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宗秘史》唱尽浮华

38、容颜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粉抹的很淡，薄薄一层。静谧的走廊被燃烧的火把钩画，显得异常幽深。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呢？！但这并不难猜...训话公子的目的不过是为了羞辱我，亦或是借由我羞辱他愤恨的兄长，姑姑说这么做对我是最好的选择......是想我用苦肉计么......来人曾告诉我这位夫人很是仁慈......仁慈...这种平易近人的感觉在她与我对话时便感觉出来......
　　我抬头望了望深沉的天......不禁想...今晚是不是又将有人遭殃了呢？！

　　一间亮着灯火的房屋映在眼前，来人停了下来，看着我道：
　　“主子交代的人就在里面，在下的职责就到这里，公子好自为之。”说罢，便拿着灯笼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随着烛光忽明忽暗的房间......今夜的风异常的大......

　　我努力回想着这位夫人的一言一行......反复推敲......从她的随行与装着看...应是个较为朴素的女子......而从她的言语上看......
　　“我是来这里找人的，他就住在那附近，不料我多年没来，竟记不得路了。”
　　——一个愿意与陌生人多做解释的女子......应是很是贤惠......这样的女子会被什么打动呢......不...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应该是......什么样的筹码才能使这样的女子说出秘密呢...还是一个我根本什么都不清楚的秘密......看来训话公子是有意折腾我啊...不禁自嘲地想。
　　但事到如此，只能静观其变。

　　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端庄的妇女静静地坐在床上，听到开门声，她抬起了头，没有出声。
　　来人轻轻关上门，对女子淡淡笑了笑。女子打量着来人......女子虽不是慧眼识人、阅人无数，但普通人对她来说还足以应对......
　　只是来人的装扮使她迷惑了......来人给人的感觉很淡...不是雍容华贵...不是知书达理...也不能说是温文尔雅......古玉......对...就是这种感觉......上古的寒玉...有些清冷的味道......但又不孤傲......
　　男子的身上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混合着淡淡的檀香......很自然的味道...让人很舒服......
　　女子困惑了...他是什么人...看他的来意应不是拷问亦或是别的......男子没有说话...而是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桌边的烛光映照在他脸上......烘托出他的脸庞......
　　男子的五官很细致...很柔...和他清冷的气质配在一起很是精妙。并不是让人觉得惊艳那种...而是...而是...有一种味道......一种经过酿制...让人想要品茗的味道......不可否认...这个男子很美...
　　男子与女子就这样相互观察着......不...应该说男子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我静静地做在椅子上，思前想后，终究还是放弃了苦肉计这个计策，这一来，我身上确实没有伤痕，这要真是逃奴之类的...怎么也不会洗完澡再逃，衣着也不会穿得这么整齐，这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堂堂辅政夫人，就算再妇人之仁，也不会用身家性命来同情别人，这确让人贻笑大发。
　　“夫人。”我开口道，“我的来意想来夫人也猜到一二，确实与这机密的消息有关，想必这也是夫人匆忙赶来江州的原因。只是在下此次来并不是当说客，而只是想告诉夫人，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死守秘密。”
　　男子的话确实出乎女子的意料，也让女子对男子的来历更加好奇。
　　我紧紧地观察着对面女子的反应，看到她更加困惑和疑虑的表情，我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成功了，完美的开始。
　　“夫人一定疑虑我究竟是什么人，这在下确实不便相告，只得说...”我笑了笑道，“只得说是身在险地的报恩之人。”
　　女子仍旧没有说话，但我相信，我的话足以引起她的思量，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也许是还觉得时机不够成熟吧......
　　“夫人，请先听我讲个故事吧。”我淡淡道，但却已经引起了她的兴趣。
　　“......很多年前，曾有一对老夫妇，老夫妇有一个独生子，他们对那个儿子宠爱有加，可惜天不随人愿，就在那个孩子赶去科考的那天，村里发生了水灾，阻了出村的去路，也间接断了一家人的生路。没过多久村里就爆发了瘟疫，成百成百的人挣扎着死了，其中也包括那个孩子的父母，他们把所有的家当都给了孩子，让他走的远远的，不要管他们的死活，孩子哭着挣扎着地离开了。就在那个孩子把所有家当用光走投无路的时候，他遇到了他这一生的恩人，恩人看他有些才华，便给了他些银子让他把父母葬了，把他收到自己的羽翼下......”
　　女子的面貌有些动容......她开口道：“...你...就是那个孩子？！”
　　男子没有回答，继续道：“恩人派人教给他很多东西，对此...他一直都颇为感激，想要报答恩人。然后，有一天，恩人再次派人召见了他，并告诉他有一个任务要他去完成，这个任务危险异常，可那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是他报答恩人的机会，他怎么能拒绝。就这样...他来到了这里...以备不时之需。”
　　我看了看面前的女子，径直跪了下去，“夫人，大人给的恩惠小人这辈子都没齿难忘。也请夫人放心，小人就算拼了命也会救夫人出去，所以请您一定要忍耐。”我把头低了下去，双手扶着地，显得很是虔诚。
　　然后屋内没了生息...就在我想要抬头看看状况的时候，一双手把我扶了起来，手的主人面容很是慈祥，“起来吧，天冷。你说的我都明白。”
　　我满脸感动地看向她，道，“夫人。”
　　可是脑子却在不停运转...这之后要如何是好...难道要训话公子找人配合我演一场戏？！好让我临终授命，迫使辅政夫人把消息透露给我...这计策看似可行，实则荒唐...先不说这场戏成功的可能...就单凭训话公子巴不得我受折磨的态度，也不可能让我演这出戏......那难道说这次就先就此结束，下次再做打算？！可这训话公子虽没给时辰限制......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要了我这颗脑袋......
　　可我不能死......一定不能死...还有那么多愿望没有实现...在有过那种掌握乾坤的感觉后...怎么也舍不得放手了...所以......无论用什么办法也要把消息搞到手...就算依旧是死路一条......我也必须得尝试.......

　　“咚咚咚！”想是到时间了。我再次向夫人嘱托一定要保守住消息，便离开了这里。
　　来人依旧是刚刚带路之人，他看了我一眼，道：“主子有请。”
　　我跟在他身后，在这迷宫似的走廊里穿沿。我不禁想，这个时候，这训话公子叫我来究竟寓意何为？！
　　隐约觉得有些奇怪...这并不是通向那训话公子住处的路......他究竟想做什么...我觉得有些不安...
　　四周很黑...树枝在摇曳...
　　“请问...这要去哪里...”我担忧地问道。
　　他停下脚步，没有背过身来。我们就静静这样站着......
　　“你...是谁？！”我试探地再次问道。对方依旧没有回答.....我不禁思量起来...这人把我带到这里来...却没有任何动作...看来是友非敌了...可他为什么又不愿面对我...究竟是什么使他顾虑这些......等等...我似乎并不认识赵王一党的人......
　　他转了过来，一张人皮面具从他脸上缓缓地撕了下来......
　　一张周正的脸出现在眼前......严景......
　　他的表情有些严肃......他怎么会到这里来...又怎么成为赵王一党的人？！我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他......
　　他开口道：“他乡遇故知，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他的脸色有些柔和。我在等他继续往下说。
　　他上下打量下我，“你真叫我出乎意料。”他把手放到我肩上，把玩我肩上散落的头发。“无论是你现在的样子...还是你竟会出现在这里......当然，无论你以什么身份...是自愿还是非自愿。”
　　“这才是你的真面目么...存在于黑夜的豺狼？！只有当危险出现时才会暴露出本性......”
　　“我果然没看错人......足够聪明...也足够明白...”
　　“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我盯住他的眼睛道。
　　“哼哼”他轻笑“不担心我就在这儿杀掉你么？！”
　　“那么多谢厚爱了...没想到严兄让我临死之前能做个明白鬼。”在他把我带到这里露出真面目时，我就知道他根本没打算杀我。如果他真要除掉我，根本没有必要跟我见面说一些废话，借刀杀人就足以治我于死地。
　　“哈哈”他笑了起来。“我可以帮你。只是有一个条件。”他终究是想利用我。
　　“你既然提出来，想来已经有足够把握我会答应了。”我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和聪明人说话无须隐藏什么。
　　“这对你不无好处。”他停顿了下又道“你的身上有一块金锁吧，不，确切的说应该是长命锁。无论你是怎么得到它的，它现在却能够救你的命。因为——这是一个证明，身份的证明，辅政大臣之子的身份证明。”他看我露出惊诧的目光，又道“辅政大臣十多年前痛失爱子，而这金锁，便是凭证。”想不到他对这些隐讳的事知道的如此清楚，不过...的确...感情能够经历过如此剧烈变化的人，又怎么会是没经历过大事的人？！
　　我低头想了想，抿嘴一笑，道，“说出你的条件吧。”这个消息足够重量，无论是什么条件，我没有不答应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