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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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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宗四年,三月,朝廷派锦衣侯为朝廷特使,至永和镇,辅助驻扎在此地的征西大元帅讨伐逆贼李永善,共同随行的还有户部尚书李青抒,刑部尚书赵则德以及户部侍郎马云见。据闻,这锦衣侯原是辅政大臣金德诚的秘密党羽,而金德诚的辅政大臣头衔以及在朝廷的庞大权力这锦衣侯功不可没,而今,却因走私盐受贿一案牵连入狱,今帝念其多年对朝廷忠心不二,遂派他至永和镇逮捕赵王戴罪立功。而户部尚书李青抒,刑部尚书赵则德以及户部侍郎马云见则是辅政大臣金德诚安插在各个机关要门的眼线,而帝也以各种相关罪名将他们撤职查办,可因辅政大臣的一番肺腑感言,遂改判三人保持原职,随锦衣侯讨伐逆贼戴罪立功。自去年六月永宗帝开始肃清党羽之后,朝廷大半权利已回复到其手中。自永宪帝开起本朝以来,及至第十六代永宗帝,永宗帝可说是最有才能的皇帝之一,但凡了解朝廷局势,稍懂得政治的人,都可看出永宗帝雷厉风行的手腕。不到一年时间,永宗帝便从手握大权的辅政大臣手中夺回多半政权,肃清无数金德诚一派党羽,而永宗帝安插在各个机关的势力究竟有多少,便无人知晓了,这也便是这少年天子的厉害之处。
时年四月,锦衣侯孟常唯,以及随行李青抒、赵则德、马云见一行人到来这永和镇。自此,这永和镇开始了新的政治格局。一边是手握重兵的征西大元帅,另一边是出身显贵的锦衣侯。而到永和镇避难的那些达官显贵,由于出现新的局势,各相奔走于大元帅、锦衣侯门户,自此,锦衣侯府门庭若市。
由于正是兵荒马乱的时代,各处盗匪四处猖獗,烧杀掠夺无恶不干,更有不少妇女被□□,不少男丁被乱刀砍死,这无辜者的鲜血正在万里江河上流淌。
“金卿,金卿…..”我回过头,原来是我上私塾时的夫子。他的气息有些喘,刚停下来便开始咳嗽,这也难怪,夫子已经上了年纪,再加上这几年大家日子都清贫了许多,夫子的健康便每况愈下。
“夫子。”
“金卿啊,今天下午锦衣侯开了个赏花会,想叫上些本地的文人学子共同参加,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这种赋诗赏花的机会也少了,有这么个机会不容易。”夫子是个真正的文人骚客,他有着那种文人骚客骨子里带的那股劲儿,或者说是迂腐,夫子他把他的一生都贡献在这些文学诗集上了。可这动荡、政治黑暗的年代,正是无数文人骚客的坟墓。这样的时代总是带着这样那样的悲剧色彩。
“是,夫子。”我略加思索便答应了。这样的机会不容易,因为在这样的宴会上,你总可以认识结交一些达官显贵,混个熟脸。我的家庭早在战争开始不久便衰落了,父母都是做小本生意的老实人,不懂得变通,家里很快便入不敷出,只靠着一点老本过日子。
“那就这样吧,下午除了你和我,还有苏幕,记得子时到我家来。”
拜别了夫子,私塾里一张张熟悉的脸浮出脑海。苏幕,苏幕,记忆中也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虽然不曾深交,但其应该也是一个秉性纯良的人。可是这么个宴会,不都去找品学兼优的学子,怎么找上我了?!但转念一想,当年私塾里许多学习优异的学生,大多都跑到京城谋学问去了,怎么还会留在这么个穷乡僻壤。也许只是个碰巧吧,思及此,便绝了这念头,回家去了。
永宗四年,六月十四日,永和镇,锦衣侯府。
百花宴上,百花齐放,争相斗艳,鲜花朵朵,娇艳欲滴。锦衣侯孟常唯引领宾客吟诗赏花,乍一看,真是翩翩佳公子,温文尔雅,儒雅俊秀。我跟在夫子身后,走在人群最后,静观这人生百态,看到趣处,也不禁莞尔。我想,我是喜欢这里的,喜欢看那些权贵斗智、争斗,这能给我带来很大乐趣。
苏幕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这种人每到这种关头就能出彩。看看,他又做了一首诗,赢得掌声一片,开来是很得那些达官显贵赏识。不过,这些不是重点,关键要看锦衣侯怎么看,毕竟人家才是这片天的主人。
“今天,意在赏花,大家不分你我,玩的尽兴就好。”锦衣侯畅言道。
“侯爷洪福齐天,尔等感念侯爷恩情,特向侯爷敬酒。”底下人诚惶诚恐,笑脸向侯爷进言。
“大家如此热切,本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来人,拿酒来!”侯爷说是喝酒,可眼睛却向我扫来,我一惊,立马低下头去,唯恐对侯爷不敬。
“小人苏幕,特向侯爷敬酒,感谢侯爷宴邀之情。”原以为苏幕不过是个喜欢舞文弄墨的书生,却没想到他还有这等心思。
“你可是本镇私塾的学生?”侯爷问道。
“小人正是。”苏幕看到侯爷愿意与他说话,心下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讳。
“与你一起前来的还有何人?”问及此,底下便有人开始诧异,这侯爷平时从不过问这等事,今个怎么对尔等小事如此关心。
“回侯爷,除了学生外,还有学生老师张泽之,和学生的同学金卿。”这苏幕刚开始还自称小人,现在道自称其学生来。不过,这学生,究竟是谁的学生,便只有有心人知道了。
“这二人何在?”侯爷又道。
“小人在。小人在。”我听到侯爷的叫唤,忙随夫子来到侯爷跟前,跪了下去,唯恐不和礼数。
侯爷走到我跟前,问道“你是金卿?”
“是,侯爷。”听到侯爷问话,我不禁有些不安,这侯爷这么多人不问,怎么偏偏问我,难不成他是欣赏我的才华,想收我为幕僚不成,思及此,又不禁自嘲。
自此后,侯爷不在开口,而我与夫子自是不敢私自起身,便一直跪着。看到眼前的金顶靴从眼前消失,我才敢稍稍抬起头,看看当前的形势。只见侯爷背对着我们不知思索着什么,四周的人都低着头,不敢言声。本来还想再把头抬起些,可谁知这时侯爷转了过来,我又忙把稍稍抬起的头低了下去,眼睛又直盯着地面。
“来人,私塾先生张泽之攒写反诗,大逆不道,有谋反之嫌,压下死牢。”这一句话,当场所有人都不禁汗流浃背,唯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亦不敢言语,夫子张泽之虽是我的老师,对我有知遇之恩,书中也常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这毕竟是书里的东西,如果我此时出言求情,其结果,夫子不但没救出来,反而连累自己入狱,也难免不祸及家人。所以,我只敢在心里为夫子的无辜不平,为夫子的入狱悲痛。
“学生苏幕、金卿,乃本镇有才之人,特封苏幕为五品解元,金卿为六品侍郎。”
“学生、学生谢恩。”
自此,金卿、苏幕,卷进了政治漩涡中。而金卿也开始了不同的命运,可他却不知道究竟有多少陷阱、杀身之祸等着他。
永宗四年,十一月,锦衣侯孟常唯被急招京城,随行的还有几名近卫,以及四品尚书苏幕和五品户部特使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