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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朝堂 ...

  •   永宗四年,七月,金銮殿。
      是夜,空旷无人的金銮殿灯火通明。这平时你争我斗、你死我活的宫殿,只有到这夜晚才能有短暂的平静。谁又曾知道这富丽堂皇的大殿是由多少血肉之躯筑成,沾满了多少血腥,又曾有多少人因此而丧命。可是人们却仍旧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因为你只有站在这大殿上,才能把人命玩弄于鼓掌之中,杀人于无形。再往上看,一个人影做在高高突起的龙椅上,他的背影显得那么孤单、却又那么坚毅。他的右手微微拳起,支撑着下巴,像是在凝思着什么。他就那么坐着,一直坐着,静静地坐着,不知情的人都会以为他在小憩。可是,只要你敢在这夜黑风高的晚上,走进这空旷旷的大殿,你便会看到俯瞰大殿的当朝天子。他的眼神是那么幽深,好像把这万里江山都尽收眼底,可是他的神情却又是那么孤单寂寞,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疲惫,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陛下。”大殿上灯火通明,可你看到的,却只是说话人的一个朦胧的背影。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像是年纪不大。
      “恩。”当今的少年天子显然是知道他会到来,也似乎是等了很久。
      “陛下,礼部上书赵大人昨日已经返京,这是他的秘密手札。另外,赵大人还说一切已经准备就绪,所有的相关大臣都已经私下沟通好,只等刑部侍郎入网。”
      “恩,做得好。”永宗帝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深,嘴角若有若无地勾起一丝笑意。
      然后,所有的一切都归于沉寂,皇位上的人似乎又陷入来人沉思。只是底下的人并没有离开,而是抬起了头看向了上位者。上位的人也并没有怪罪他的无礼,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道“还有什么事么。”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是,陛下,臣斗胆想问一句——。”底下的人没有直接讲下去,而是想了想,斟酌了下言语才道“这户部侍郎已经发配远乡,为什么不用我们的人顶替,而是找了个闲人顶这块肥缺。”可问完后却半天没个声响,让人有些发寒。
      现下已是半夜,殿内的温度已经明显凉了下来,可这底下的人却已是汗流浃背,不禁暗恼自己的莽撞。
      “这朕自有主张,你下去吧。”这底下大气都不敢喘的人这才松了口气。这当今天子虽年纪尚轻,可这城府却无人出其右,至今也没人猜透其心思。
      “是,臣告退。”说罢,便退了下去。

      永宗四年,八月,刑部侍郎左仁康猝死于自己府中。据目击者闻,当日侍郎大人正在书房看书,岂知突飞横箭,不及躲闪,胸口中箭,当场气绝而亡。
      同年九月,户部御史在前往淮水途中被人劫杀,死相惨烈。据闻,他在途中带有多封密函,均是与赵王一派的私下交易,除此之外,还有一份疑似赵王笔记的进攻图,只是下落不明。
      同年十一月,那份进攻图突然出现在江州以北的各个城镇,另附一张被鉴定为赵王笔记的屠城令。自此,不仅江州以北,乃至赵王管辖范围的各个地区人群暴动,一片恐慌。不少当地居民携家逃亡。繁荣一时的江州,自此一片荒凉。空旷的城中,到处是被愤慨的百姓写满的杀了乱臣贼子、剿灭狗贼全军的文字。而此时,位即江州以北的朝廷军队,却因此士气鼎盛,更有不少乱民加入其中,声称誓要杀了这狗贼。一切都按预想的发展,朝廷的征西大军只等赵军暴走,落入鱼网。
      这天下是上位者们的棋局,哪个上位者掌握了局势,便赢得了出击的主动权,胜利的旗帜就会向他倾倒。而所有人都是这棋盘上的棋子。为了全局,便必须舍弃不必要的棋子,而这礼部御史杜靖申(酒楼老板)便是这其中之一。
      同月,在这风云变幻的朝堂,辅政大臣金德诚再次夺回一部分权利,有了与永宗抗衡的筹码,也因此,锦衣侯孟常唯得以回京。

      永宗五年,一月,京城,聚贤楼。
      这聚贤楼是这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除了这店内周到的服务和怡人的雅居,这最吸引人的便是这厅堂内说书的。您别说,这说书的有什么了不起,这关键啊不在这说书人,而在于这说的内容。这道的不是江湖轶事,不是朝堂大事或是贫民百姓的家常琐事,而是这宫廷秘事。您想想,这些平时上不了朝堂,或是宫里没个眼线却又想晋升的,哪个不想了解了解皇帝喜好,以博龙心大悦。而那些个有些钱的百姓们哪个又不好这一口。不过,这秘闻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正知道哪些是事实、哪些是传闻的,便只有宫中的那些主子们了。
      聚贤楼的三楼,一些达官显贵正围聚一堂,声色美酒,好不快活。不过,这些人虽是达官显贵,却不是真正那些位高权重的主子,只是些有些官品或是家里有个手握大权的亲戚的一般显贵罢了。
      “来来来,王大人,下官敬您一杯,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说话的是新任的户部侍郎刘文。这人虽是担任户部要职,不过却是个肥头猪脑的庸才,不过,这马屁却拍得顶顶了得。
      “刘大人客气了,谁人不知刘大人近日得皇上倚重,荣升户部侍郎,自当是本官敬你才是。”这王大人虽是满面笑容,却是皮笑肉不笑,暗中藏刀,是个狠角色。不过,却是色胆包天之徒。
      “哈哈,哈哈。来来来,金大人,怎么自己喝闷酒,莫不是瞧不上我们不是。”听言,我只得站起身,向在座的几位大人敬酒,聊表敬意。
      “哈哈,刘大人又说笑了,这金大人如此知书达理,又是锦衣侯的幕僚,怎么会做如此不合礼数的事。”说罢,这王大人便搂上了我的肩。我有些反感,便想避开,可转念一想,我这一躲岂不是服了王大人的面子。况且现在当了官,不比从前,一步不留神,便会惹来杀身之祸。思及此,心下便也了然了。
      众人看王大人开了金口,立马低首哈腰,点头称是。这官场中人,可真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同日下午,我被传到锦衣侯府。据传话的人言,说是这锦衣侯有要事相商,让我下午速到府上。我给了他点赏钱,便打发他走了。想起这锦衣侯派人传的话,不禁有些讥讽。这“相商”二字用的真真是有学问。这一来,让传话的人不敢怠慢于你,这二来嘛,便是让你感觉这锦衣侯对你的重视,想不感激都难。可实际上,这“相商”不过是听侯这位爷的派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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