“那我就不能追你了？”他却抬头朝她微笑，“你们才刚开始，男未婚女未嫁，连婚事都没定下，而我不过是想让你知道，我比老赵好，至少，我比老赵更在乎你。”

　　她望着他的笑容，近乎无奈地道：“你只是想我离开赵君亭而已……”

　　他的笑容僵滞了一下，转而便别开眼去，拿起方才提进来的袋子，重又笑嘻嘻起来：“好了，我也不是要你马上就答应下来，就当我是一个可怜没饭吃的朋友，上你这儿来蹭饭吃行不？我上了一夜的班，肚子很饿了，可又特别想吃白菜猪肉饺子，东西我都买齐了，你做给我吃好不好？”

　　他说成这样，似乎又让锦妤无法拒绝，而且近乎低声下气，让锦妤不得不心软。

　　她认命地接过那袋东西，一边随口说：“那阿琴呢？你回自己家不就有好菜好饭端上来了？”

　　“你还真问对了，”苏新阳拿过遥控器开电视，“阿琴回老家去看亲戚了，这两天都不会在，我只能在外边儿解决。”

　　后来，他和她就一个在客厅一个在厨房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和赵君亭相比，苏新阳的确很会说，说阿琴喜欢给他炖汤，每天晚上都会炖一罐老火汤让他喝，青红萝卜猪腱汤啦，栗子老鸭汤啦，沙参玉竹鸽子汤啦，猪肉鲍片汤啦，喝得他都要发胖了……又说医院这两天老是有暑热伤风的病人进来，叮嘱她可不要怕热贪凉空调开得太低也感冒了……

　　他的话很多，和着电视节目的声音，客厅显得很热闹，不似她一人时那般冷清。

　　锦妤就在旁边的小厨房剁馅儿，猪肉要剁成肉糜，白菜洗净晾干后也要剁成碎末儿，她还发了几颗干香菇，同样切成碎碎的小丁，拌进馅儿里可以提升香味儿。

　　其间苏新阳进了小厨房一趟，有些抱怨地说肚子已经饿扁了。锦妤很大方地将正在剁肉馅儿的菜刀让给他，说如果有他帮忙的话一定会更快。他也不推，接过菜刀就剁，但没几下还是被锦妤推开。他摆明了就是从没下过厨房的人，连肉馅儿也剁不好。

　　拿手术刀的人，其实不一定可以拿好菜刀。

　　锦妤还是自己动手了，虽然厨房待得不多，可动作起码比苏新阳熟练利落，苏新阳在一旁看着，忽然说：“锦妤，其实我觉得能娶到你的人一定很幸福。”

　　她手上的动作略微一顿，却不动声色道：“为什么这么说？”

　　“虽然上次的馄饨差一点，可我很看好这一顿饺子，”他笑眯眯地说，“锦妤，我天天来蹭饭吃好不好？”

　　“不好。”锦妤很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可因为他的话，她不由自主地微弯了嘴角。

　　“锦妤，”苏新阳忽然又问，“其实你这么好，一定有很多人追吧？”

　　“没有啊，”她有些淡淡地回道，“我没那么好的。”

　　苏新阳挑挑眉：“不说这个，那……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的人？”

　　锦妤剁猪肉的动作停了一下：“你说赵君亭八卦，你才八卦吧？”

　　“算我八卦好了，”他却在旁边很笃定地道，“说没喜欢过没爱过是假的，二十多年了，怎么可能没碰上过一个让自己有感觉的动心的呢？”

　　锦妤不理他，自顾自“咚咚咚”剁肉馅儿，而且动作愈发地快声音愈发地响亮。苏新阳觉得有些没趣了，怏怏回到客厅沙发坐下。

　　“你说得对，说没喜欢过没爱过是假的。”

　　锦妤的声音忽然轻轻的，慢慢的，一点一点地传入他耳内。

　　她剁肉馅儿的动作慢了下来，声响也低了下来。

　　“我以前念书的时候，喜欢过一个男生，但是，他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