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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昭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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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惠来山庄。
“哎呀,刘贤弟,多日不见,贤弟能主动登门拜访,为兄真是甚为开心。”
“李兄客气了。在下这次登门实在是有不情之请。”被称为李兄的人面皮有一秒钟的呆滞,随之又恢复过来。
“贤弟这说的是哪里话,兄弟有难,做哥哥的怎么能袖手旁观,快、快请进。”
厅堂。
“不知这次贤弟来访,有何要事?”
“不瞒李兄,这次是一批运往京城的丝绸出了问题。”说者一脸严肃相。
“这为兄可就不懂了,刘贤弟是刘家庄实实在在的掌舵人,这么一批小小的丝绸怎么就把兄弟给难住了?!难道说...”那位李兄一脸神秘相,却有一丝垂涎的意味在里面。
“这么和李兄说吧。这批丝绸甚是珍贵,可谓是价值连城,专给那些宫里面的主子们用的。可没想到,哎,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这名长着中等身材的李兄,名叫李奎西,是惠来山庄的一把手。这各地想要进入京城的商品,无一例外的都要经过惠来山庄,扒层皮,才好进城。而刘家庄的主人与惠来山庄的李某人是生意上的拜把兄弟,这......兄弟的物品自然是要有些优惠。不过,这要是一方出了问题,有事相求,这就得另一种说法了。
“那...贤弟的意思是......”这李庄主明知故问道。
这刘姓人想了想,这李奎西明明已然明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却说出这样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那李奎西见那刘某人闭嘴不言,正中下怀,颇有意味的笑了笑,不紧不慢道:
“为兄倒有一个办法,不知贤弟......”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李庄主请讲。”如今是自己屈居人下,自然得依着人家的脾气行事不成。
这李奎西转了转眼珠,心想,前些日子这赵大人送予自己一封书信,说是令弟要在府上暂住。这赵大人是自己平时请都请不来的佛爷,赵大人的弟弟要来庄上小住,这不是白来的巴结的机会......这要是把上边人拍舒服了...这自己...不也跟着沾光么?!想着,便暗自咧嘴笑笑。
“为兄只是一个小小的生意人,这样的大事,为兄实在无能为力...”他看刘印仁露出少许失望之色,话锋一转,道,“不过,这样的大事虽然为兄心有余而力不足,却能帮你找到有此能力的人。”
刘印仁怦然心动,忙道,“如此真是太谢谢李庄主了,不过...这人却是何人?!”
李奎西看着他会意地笑笑,并没有开口。这刘印仁立马明白了他的意图,道:
“为兄惮说无妨,任何事情,只要在下有能为之,上刀山下油锅都在所不惜。”这银子没了是小,可这事要是追究起来,闹大了,没准就是杀头之罪,这...虽说金钱至上,还是小命要紧。
“刘贤弟,为兄又怎么会让贤弟上刀山下油锅呢,只是一个小小的忙而已。贤弟想来知道这送入宫中的物品都是归赵家所管,这赵家不仅在朝廷上占有一席之地,在生意上也颇有地位......”
“李兄有话请讲。”刘印仁急道。
“这些日子朝廷不太平,这不,咱们这些做生意的也一起跟着倒霉。而眼前就有一批生意需要刘庄主帮忙。如果这批生意成了,咱们也都跟着好过了,不是么。”李奎西贼笑道。
“这批生意...难道是......”
“刘兄,此机会大好难得,”李某人又鼓吹道。“你想想,刘家庄是京城做生意的大户,如果死于单单这一批生意......你的父母....你的娇气...还有这庄上好几百人的性命......但如果事成...你刘家庄当仁不让就成了这京城里生意场上的这个”李奎西说着,便竖起了大拇指,“你再想想这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刘印仁心动了。他拜倒在这权利与金银的脚下,卷入这浑浊不见底的旋涡。
刘公子走后,一个人从后帘中走出,“赵大人。一切都办妥了,您看成么?”
“奎西兄客气了,既在庄里,你我便以兄弟相称便好,这么叫岂不生疏了?!”
“是草民,哦不,是在下疏忽了......世俊兄。”
皇宫。冷宫。
褪去了慈宁宫的繁华,这萧瑟的冷宫冷冷凄凄,这杂乱的野草覆盖了宫外的小路,多添了一分凄凉的味道。一个披头散发身着宫服的人游荡在此处,他是个男人,一个算不上男人的男人,太监总管——德福。
他的面色很是颓唐,杂乱的头发半遮住他的容颜,使他看上去是如此苍老。他小声地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接着抽泣了起来,这样的场景,这样的人,这样的哭泣......听起来是这样令人心碎。
几日前,太后召见了他......太后说,德福...你也算跟了我不少年...哀家也甚是信任你...可是最近总有些风言风语,哀家也不想说什么...你就用行动证明吧......
就这样,他再次来到了这里...把这冷宫中的一切毁尸殆尽......他做到了...他放了一把火,把这冷清却又对他而言温暖的故地烧得消失殆尽......可他却流泪了,他觉得那么痛。他跪到了地上,敲击着地面,直到这双长满皱纹的手渗出了血迹......他一直小声沉吟着‘娘娘,娘娘,娘娘......’他象疯癫了一样。人若至此,该是怎样的痛啊。
这就是皇宫,它金碧辉煌,它高墙环绕,它是所有墙外人梦寐以求的地方,是朝堂上权臣贼子的渴求之地,可它又是坟墓,它埋葬了数以万计无辜的人,她们大多年轻,怀揣着梦想,可是一切还来不及实现,便变成一缕幽魂消逝在人间,带走了这沁人心脾的温香和这令人沉醉的笑颜......
渐渐地,癫狂人停了下来,他坐到了一棵树前,目光有些呆滞,眼角还残留着泪痕。他恢复了平静。不知过了多久,他站了起来,把散乱的头发重新打理好,又恢复原来的模样,一切好像都未曾发生过......
皇宫。慈宁宫。
“拜见太后。”
“锦衣侯不用多礼,看座。”太后的声音很温和。
锦衣侯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跟太后相处,他无须顾虑太多。
“你们都下去吧。”太后道。
“是。”
偌大的慈宁宫只剩下太后和锦衣侯。宫内的气氛似乎因为太后的缘故变得有些微妙。
此时的太后看起来慈眉善笑,她道:“乖侄儿,快到哀家身边来,让哀家好好看看。这么久不见了,哎呀,这都瘦了。”
孟常唯静静地站在太后跟前,不知道为什么,对任何人都很戒备的他,唯独对太后就警惕不起来,也许,是因为从小他就能感觉出来,太后对他是真的好...也许是因为父亲的关系...(其父,晋南候,太后表哥,详见‘永昌往事’,作者注。)
“谢太后关心。”
太后笑笑,“你这孩子,怎么出去一趟,倒变得与哀家生疏了,回了京也不见来看望看望哀家。”
“是常唯疏忽了。”
“常唯,你父亲生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个叫昭仁的长辈。”太后小心地问道。
“昭仁昭仁,太后说的可是刘伯父?”
太后想了想,昭仁,刘昭仁,应该就是他没错。
“年轻时,他曾是哀家与你父亲的至交,不过多年未见,倒失了他的消息。”
锦衣侯略微想了下,道,“太后不必挂心,这刘伯父就暂住在侄儿府中。”
“常唯,你刘伯父年纪大了,哀家放不下心,就烦劳你照顾了。”太后说的很真挚。
“是。如果没有什么事,侄儿就退下了。”
“下去吧。”
太后看着离开的锦衣侯的背影,远哥(晋南候),昭仁还是回来了,回到了京城,一切皆是命,我年纪也大了,不想让昭仁再一次就这样离开,一切随缘吧。想着,太后闭上了眼睛。