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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生辰 ...

  •   其实没谁知道洛华具体是哪天生的,柳骢干脆就将拾得他的那日算作他的生日,横竖差不了几天。

      去年柳骢送了洛华一件金线小马褂,前年是洛华醉心乐器,柳骢送了他一根亲手制作的竹笛,系了块雪白温润的羊脂玉,吊着红穗,可惜小孩子兴趣变得快,到了今年,他已经不怎么吹了。

      洛华掰着手指开始盘算,想来今年的生日恰好挨着小年:“不如今年生辰就许我晚上去西市看灯会,平日夜里都不让出门,生日那天总可破个例吧?”

      “让风信陪你一道。”

      “师父不去吗?”

      柳骢看着洛华又要撅起来的嘴:“身子好了,就去。”

      洛华这才又高兴起来,跳下床跑到外头找风信去了。柳骢低头将那狸花抱到怀里细细抚着,孩子正是活泼的时候,而这老猫却跑不动了。

      如此静养了一个月,柳骢的身子终于有些好转。太子未有再来,推说是担心柳先生的病情不敢叨扰,差人送了两回老参,也就连面子都懒得做了。

      柳骢也没心思管他,知道背后还是吴守正,顺手又抢了吴家想抢的一单皇商生意,可惜折了一名姓马的管事,落到山崖底下寻不见了。

      这位管事也是柳骢一手提拔,栽培多年,算是个心腹,柳骢为此难过甚久,又派了银钱给他家人安顿。

      直到洛华生日那天,心情方才好些。因又是小年,珍珠和樱桃在院子里挂了彩灯和红色的彩带,张灯结彩的颇为喜气,樱桃笑道:“看着像是咱们大人成亲了似的。”

      柳骢正在喝松茸玉米羹,闻言一噎,呛了几口。洛华一边给他拍背一边举着大拇指指自己:“今儿个我生辰哎,就算师父要结婚,也得搁我后边儿!”

      珍珠撇嘴:“洛华你可别不爱听,师父要是有了师娘,你就没有现在这独一份的宠了,鸡腿儿也得分一根给人家呢。”

      “去去去,哪有什么师娘呀。”洛华摆手让看热闹的散了,其实他也不是没好奇过,别的大人家都是三妻四妾,出个门也得去红云招快活快活,偏他家大人,似乎从不近女色。但日子久了,他就习惯了,想来大人就是这么个性子,对谁都不热,自然也捂不暖姑娘的心。

      食过饭,一行人出了门便往西市上去。天忽然落雪,柳骢着了一身雪白狐裘,雪落在皮毛上,细软又晶莹,因今日赋闲就连头也梳得随意,发髻松松得挽着,鬓角的发丝随风斜斜荡着,落了三分雪色。

      这幅样子,纵是洛华也少见,他看了会子,非说是手冷,凑过去将手塞进柳骢的袖子里去了。果然,袖子里揣着小手炉,暖洋洋的。

      柳骢莞尔:“你这手还是温的,却叫什么手冷。你让人家真正穿得单薄的如何呢?”

      洛华哪里是手冷,不过是想与他亲近罢了,但又说不出口,笑嘻嘻地指着远处人声鼎沸:“瞧,那里五光十色的,好漂亮啊。”

      柳骢遥遥看过去,烟火气愈浓,刚蒸熟的包子从屉子里拿出来,热气腾腾的,烙烧饼的也在,周围人捧着热乎乎的糖烧饼烫得跳脚。

      风信买了块烤地瓜给洛华,洛华又拿去给柳骢,献宝似的,柳骢摆手说吃不下,洛华这才掰开吃了,灿黄灿黄的一口咬下去,甜得心都化了。

      走几步路便能看到老鹰灯、牡丹灯,兔子灯最是惟妙惟肖,红眼睛长耳朵,屁股上扎了个绒球,映着雪景,甚是可爱。路边还有卖小的喜鹊灯的,珍珠给樱桃买了一个提着,洛华看了也欢喜,回过头又去买了一个小兔子灯,被风信嘲笑像个女儿家。

      行到桥上观景,东西一路的花灯尽收眼底,斑斓得叫人眼花。西头的烟火燃着了,砰砰地跳上天,绽开一朵璀璨的花,继而Biu地一声熄灭了和着细碎的雪花一同落下来,新的繁华又你争我抢地盛开。

      纵是仙境也不如这繁华的一隅让人痛快。

      柳骢在桥上驻足,仰头看着,这世上鲜活得可爱。

      上一次看这样的景色,还是那年乞巧节和家人一起,如今又看到,也算是跟家人一起,这样算来,倒还是幸运的。

      他转头,看见洛华张着嘴瞠目结舌地看着满天花火,不知怎么耍得束起的发辫也歪了,脸上的酒窝越发生动,这笑容,真好哇。

      他招呼风信取了一柄长剑来,递到洛华的眼下。

      洛华眼前一亮,接过来摩挲,只见剑尾刻着隽秀的“无恙”二字,剑柄还坠着块雕花翠玉,花纹洛华没见过,只觉甚是考究。

      “道里夷易,安全无恙。”柳骢解释道。

      “是道路平顺,安康无虞之意。”洛华抢白,爱不释手,“这剑是把上好的兵器,剑刃又薄又锋利,这云纹也刻得好,不张扬却有气势,叫人喜欢得紧。”

      “你长大了,该有柄自己的佩剑。这是为师送你的生辰礼。”柳骢浅笑,“你喜欢就好。”

      洛华喜不自胜:“这云纹和这小字,都是师父刻的?”

      柳骢颔首:“剑是利器,我却叫它无恙,是想你非等闲不出鞘,出鞘前总要想一想,是否为了自保,是否合乎大道。”

      洛华抱剑俯身拜下:“徒儿谨遵。”

      这一夜,洛华是抱着剑睡的。

      珍珠早上来叠被,见了就笑他:“以后有老婆了,是跟老婆一起睡,还是跟剑一起睡?”

      洛华举着剑一挥,颇为英武:“不可无剑!”

      那意思是可以没老婆,毕竟师父也没有,不见得有什么不好。

      洗漱过了,又问:“师父呢?”

      珍珠答道:“一早进宫去了,皇上急召。”

      洛华看看窗外皑皑:“这样大雪,师父身体又不好,皇帝老儿做什么这样折腾人。”

      珍珠唬地去捂他的嘴:“怎么仗着剑,胆色渐长,这话能胡说吗?”

      洛华扯了嘴角笑,一脸没心没肺地吐舌头,抱着剑跳下椅子去外头堆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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