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宗秘史》唱尽浮华

40、新身份

　　我在疼痛中恢复意识，刚想稍微挪动一下肩膀，便觉一阵刺痛袭来，痛得不敢呼吸。周身是软软的棉被，想是现在已经躺在床上。
　　“我劝你还是不要乱动的好，要是伤口又开了，痛的可是你自己。”这个声音......一个人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是那个训话公子。他身后站着一人，看不清脸，就身材而言，有些眼熟。
　　我看向他。他瞅了我一眼，嗤笑道，“没想到你倒真有些本事，我本是派墨砚监视你的行动，没想到他倒真的助你一臂之力，来了个假戏真做，也罢，这也不失为一个良策。你好自养伤，事后就回雅居见凤姑吧。”他说完，把手一拂背到身后便大步走了。
　　我用余光看向房中另一人，而他踱步到我床边，道，“不用担心，主子这是已经认可你的能力。虽然......不管怎么说...一遇上正事...主子可是一等一的冷静...绝不会食言。”
　　“你...你是...”
　　“嘘...”他小声道。“在下就是墨砚，无礼之处还请阁下见谅。”这声音......怎么会...他...竟然是......严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好好休息，在下还有事，就不奉陪了。”我用眼神示意，他便离开了。
　　门再次被关上...屋里又恢复了平静....
　　我环顾四周，这确是间华贵的屋子，居然还有檀香这种高贵之物。眼睛不由看向房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从常理看...难道说是训话公子先派墨砚引我出去，然后再先行回房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可这说不通...这万一我要是没有回去呢？！如此看来这一切很有可能是严景事先计划好的...他知我一定会用此计策...所以隐在暗处助我一臂之力，让我取得辅政夫人的信任...可如此说来...如果真如训话公子所言...他只是派墨砚来监视...而他引我出去与我说的那番话就是他自己的打算了......这么说来...严景的武功已经高到一定地步了...能够无声无息潜入...且他必是训话公子信任之人......严景...你究竟是谁呢？！可接下来自己又该如何是好...既然戏已经演到这份上了...如果不继续进行......
　　等等......训话公子并没有问我金锁的事...想来...关于我在房里的细节他并不知情......或者是说...墨砚并没有如实汇报......
　　头有些晕...看来失血后果真不能长时间动脑......然后...便不再多想...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暗，原是不知不觉睡了一天......略微坐起身，脖颈虽仍疼痛，却是比早上醒来好了许多。向床外看去，才惊觉屋里竟然有人，见我看他，对我笑了笑道：“你可终于醒了，我还以为自己要一直坐下去呢？！”
　　“严景？”我叫道。
　　“恩。主子叫我来领你与辅政夫人见一面。你原来的衣服上都是血...换上这件吧。”说着，便把床边的衣服递到我跟前，只是这件不同于原来那件，是件黑的，边角绣着金色的花纹。
　　我接过衣服，说了声‘谢谢’。手轻轻扶上这金色纹理，反复摩擦。这算是什么？被认可的，新的身份的象征？！
　　等我换好衣服，他坐到我跟前悄然道，“这里难免隔墙有耳，我长话短说。这场戏恐怕你得继续演下去，有些事情主子并不知情，想来究竟是哪些事情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猜的出。此事如果出了差池，你我均是不得好死。”
　　“严景，你究竟想做什么？”有些事情还是要问清楚，毕竟相互合作，就算不了解对方根基，也要知道对方的目的才行，不然，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这里你就叫我墨砚吧。我只能告诉你，我便是你口中讲给辅政夫人那人。”
　　“身处险地的报恩之人？！”我把口型对给他。原来他已经偷听了所有的原话。
　　“不全是，但你应该可以明白其中意味。”我略微琢磨了下，他这是在告诉我他的立场？！
　　“对了。那个消息——”他听后‘哈哈’笑道：
　　“你还没明白，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消息，就算真有什么消息又怎么会派堂堂辅政夫人告知呢？！”我这才惊惶过来...原来这从一开始就是一计。心里不由感叹这训话公子好生厉害，简直是驭人有方，让人心悦诚服。
　　“那现在便是要我取得辅政夫人的信任了？！”
　　“确实如此。主子总需要些暗探以备不时之需。”
　　“你呢？”
　　“我？不过是各取所需，我没必要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他看了看我又道，“如果顺利的话，不久后你便会和辅政夫人一块回去，到时候就要凭你自己的本事了，趁着这段时间，你还是和辅政夫人好好培养培养感情的好。”其实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谎言中的漏洞...我曾跟夫人说大人是我的恩人...理所当然...这大人是指辅政大人......可我并没有见过辅政大人...更谈不上相识......这样看来...只得在‘大人’二字上作文章了。

　　再见辅政夫人已经是晚上，依旧是那间屋子，夫人看上去很焦急。
　　“夫人。”辅政夫人见到是我，便四处瞧了瞧，把我拉进屋里，问道，“你没事吧。脖子上的伤好了么。”
　　我轻笑道，“多谢夫人的关心，下官已经没事了。”自然，这‘没事’有多种意思，既可以说是身体上的无碍，也可以代表现在的处境，不过，这关键是听者怎么看了。
　　“没事便好。你...”
　　“夫人放心，这上头人只当是刺客袭击，而这人想来并不会透露我们之间的谈话。现下还是谈正事要紧。”

　　......

　　离开的时候，天已完全暗了下来，想是已经临近深夜。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临走之前，我特地嘱咐辅政夫人千万不要把我的身份透露出去，只当我是个普通探子，而这所谓的‘大人’究竟是谁，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能透露，而她一个妇道人家，对这些事也不会多问。
　　经过这些事，显然我已经几乎取得了夫人的信任，更何况，还有辅政公子至交这把金钥匙握在手中，想不成功都难，真是天助我也。

　　来接我的并不是严景，想是他应该做其他什么重要的事去了。
　　守在屋子门口的人看了看我的服饰，开口道，“公子，请跟我来吧。姑姑已经等您多时了。”

　　再次见到姑姑，真是恍如隔世。姑姑静静坐在梳妆台前，散着长发，不知怎的，有些飘然若仙的感觉。
　　“姑姑。”我唤道。辞别了带路之人，我轻轻关上门，走到姑姑身后。
　　这时的姑姑并没有化妆，微翘的眼角已经有了些许皱纹，白皙的脸上已经布上了岁月的痕迹...如此看来...姑姑并不是个美人，只能算得上端庄外加些许清秀......可不知为什么...此时映照在铜镜里的姑姑是这么美......
　　“你回来了。殃合。”姑姑开口道。
　　不知怎的，听了姑姑的声音没由来一阵心酸，
　　“是。姑姑，殃合活着回来了。”我跪坐在她身边，静默。她抬起胳膊把我的手握在两手之间，时不时的拿另一只手轻轻拍拍，就象母亲的手，轻柔而有力。直到此时我才明白，把人与人的心连在一起的不是其他任何东西，只是爱...只有爱......因为爱...此刻铜镜里的姑姑才会看起来这么美...因为爱...姑姑的一句问话...才让我觉得如此心酸...却又有道不明的小小欢快...
　　...只是我并不知道...姑姑这个形象此刻已经深深的镌刻在我的心里...永远......

　　别府。
　　“报。大人，已经有了夫人的消息。”这下人手托密信跪在辅政大人跟前。
　　“快呈上来。”
　　“是。”
　　密信被急切地撕开，‘德诚兄，多年不见甚是惦念，近日偶遇夫人，甚是欣喜，便请夫人小坐几日，续续旧情。还请德城兄切勿担心，夫人一切安好。只是最近天下不太平，两帝争斗甚是激烈，你我二人身隔两地，多年不曾叙旧，一切无须弟多言，想是兄已明白。友字。’
　　辅政大人表情甚是严肃，却又不失有些喜悦。喜的是佩云虽然身处险境却并没有什么危险，可忧的是，这友人虽不会对佩云做什么，但要他放人却也不易，毕竟他二人侍奉的是二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