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宗秘史》唱尽浮华

39、步步为营

　　他抽回手，笑了笑道：“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你放心，这个条件不会叫你为难。”他绕到我身后，开口道：“闭上眼睛......张开手臂。对...就是这样...”
　　我顺从地依他所言行事。曾听人说，当你在危险的处境下闭上眼睛，就象打开了保护自己的壁垒，会觉得异常恐惧......可我此时却丝毫没有这种感觉...
　　衣带被人拉开，失去了束缚，外衣自然而然的敞开...他绕到我跟前...温热的气息吐到脖颈上...哼...如果有人此刻经过这里，一定会觉得此情景暧昧异常...只是这其中涉及太多不为人知的因素...我可以感觉得出来...他似乎在检查着...也许是查验我身上是否有什么胎记......
　　上衣被脱了下来...寒风吹过...很冷...温热的手摸上侧腰...上下摩擦着...或许...就在这里...那个丢失已久的孤儿有着天生便刻有的烙印——那个能够证实他身份的印记...而且...那个印记不易察觉...哼哼...这能不能算是上天赐予我的另一个机会呢...
　　如果我能找到那个腰侧有印记的人......
　　他收起了手，“把衣服穿上吧。天很冷。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达成。”他的声音很平稳，看不出什么情绪，可我知道，他此刻一定是有些失望的...因为我的腰际并没有任何印记。“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其实我们之间的交换条件并不算交易，也许他最初是怀着打探的目的来与我见面，可是把关于金锁的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我.......

　　我缓缓捡起衣服披在身上，开口道，“严景。无论如何，我都当你是值得相交的朋友。”
　　他停下脚步，站在我身后，背对着我，久没有开口。
　　清风刮过...时间有些凝滞.......
　　“哼。”他笑道，“有你这样的兄弟也不错...如果有机会...我请你去喝酒...不醉不归。”说完，他便走了。
　　一起去喝酒...的确...现在对我们这样的人而言是一种奢想了...
　　可是兄弟这种情怀真的很奇妙......就象我和严景...即使立场、利益不同...可只要不涉及这些敏感的东西...不撕开这一层薄纸...我们仍能是兄弟...志气相投的兄弟...在某种程度上...这种亦敌亦友的兄弟比整日厮混在一起的兄弟有价值的多...感情也复杂的多...却也更加珍贵。

　　只是接下来...我该去哪呢...
　　这里我并不熟知...姑姑那里在没完成任务之前并不能回去...其他地方如果乱闯恐怕...更是凶多吉少...这目前最好的办法便是回到之前辅政夫人的居所...
　　可我要怎么回去呢...回去以后又该如何说...如果说我便是那个孩子...这个计策风险很大...必须在验明正身前把消息搞到手...而如果这个谎言被传开...先不论是否被揭穿...这万一先被刺死...反而更......
　　哼...那只能再造成个无头公案了......

　　再次推开那间房门...隐约觉得与刚才有什么不同...却又说不上来...
　　女子听到门响...从床上坐了起来...也许是刚睡还没睡熟...她的眼角有些倦怠...
　　“夫人...”我悄悄道。
　　“谁？！”她转过身，“你...”
　　我点起蜡烛，满怀歉意道“夫人，在下该死...可在下确实有十分重要的事要与夫人相商...还请夫人见谅...”
　　“无碍，我也只是刚刚就寝...你这个时辰私来......是有什么消息么...”
　　“确实如此。辅政大人他已经派人四处搜寻夫人...相信不久就会打听到——”
　　“哐啷”桌上的茶杯被碰倒，往桌下掉去...我连忙去接...而早已准备好的金锁...便在这个时候恰到好处地掉了出来...在烛火的映照下...发出耀眼的光泽...
　　我无视夫人震惊的眼神，继续道，“辅政大人也许会——”
　　她小心意意地走到金锁跟前，用双手把它托起来，颤抖道，“这块金锁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我假装不在意道，“哎，友人送的一块金锁罢了，您无须在意。”说着，便想要拿过金锁。
　　在我就要碰到的那一刻，她连忙握紧金锁，看向我，而我...茫然地看向她，却在那一刻被震惊了，道
　　“夫人...您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女子的眼圈已经泛红...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这块金锁你究竟从哪里得到的...”她又呢喃重复道。
　　我把她扶到床上，自己则站到一旁，开口笑道，“夫人，您有所不知...这块金锁的来由确有渊源...是在下的一位至交送与我的，说是将心比心，将此锁留作纪念。”
　　她看向我，有些动容，道，“可以说说你们的事么？！”
　　我开口道，“此刻确实不合时宜，如果夫人托险后愿意再与下官寒暄，下官一定悉数告与夫人。”
　　“不。你一定得现在告诉我。这很重要。”她抓住我的手腕道。有些疼。

　　看到她开口，我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只要继续推托下去，事情就完全向自己所想发展了。
　　“夫人。”我装出有些不耐烦，甚至有些妇人之仁的看法看向她，“这种时刻，您一定不能意气用事，您先听我说，辅政大人——”
　　“不！”她喊了出来，“你必须现在就告诉我，这是姐姐的金锁，这是彻儿满月时，姐姐挂在他脖子上的金锁。”
　　我震惊地看向她，“您，您说什么...什么彻儿，这的确是在下至交...”我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
　　“您是说，他...他...难道是...”
　　“没错，不出意外的话...你的那位至交就应该是辅政大人的长子...”
　　“什么......这不可能...如果他真是...怎么会......”我惊呆了，摊倒在椅子上。“这不可能...绝不可能...”我睁大双眼，双手抓住辅政夫人的肩膀，不确定地问...“这是真的......么...”
　　她似乎并不介意我的僭越，开口道，“是...是真的...”她的声音饱含了心酸，听者动容...可...可我一定不能心软......因为我还不想死......
　　“和我说说他吧...他还活着么...他......还好么...”
　　我感动道，“夫人，您放心，他很好，虽然这些年他过得很心酸...可他过得...很好...”静默会儿，我又开口道，“他叫吉人...是我在逃难途中相识的...我们算是生死患难之交...我跟他分开之前...他便把这块金锁送与我...”为保万一...只能拿吉人开刀了...毕竟...他是我所认识的人中最适合的人选...没有身世...无从查起......也许...还能借由更进一步...一步登天也不一定.....在这之前...必须先未雨绸缪......
　　“那...他现在在哪里......”
　　“他...”我正思索如何作答，只感觉一个锋利的凉凉的东西抵在脖颈......
　　夫人的眼睛瞬时瞪大了...张口...却没有做声...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一个低沉的声音开口道。
　　我只感觉寒毛都竖起来了...难道从一进门就隐约觉得不对劲儿......不过可笑的是...我现在想的竟然是不用为继续编找托词了...
　　“你...说的是哪一句...”我畏缩道。这种时候还是问清楚的好。
　　“少说废话。说。那人在哪里...不说我杀了你...”接着...便只觉得一阵刺痛...脖颈有些湿湿的感觉...应是流血了。
　　那人的声音一放大，道觉得有些耳熟...转念一想...这人有些意思...如果想要知道‘吉人’的下落，直接听下去就好，何故用这种“不打自招”的手段，告诉别人我是来打探消息的...
　　“我，我不知道。”
　　“你说谎。”那人的声音有些薄怒。
　　“我说真，真的，自从半年前我和他分开后，就再也没见过他...”我装出很畏惧的样子，眼睛很是真诚。
　　那人的刀更加刺入脖颈，只感觉一阵刺痛，脑袋一阵晕眩，身体不由自主地下沉...
　　昏迷前，隐约听见那人喊了句“可恶”，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